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om - 手机访问 m.bookben.com--- 书本网【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魔王,你是个妖孽! 作者:古昀轩 《精灵の火》系列第二部 芊桐树下的阿碧,琥珀长发,双眸碧蓝。 为了逃离过去,她来到西方的土地,改名安陵馥。 其中缘由全是因为那卷《精言轴》! 三流猎师遇上毒舌王爵,她自认倒霉,却也不怕妖孽作祟! 只可惜对方是个典型腹黑恶魔君! 什么?契约生成以后不可以伤害他? 那她自残可以不可以? 九曲楼友情客串,陪魔王萝莉闯异世! 看魔王怎么玩计谋,看萝莉怎么玩反击! 内容标签:奇幻魔幻 恋爱合约 西方罗曼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科尼,安陵馥 ┃ 配角:尼雷,午少爷,百合 ┃ 其它:魔王,精灵,魔法,异世,轻松,西方,奇幻,西幻 ================== ☆、第一章 客人来      安陵馥剧场      ----------------------------------------      当日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我没有一点畏惧,也没有一点紧张,最终连一点想家的感觉都没有。每夜在被窝里反省,我都会觉得自己太没有人性。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思念家人了,就我一个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却没有一点感触?难道是秋天的冷风已经把我的感情麻痹了?也或许,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几个月前,大家都在忙碌地寻找住宿。不管是在校园,还是在电话里头,依旧是喋喋不休的说服词句,也夹带着一种逼迫威胁的味道。我总是默默地听着,最后还是没有答应下来。      我在大学十分钟路程的小地方找了间双层房子,门前的枫树恰逢落叶季节,它职责所在,却把伤感带给了很多游子,我……偏偏不是里头的任何一位。天气好的上午,我便坐在枫树下欣赏这个小小的地方。她并不是什么繁荣的住宅区,也没有漂亮的景色,可是她的平静总能让我感到安稳。      今天中午,我没有参加任何活动,也没有特别的心情,只是在店铺里买了牛奶和鸡蛋,向经过的邻居说声午安,便回到了家里。成阳刚好在厨房里喝水,看来是刚才睡醒。他和康秦各住在楼上两间中房,都是在国内认识了一个学期的同学。      “有一个很认真的问题。康哥今晚打工,得解决晚餐。”成阳说着,拿了两颗鸡蛋放进小锅里。这年头,健身的壮士都得天天吃蛋白啊?我心里想着,忽然觉得人类就因为有了追求,才能活得有意义。这是我们精灵族缺少的一种心态。      “嗯,那要怎么办?”我取出柜子里的仕女伯爵茶包,就想泡杯热茶解渴,好好地松一口气。喝茶这种事,可以算是一种享受,也可以算是一种奢侈的兴趣,可我喝茶却是为了想念多日未见的弓魂大人。他的事,我除了能在喝茶的闲情下回忆一时半日之外,再没其他办法。      “焖茄子和西红柿炒蛋,再煲点饭…… 哆恭吗?”成阳问我。      我朝他比了个拇指,“嗯,超哆恭!”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以他说了那么多次的词句来分析,应该就是厉害的意思吧?语言啊,世间生物的精华。      我回房里点燃了扬基黑车厘子香薰蜡烛,把收音机的音调调高,静静地靠在床边聆听不停播放的古典频道乐曲。不知为什么,今日改放了一首朗朗弹奏的《黄河》。我摇头笑了笑,心想在欧洲听着东方的乐曲,手里陶瓷杯中盛着英国的唐宁茶水,原来是这种不同的意境。      从来只有我们的头发看起来多么稀奇,来到这里,反倒是乌发看起来稀奇。出门之前,我就兀自想过,既然要换一个身份,不如干脆一些,换得彻底。于是,我把名字换了,也把头发剪短了,把那原有的琥珀色换成了黑棕。“我叫安陵馥,也可以叫我弗洛西丝。”前日去见个人导师的时候,我是这么回答的。我把记忆停留在了安陵,而在法文里,弗洛西丝代表着自由的意思。      白影一晃,冷风吹了进来。      恍惚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揪住了心。我看着那扇被大风吹开的白色欧式木门,原来我始终放不下过去…… 名字里留住了安陵,又怎能自由呢?我呀,还是这么自相矛盾。      任由冷风不停地吹,吹得我手脚都冰凉了,我都没有知觉,一直到外面几个流浪的娃子看着我时,我才回过神来。异地的小精灵模样真的不一样,洋溢着另一种大自然的味道,他们怕是在想我这个奇怪的家伙是从哪里逃过来的难民吧?      精灵不离家,离家触天劫。      我却离家了。      “小馥,吃饭了!”成阳在房门外叫道。      “噢,来了!”随便应了一声,我把后门关上了,穿上一件外衣,径直去了厨房。      茄子的香味扑鼻而来,像是加了印度辣椒粉。说实话,我对辛辣的食物一点都不习惯,在安陵的时候我想办法适应,却还是被呛得满脸通红。那位大人说过,酒辣喉咙,却不知道会不会跟这个味道有相似的地方。      “拯救地球的任务就靠你了。”成阳给自己盛了一大碗,把剩下的留给了我。      “这么多?”我看着锅里的焖茄子和炒蛋,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好吧,我心想,把剩余的留给明日早饭,总能省点盘缠。嗯…… 不对,应该是费用吧?      “今晚两个朋友过来,住两天就走。”成阳说道。      “睡你的床?”我漫不经心地问他。      “有客厅,有书房…… ”成阳说道,可我知道他肯定不是这么决定的。一个被大家称作好兄弟的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朋友睡沙发过夜?再者,这几天天气转冷,很有可能降到两度啊。他那两个朋友是人吧?      “没被子嘞,他们会坷掉。”成阳自言自语地上楼,看来是要给那两位朋友想办法了。顺带一提,坷掉在他们的方言里近乎是完蛋的意思。      我看了窗外的天色一眼,四点的下午,黑得连家门前的枫树都看不见了,不由得摇了摇头。这种天气,别提晚上,他们的路程怕是也要被耽搁了。      “地方确实不错。”      我惊诧地转过身去,却没瞧见人影,也没感应到人类的气息。心里一咯噔,忽然感到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这个嗓音,似曾相识。      “阿碧,你过得好吗?”      “你就这么忍心离开了芊桐树啊……”      鬼魅一般的嗓音在半空中响起,又像摇铃一般惊醒了我埋于心底的某一个秘密。我回房把门锁上,目光移向身旁的两面落地镜面,苦笑道:“你还是找到我了。”    ☆、第二章 捕猎者      琥珀色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柔顺的鹅黄色微卷长发落至颈边,遮住了左边脖子上的印纹。他叫公羊简,是当年由总部分派至芊桐树的猎师。      当年的我曾经是他出巡捕猎罪犯的帮手,如今他却是要捕猎我的猎师。      “你应该知道总部不会放过你的,你是他们找回‘那个男人’的筹码。”公羊简淡淡说道,将他手上那把犹如玻璃一般的长刀放在了我床头边的小桌上。那是一把奇怪的武器,水晶物质铸成刀身,有一个精致的琉璃刀柄,全以金藤银叶镶饰。      “笑话,他们是有多么穷途末路?把筹码放在我的身上,倒不如先把芊桐树再查一遍。”我靠在衣柜边说道,眼前对着的是那瓶黑车厘子香精蜡烛,灯芯早被浓浓的红蜡淹熄。      “查过了…… 否则也不会把主意打在你的身上。”公羊简的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我的身后。他又接着说道:“你逃的时间太巧合了,怪不得别人。”      “我逃的是芊桐树,不是什么罪责。”我轻声说道,依旧没有看他。稍后,后方传来了一阵极其无奈的叹息声,不知是路途劳累的缘由,还是精神上的困乏,都显得有些沧桑之感。      “依我看来,你逃的是心吧?安陵馥…… 天涯海角也忘不了安陵,又怎么可能忘得了他?”公羊简说道。      “闭嘴,公羊简!”这一次,我是真的发怒了!他不应该这么逼我,这是对待犯人的逼供和追究罪责的语气,可我不是犯人,也没有必要接受任何惩罚。“你要捉我,那便动手,废这么多话,是想让我自尽吗?”      “那怎么行?九曲符文令写明要个活人,我丢不起这个脸。再说了,我要捉你,早就捉了。”公羊简说道。      我垂首静静地看着地毯,看着自己脚上的菱形图纹长袜,不知觉地苦笑了一声。他说得没错,他要动手,自己怎么会有招架的能力?他是个出色的猎师啊!      “《精言轴》在你这里吧?”公羊简忽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抬首看他,心底有些慌措不安。      “他虽然走了,但我不相信他会什么也不留下。”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如果他对你的感情是真的,那《精言轴》肯定在你的身上。”      我故作淡定地呼了一口气,“那你是想要《精言轴》?”      “不敢,只是随便问问。”他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淡淡的薄荷香气扑面而来,陌生又熟悉。“三天后是万圣节,你知道是什么日子。”他一说完,肩上的重量便瞬间抽离了。      我转身想问问他的打算,可是他就像门外刮的一阵风,冷得刺骨,来去无踪,就算吹起了动静,也只是昙花一现的瞬即。我面向置放扬基蜡烛的三格木柜,有些迟疑地走近了一些,俯身挪开第二格的两卷毛球,后面是一个用深紫厚丝绒裹住的长筒物体。      我愣了许久,最终还是拉开了那层泛着淡淡光晕的丝绒,只见里边是一个两边对卷的画轴物体,全以宝石和金丝镶饰,中间是一个连住两边卷轴的银锁。这就是公羊简所谓的《精言轴》了。      其实他可以把它拿走,可是拿回去的会是一个永远无法开启的废物,所以他只是提起,却没带走。他一定认为那位大人能够把它留下,自然也会设下一个大家都猜不透的密码,可是很多时候,人总会自作聪明,把一个简单的问题想得如此复杂。比如《精言轴》,他设下的密码不过是他离开的时日,那位大人是想把一切都停留在那一天啊!可是在总部的上头眼里,他却像是处心积虑地策划了一个吞噬他们的阴谋。      门外传来两双大脚的脚步声,我开门时,目光恰好迎向廊道边的康秦,不知何时竟已回到了家里。“又出去吗?”我问道。      “嗯,你要不要一起去?”他本能地点头说道,把目光又移向了坐在楼梯口系鞋带的成阳。      “不去了,报告不是下个星期交吗?”我挑眉问他。下个星期确实有份很重要的报告要呈交了,还是份四十分的报告。我显然不是在为这个担心,但除了这个话题,也想不出别的缘由搪塞过去。      “做人要淡定,不要自乱阵脚。”成阳说道。      “所以说,要不要去喝免费咖啡?”康秦说道。      说了半天,这两位好兄弟原来是要去赌场啊。我轻笑几声,说道:“不了…… 赌神东山再起,还是两个一起去,我为啥要碍事?”      “你搞错了,我不是赌神,我是跟班。”成阳起身拿下挂在墙边的紫罗兰色风衣,接着道:“总是他赢我输,所以我去是为了衬托他。”康秦低头笑了笑,并没反驳。“你知道小鱼儿与花无缺吗?我就是花无缺,他是小鱼儿。”成阳说完,康秦又轻轻地笑了几声。这下看来,还不知是谁在衬托着谁。      “花无缺好啊,人帅功夫好。”我不知觉地说道。      “好屁,给移花宫卖命,还没有好下场。”成阳有些嗤之以鼻地说道。我听着,忍不住笑了,那移花宫说的不会是学校吧?稍时,他对着康秦摇头,叹了一声,“哪里像你,钱到人到,结局那么好。我嘞?女人不见了,命也没了,裤带空空跟他的命一样。这就是命贱!”他说起来的声调就像在唱戏,但我知道他心里定在微微地作疼了吧?那位大人不也是不见了吗?可惜他不是我的,我的裤带也是这么地空。      我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再回忆过去,生命哪有意义?”一个人类的命也就区区数十载,吊在一棵烂树上,倒不如拥抱一颗好果桃。“因为眼前只有她,忘了背后整片树林,值得吗?”      成阳静静地看着我,不知在想些什么。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康秦一手搭在他肩上宽慰道,像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回来的路上买盒强弓酒,我付。”      “很steady 啊,我已经很久都没尝过醉的感觉。”成阳转首迎向我讶异的眼光,垂眼道:“不是不想醉,是醉不了。”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麻烦替我关门。”康秦一边走,一边说道。      “小馥啊,回来给你带个甜点。”成阳的话音刚落,两人的背影便在转角消失了。      我眨了眨眼,这也许就是我向往的平凡生活,简单朴素,大家和睦相处。      离家后,找到了家的感觉。       ☆、第三章 万圣节      强风打落邻家后院的木棒,惊走了屋檐下恬息的黑嘴喜鹊,也惊醒了我。这个美好的星期四早上,我是多想再睡一会儿啊,反正是肯定要把早上的那堂课给翘了,就该养足了精神去上下午的课。我想,那支木棒也倒得太蹊跷了!      深呼一口气,却发现哈出了一阵白烟,倒像是睡在了冰山古墓里。      “小馥啊,你醒了吗?昨晚下雪了,你知道吗?”成阳在房门外说道。      原来如此,这个时候下雪比那支倒下的木棒更蹊跷,真的有些不寻常啊。“你看到哦?”我随意问道,一边在寻思着各种可能性,最终心里一咯噔,想起了那位熟悉的陌生人——兮茜。记得从前芊桐树就流传着一句话:雪女的裙摆挥冬雨,小巧的双手属巫女。我想,除了她以外,应该不会有什么原因能提前让雪花飘零,因为大地之母依旧健康,一向循规蹈矩。      “没看到,康秦看到了,回来的路上以为中了暗器。”成阳刚说完,楼上就传来康秦笑说:“最好是!”      我拉开被褥,赶紧把风衣套上,一边问道:“昨晚康哥很迟回?”      “赌神早归是坏事,他怎么可能早回?”成阳说完,楼上的康秦又笑了几声。      “万圣节快到了,那么迟回也不怕?”我一边撩开窗帘,细细观察外边的动向,却并无太大的发现。      “管他?反正我们是外人,你听过僵尸袭击外国人的吗?没有吧!”成阳说道。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康秦说道。      “说得好像你见过一样……”      “哈哈哈,最好是!”      “老实交待一下,要不然睡在你隔壁,我很不踏实。”      “我空运过来的宝贝,你没看见?”      “还是女的,一个十七岁,一个十八岁。”      “哈哈哈,最好是!”      “你想知道我怎么懂的吗?昨晚我在你床底下…… 我看见你,你看不见我。”      “然后让我们就这么躺着,一起到老。”      外边两人语无伦次的对话忽然停了一会儿,继而响起了两阵大笑。“唉,幸好我不是女的,要不然怎么把持得住?我看你是时候了…… ”成阳说道。      康秦又笑了笑,道:“就是这样,人生才充满希望。”      “是十七岁美眉让你充满希望,还是钱财让你充满希望?”      “是你的十七岁。”      两人忽然又大笑起来。      这两个人啊,就是喜欢开玩笑。原本还沉浸在思绪中的我,不知觉的跟着笑了起来。那么基情四射的年代,还把玩笑开得那么火,我真怕哪一位心中真是这么期盼的,那时真是阿弥陀佛了。“有了他,就放弃赌博吧…… ”我开门,径直走进厨房去。      “不行——!作为他的爱人,我应该给他最大的支持,赌场如战场,只是需要多一点运气。”成阳斩金截铁地说道。      “我为了赚钱养家,早出晚归啊,唉!啊哈哈哈!”康秦笑着倒了两杯牛奶,把其中一杯递给了成阳。“今晚为了你,我高挂免战牌。”      “少来!如果不是知道下个星期要交报告,你才不会休战!”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我们却是为了报告。”      “钱不够了,怎么办?我还想买个单反相机。”      “那就随了我吧!赢个返利,吃香的,喝辣的,一切做到最好!”      “做个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主公,我从此追随于你!”两人的杯子一碰,不转身看一看,我还真以为是拜把子喝酒的好戏上演了。      “今天做完报告,要准备考试了……”      “主公,不像你啊!”      我把水饺下了锅,一边说道:“可是我怕题目出来,我会对着教授惨叫。”      “你放心,以我们的智慧,我们不会对他惨叫,我们只会让他尖叫。”      “先灭曹操,再灭董卓!除了他们,就剩周瑜!”      “北鼻!”      “情人!”      “…… ”我手中的面条就这么僵在半空,三条黑线下,带着那么一丁点腐女的目光,呆了。      今夜。      落叶吹打在窗前,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我将半锅咖喱叉烧放在桌前,并没有对外边的情况过于在意。      “Trick or treat!”      “Could we have some sweets, please I am a fairy!”      “Here’s Captain Jack Sparrow, do you have any black pearl in hand, aye”      “Thank you, Ma’am!”      “Ex…… ”      啊——!啊啊啊啊啊——!      嘴角不经意地勾起,我又吃了一口叉烧,心想那些孩子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我在上午精心弄了一个吓人的长发女鬼头吊在门前,不把常人吓尿,我就真的太失败了。      “总是这样,好吗?还是没人管,就野了?”略微粗哑的女生在客厅响起,吊灯的灯光闪了几下,灭了。      “兮茜你这样好吗?把灯赔给我,要不你就滚出去!”我从容地又拿起一口酸辣汤,兀自享受着今天的靓汤。难得假期,神也阻止不了我享受晚餐的心境!就算是这位故人也不行!      “孩子得罪你了?”      “还轮不得你说话!当年你和她干的好事,不也害了那么多孩子?”      “那么大的火气,是要做什么?我是真心希望你们和好的。”话音刚落,眼前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一身冰蓝色的短裙,缤纷的吊饰与项链,充满了时尚的味道。我抬首看了她一眼,厚唇大眼,锁骨显明,除了那头凌乱的卷发烫直之外,并没有多大改变。“你们和子陳都是朋友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兮茜坐在我对面说道。      “都是朋友?为了一个男人,她就把我出卖了,这一次还把追兵引来了,是吧?”我怒道。当时,我的离开像是人间蒸发的把戏,只有子陳知道我的去向。公羊简固然是一个好猎师,却需要一条好狗当鼻子。若不是子陳想让她提醒我总部的决定,公羊简也不会那么快找到我的去向。“如果我没猜错,这一次来的猎师不止一个吧?”      兮茜神色有些黯然地说道:“上至总部顶羽圣卫,下至底园赏金猎师…… 你应该是无价的,可是现在有价钱了。”      “值多少?”我有些好奇地问她。      “五十万。”      “不错啊,我若自首,能不能拿那五十万?”      “你开什么玩笑?”      “我是认真的,五十万能做很多事情,买凶杀了她也行。”      “阿碧!”      我对着她微笑,有些怀念从前的日子。“以前,你也是这么叫我的。”      “我们为什么不能和好呢?”兮茜说着,扬长一叹,只见身下四周都被冻上了一层冰霜。      “你还是走吧,让这边的人看见你就不好了。我可不想看见两个雪女打起来!”      “好…… 那你保重。”兮茜抿嘴看了我一眼,终究是走了。       ☆、第四章 伯爵门      安陵馥剧场   -----------------      万圣节,鬼门开,红火开路迎妖精,鬼掌冥灯随夜行。      今夜是西方的大日子,昨日的万圣节是学生时代每年必有的化妆舞会之日,但人类终究会沉浸在这些看似有趣的信仰中,继而忘记它真正的存在意义。公羊简要她小心提防自有他的道理,可是这样的日子不见识一下当地的风俗习惯,怕是白来一遭。      据她所知,这里的妖怪和精灵们并没有太大的地位,对于强大的族类都被命名恶魔,又被称为被神遗弃的黑暗。魔法修行者和黑暗猎人的分列就像英女皇室一般存在着的组织,却远远不及那些反复在这片土地上诞生的半神之体。我是真的很期盼,又带着些许畏惧。      “嘿,今日可能会看见牛头大人啊!听说乔吉王爵在出游时遇见了他。”      “这样真酷!”      安陵馥好奇地在林子里慢步前行,一边小心地听着小妖与野鬼们的谈论。他们口中所说的牛头大人,想来便是传说中牛头人身的怪兽,和无常的那位兄弟有些不一样。当年它为了报答米诺斯国王的恩惠,独留在了克诺索斯的迷宫里,将侵犯的敌人都吃了果腹,也因此越来越强大,后来被斩杀至死,重生于另一片土地上。他正是希腊传说中的Minotaur。      “大家!大家知不知道科里奥斯王爵也来了啊?”      “诶?那位留着西多之血的后裔?”      “好像是啊,尼雷福斯王爵也一起来了。”      “那么多年了,两位王爵仍旧在一起,难得啊!”      诶?啊嘞嘞?仍旧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安陵馥试图凑近些,却又怕他们发现了。      “那是因为纳撒尼尔是西多的朋友啊,两人都是在同一个故乡成长的,这种事…… 就是奇迹与命运的混合。”      “哈?你说的是什么啊?”      “说的尽是废话,还不走吗?”      跟着那些零散的家伙走到一个看似巨石阵的中型亭子外,那亭子上坐着五位身着高贵的男子,亭外则是那些普通的妖精们,看来都是不请自来。试图走近一些,最终是在最浓密的草丛间藏了起来。      “这些家伙怎么来了,好像不是他们聚会的时候吧?”红瞳白衣的男人说道。      “没什么不好的吧?想当年我也想亲眼见见上面几位的容颜,不也是翻山越岭地去了?你说是不是啊,科尼?”绿衣褐瞳的男子说道,一边用胳膊推了推身旁的蓝衣碧眼男子。那男子却只是微笑,什么也没说。      “这次让我们来,是有什么好事儿吗?”蓝衣碧眼的男子问道。      “东部出事了,据说那本圣书已经流落在外,总部为此还派出了顶羽圣卫和悬赏通告。”红瞳白衣的男子说道。      “噢?你说的是《精言轴》吧?”绿衣褐瞳的男子问道。      这五位王爵各自称霸一方,白衣红瞳的男子全名为阿洛伊斯·艾希曼;绿衣褐瞳的男子全名为尼雷福斯·纳撒尼尔;蓝衣碧眼的男子全名为科里奥斯·西多;另两位则是利安德·拉莫塔与乔治·德拉富恩特。      安陵馥的心蓦然漏拍一节,只感到神经都紧绷起来。为什么他们会知道《精言轴》的消息?他们也要《精言轴》吗?      “看来弓魂是完了,要不然这局面也不至于那么混乱。”利安说道。      “嗯…… 那多可惜。”乔治说道。      “他到底是不是活着已经不再是一件会让我兴奋的问题了,我要的是《精言轴》。大家都知道,那是我们的力量,一直都属于我们的力量。”阿洛摊手笑了笑道。      “悬赏要的应该是个人吧?”科尼问道。      “嗯,确实。说来也奇怪,这个被悬赏的是个女人,还是东部的猎师。”阿洛说道。      “窝里反啊?这挺有趣的,大家可以自娱一下。”尼雷轻笑一声,这年头有趣的是真的越来越少了。      “不管怎么样,找到那个女人,就能找到《精言轴》。她的名字叫碧流玉,是午少爷的朋友。”阿洛说道。      “哈哈哈,是那个东平小子啊!”尼雷笑道。      安陵馥挑了挑眉,心想怎么把东平夜贺扯进来了?那家伙手上的九曲楼可是两地皆通的,只是这样就给他们惹麻烦了。他是维斯索尼娅的居民,却又不受任何人的管制,她一直都非常羡慕。顺带一提,他是个人类,一个拥有特殊力量的返祖人类。      这么一想,就觉得有必要的时候,或许能把东西先寄放在九曲楼里吧?午少爷的生活从不枯燥,他一定会到世界各地来个半工半职的。      “格雷?乖点,格雷!”阿洛向他身旁的一只大犬喝了一声,但那只近乎紫色毛发的灰猎狗依旧瞪着不远的草丛嘶吼,黏糊的唾液从嘴角滴落,像在晚饭前估量着一盘美餐的样子。      “会不会是发现了哪个不要命的沟鼠?”科尼淡然说道。      “不可能,今早才让下人给它点练习,不见得有问题啊。”阿洛说道。      “什么练习?”尼雷挑眉问道。“该不会是你亲自教它吧?据我所知,你和它基本上是没感情的。”      “什么?我不过是让下人给它习惯一个味道。下人从芊桐树带了些碧流玉的私用品过来,这…… ” 阿洛说到这里,忽然不说话了。      “把绳子放了吧,沟鼠就该有沟鼠的下场。”科尼说罢,眼神忽然准确不误地定在了安陵馥的所在。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没吱声,也藏得很好了,不是吗?他是怎么看到她的?尤其他散发出的那份‘畏’,到底是……      思绪未定,那只巨犬便像脱缰的野马一般朝安陵馥的方向直奔过来。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往回跑去,过了林子、石桥、教堂等等,跑了很远的一段距离,最终停在十字路口中间呆住了。四条路一模一样,就像被镜子反映出的同一个画面。一个趔趄,她被绊倒在了地上。      不是吧?平地上跌倒?      她惊魂未定,那只巨犬这时已到她面前,低吼一声,眼看便要将她咬伤撕碎,却忽儿听到一声轻笑。“别怕。”听起来像是安慰,又像是玩笑。她再抬眼时,才发现那只巨犬并没咬她,却是非常困惑的望着她,来回走了一遍。      片刻,巨犬低吼一声,反道走了。      “看来你就是碧流玉小姐啊,不过看你这个徽章好像是我的学生,怎么办好呢。不过没关系,不要担心,看在你那么有趣的份上,我就不把这件事告诉他了,好吗?”      连个脸都不露就敢乱发号施令的人最讨厌了,只是她有什么办法啊?这种时候能不答应吗?“那你是谁?总该有个名字吧?”安陵馥问道。      那人又轻笑了三声。“你是真的很好笑,冒险看了我们,还不知道谁有这个本领吗?”说完,周围忽然暗了,只剩那黯然的路灯照着那么一小段路线。      “……” 怎么会这样?刚才那是这个男人的力量吧?      “我叫纳撒尼尔,一个对空间转换颇有心得的男子吧?”他见安陵馥仍旧一脸困惑的模样,感兴趣的一副样子变得有些无奈了。“嘿,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是谁吧?”      安陵馥摇了摇头。谁认识你啊,大叔?      “那…… 那你知道刚才那个是怎么一回事吧?”见她一脸茫然,他抱头蹲下大笑起来,“我说你也太有能耐了,什么都不知道,还抱着圣书来到这种地方,然后又明目张胆地偷听王爵的聚会。你…… 哈哈哈,你是三流猎师吗?”      “呃…… 嗯,我确实是。”当年差一点就升级了,还不就是一个讨厌的变态蛇蝎妇人心家伙让我在大赛上摔了个狗□□吗?可恶啊,从此就三流了!所谓的三等,也就是无等级的小虫猎师。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良久,最终还是笑了。“你赢了,你赢了!”      “你…… 不要杀我吗?”安陵馥小心地问道。      “我不喜欢伤人性命,尤其是午少爷的朋友,更不能伤害。” ☆、第五章 导师好      昨日的事情像一场下过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那个自称纳撒尼尔的家伙说完后,便走了。安陵馥依旧糊里糊涂地爬起身来回家,记得开门的时候差些把成阳吓了一跳,那一身像刚从水泥坡滚下来的模样,简直狼狈不堪。      “开学第一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比今天更精神饱满的时候!”成阳摊手深吸了一口气。      “嘿,你从前是从来都不去上课的吧?”安陵馥笑道。      “不是从来都不去,而是只要早课都不去。”成阳理所当然地说道。      “以心情而定,下雨不去,太早不去,不想就不去。”康秦坐在楼梯阶上绑好了鞋带,起身伸了个懒腰。“来来来,出发!”      “看到了吗?这就叫作蓄势待发!”成阳指着康秦说道。      所谓第一天,也不过是假期以后的第一天。大家都被叫去面见个人导师,唯一的任务就是汇报近期状况,说白了就是监督学生的程序之一。      “特里东·赛勒斯博士。”安陵馥念着康秦和马修的导师名字。Triton是海卫一,也是海神儿子的名字。      “听着很qio!”康秦说道,那是福建话中厉害的意思。      “你之前不知道他的名字?”安陵馥奇道,每个学生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导师的名字了吗?      “无所求,所以懒得知道。”康秦笑道。      狭长的走廊十分安静,若非有着红色的门扇,这里便像极了一个医院的早晨,从头至尾不见一个学生,除了前去面见导师的他们。“进来。”硬朗的嗓门隔着门扇传来,让敲门的人都不经意地有些畏惧,成阳与其他同学等待的回复却是比自己这边的来得毫无压力的开朗。      “要淡定……”康秦说道。      “淡不定就疼了。”安陵馥说道。她是陪着他们去找导师的,怎么倒像是他们陪着她去找导师了?小心翼翼地开门进去,闻到的是一股浅淡的气息,似有似无。      “先生,我们是你的学生,已经预约了的。”马修说道。      安陵馥看向那位赛勒斯博士,瞬间石化了,只感到一阵麻酥感由背脊骨直冲上颈项。那双碧眼…… 脑海中想起了昨日那句‘沟鼠就该有沟鼠的下场’。这个所谓的个人导师,竟然就是昨天在石亭中的王爵之一。      “原来是这样,请坐。你们是…… ”他从桌面右角的文档中翻出一张名单,上面列下了十多个名字。“帮我圈出你们的名字来,方便的话,把你们要我称呼的名字写在旁边吧。”他说着,把一支笔递给了安陵馥。      “啊,我只是陪他们来的。”安陵馥把钢笔递给了马修,自己退到了一边。只是这一刻情况有点不妙,必须想办法撤离才是啊。她想慢慢移向门口,抬头却看见塞勒斯博士正好看着自己,让她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先生,我先去见见我的导师。”她微颤颤地说道,尽量表现得自然一些。      “好的。”赛勒斯博士说道。      ‘今晚六点,化学楼一号实验室见。’      安陵馥一惊,急忙转身朝赛勒斯博士看去,可是他正低头看着名单上的名字,马修和康秦也好像没有听见适才的声音。奇怪,见鬼了。      河滨树林。石亭。      “昨天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乔治问道。      “能怎么样?八成是尼雷把人放了。”利安笑着和他干杯,把剩下的半罐啤酒一口喝尽。      只见石亭的圆桌上放了两箱啤酒,桌下全是喝完的酒罐,而且身上穿的都是普通的T恤和运动服,并不想当天一样穿着类似王室的礼服。      “他是个很酷的家伙。”乔治说道。      “是啊,他和科尼就是反过来的,但就是能这么合作无间。相信我,科尼应该是知道的。”利安说道。      “那又怎样?如果逃得那么狼狈,那家伙在这里也是活不过三个月。”      “找得到她吗?”      “她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混入人群之中,有什么不好发现的?给你提个醒,她是我们的同学。”      “什么?”利安大笑了三声,只觉得事情太不可思议了。“反正我对《精言轴》没兴趣,就让阿洛自己兜圈子好了,我们只管玩自己的,就当那个碧流玉没存在过。”      “你和我想的一样啊。”乔治笑了笑,又再干杯。      二人正喝得兴起,亭子后忽然闪过一道黑影,最终只见一个牛头人身的怪物在影子后藏住了半身。“主人,结界那里有动静了。”      利安挑了挑眉,“哎呀,时机真是不对。”      “我解决了就回来,你别喝得太快。”乔治起身把外衣披上,“带路!”说完,他与牛头怪便消失了踪影。      屋里。      成阳又亲自下厨给大家来道蛋炒饭,康秦则在桌上摆好餐具,两人活像一对新婚夫妇。      “成阳,替我留点饭,我出去一下。”安陵馥说道。      “你竟然会晚上出去?不错啊,有进步了。”成阳说道。“我是肯定留给你,只是怕康秦偷吃罢了。”      “嗯,最好是!”康秦笑着说道。      安陵馥回房翻开了《精言轴》,暗金的表面浮现了几行字。      ‘突发状况。始料未及之变迫你改变计划。切勿为多日计划神伤,而错失惊喜与奇迹。警惕身边沿途宝藏,兴许改善前途所向,光明致上。’      嘿,突发状况说得去,可哪来的惊喜和奇迹?还光明致上,《精言轴》怕是疯了!      安陵馥把它藏好,便匆忙地前往化学楼。      晚上的校园比任何时候都冷清,加上过了七点以后,所有出口便只是能出,不能进了。学生如果不是赶着报告,都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留在校园里。      化学一号实验室。      推开门时,便见到身穿工作服的赛勒斯博士正坐在实验室的前端,面向手提电脑,看起来倒不像是在等人,而是在赶夜班的打工族。“先生,我依照你的吩咐来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安陵馥就这么站着,让寂静的半个小时陪着自己过了这段尴尬的气氛,最终只是硬着头皮想办法离开。脚步缓缓移向门口,却发现门外漆黑一边,而实验室的门把也不知什么时候裹上了一层魔咒。      “碰了会死,那我就方便交差了。”      “什么?可你让我来这里,不就是要我的命吗?”      “是啊,那你为什么又想走?”赛勒斯说着,却依旧没有将视线从荧幕上移开。      “你不是很忙吗?”      这一次,他终于把手提电脑关了,起身披上暗蓝色的西装外套,双手交叉在胸前,面对着她。“我不会浪费时间等你,尽管我知道你回来。”      安陵馥原本还有些害怕的,现在却瞬间有些愤怒了。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等她就是浪费时间吗?“你想说什么?”      “昨天尼雷放你一马,我并没追究,因为我对你手上的《精言轴》比较感兴趣。现在,我只想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计划?我…… 我没有计划。”      赛勒斯博士有些困惑地看着她,头再次抬高的时候,变得像在看着一只蝼蚁。“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相信你说的话。一个顶着三流猎师名号的沟鼠逃到了西部的地界,没有计划又光明正大地在人群里走动。我原本以为你是在引诱敌人,可是我错了,你就是个白痴。”      “呀,你说什么?”这家伙是哪根葱?口出狂言,目中无人,言语还恶毒得让人切齿。“叫人沟鼠的更加恶劣,你没受过道德教育吗?”      “……”赛勒斯博士眯眼看看了片刻,“不可思议,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诶,你又不是我上司,又不是我师父,认识你干什么?”      赛勒斯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扬长一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科里奥斯·西多,掌管西欧南部的魔族和精灵。你也介绍一下吧,这看来会是一个非常漫长的夜晚。”他有些挫败地耸了耸肩,拿了一张凳子坐下。“你不会连自我介绍都不会吧?”      好个态度差劲的家伙!瞬间想起了张学友的‘你好毒’!      安陵馥深吸了一口气,“我的名字是碧流玉,芊桐树的三流猎师,西部地界内乱窜的白痴沟鼠,可是我拥有一个《精言轴》,一个连您这位高高在上的魔族王爵也得不到的圣书!”胸口因为愤怒过度而起伏不定,但眼前的王爵从容依旧,没事一般地把刚才那段话都吸收入耳了。      他点了点头,“不错,看来你明白我刚才说的话。”      “……”从来没有能让自己怒不敢言的人物。这一次,这号人物华丽丽地诞生了,带着一副英俊的皮囊,裹着黑血的光环,终——于——出——现——了!      “我不想得到《精言轴》,可是我想利用它。”      “……也就是利用我。”      “是的,确实是这样。”他点头说道,“我们来谈个条件,我替你隐瞒身份,你给我带来每一天的预言。”      安陵馥看着他许久,总算有些明白他的用意了。这样很好啊,找了个王爵作盾牌,至少能安稳一段时间,这样的买卖不赚也不亏。“我答应你,可是现在你们都知道我的存在了,那该怎么办?”      科尼缓缓走到她身前,食指点在了她的手表上。“取下来。”      “为什么?”安陵馥睁大了眼问他。      “送给昨天的犬奴。”      “怎么可以这样?这支表很贵耶!”她见科尼又抬高了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垂首稍微打量他一身,明了。江诗丹顿名表,爱马仕皮带。“Okay, I got it!”摊手当作行万福,这就取下了手表。原来魔族王爵不但身份高贵,活得也特别高贵。      安陵馥心里泪流满面,颤啊颤儿的小心肝,碎了。    ☆、第六章 尼康啊      “不用担心,它非常简单!只要跟着我的方法,你可以拿八十分,甚至更高!”演讲厅前的讲师正津津乐道地说道。      安陵馥坐在第三排的角落,全程都没有转移过视线。      “你真专心啊。”上完课后,马修不可思议地说。      “呵呵,他教得那么热情,我们做学生的应该也热情热情嘛。”安陵馥干笑几声,她才不是在听课呢,而是全程盯着那位自称尼康·奥林巴斯的讲师。弓魂大人,你知道吗?西部的王爵非但可以活得很奢侈,还可以为所欲为地擅自改名,改得唯恐天下不乱。      “小馥,你陪我走一趟吧。”马修说道。      “你要去哪里?”      “必须把这份报告交给‘亲爱的’导师。”马修使了个眼神,表示此行异常凶险。      “……”安陵馥檀口微张,你这是在害我啊仁兄,此行不战而败,见的人物真的非常非常亲爱。马修走后,她才背着背包走出演讲厅,可是那道绿色的身影就在路口,那么的显眼。      “哈喽,我的朋友!你今天过得好吗?”      “……”她是应该说些什么吗?头上划下三条黑线,哭笑不得。“先生,为什么是尼康·奥林巴斯?”眼前的讲师不是别人,正是当天在十字路口救了自己一命的尼雷福斯·纳撒尼尔。      他摸了把胡渣,笑道:“来,跟我一起走,反正你也是要到四楼去的。”拉着安陵馥到自己身边,便一路兴致勃勃地聊了起来。“我相信你是见过他了,而且我也相信他不会杀你,所以我救你救得很放心。不过这家伙就是俗,要我把名字换了,要低调,自己却自称什么特里东,这是普通名吗?”      安陵馥心想,确实不是,海神儿子的名字都被搬出来了,压根儿就不低调!只是这家伙也很奇怪,什么叫救她救得很放心?      “我那时就想啊,你取了个那么好的名字,我也不能输啊,可是我又不喜欢那些非——常——华丽的名字”他对着半空比出一个手势,“所以就取了这个。两大相机品牌,尼康在了,奥林巴斯也在了,我高兴了。”      “不知道为什么,你让我想起了钢铁侠。”      “钢铁侠是个很酷的角色,那你是觉得我也很酷吗?”尼雷自己笑了笑,又接着把自己当天回去向众人叙述的情形向安陵馥陈述了一遍。手势和他的表情一样多变,说不尽,道不完,不像一个王爵,也绝不像一个讲师。      安陵馥难得轻笑了几声。不知为何,面对这个奇怪的家伙,自己还是比较踏实的。虽然当天救下自己是因为觉得有趣,还总是那么出其不意,花招百变,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东平夜贺的朋友不会是个坏人。      当然,这是字面上的意思。坏人有多坏?不过是程度有多高罢了。      “哦,难怪不见你!”马修对着安陵馥说道,又向尼雷打了个招呼。“先生,你好!”      “好,好!大家都很好!愿大家有个美好的一日!”从裤袋里掏出钥匙,尼雷便开门走进隔壁办公室里,“如果有时间,欢迎来坐坐!”说完,带上了门。      “愿主保佑,让力量与我同在。”马修看着门上写着赛勒斯博士名字的牌子,敲门进了的办公室。“嗨,先生。”      “嗨,先生。”安陵馥也说道。      科尼挑了挑眉道:“你们是谁?来这里是要…… ?”呵呵,长得帅的都记性差,是吗?      马修愣了一下,“我是您的CE3039二班学生,来请教有关上一堂课的问题。不好意思,您在忙吗?”      “没事,进来吧。”那副冰山脸总算有了点笑容,“每个学生进来都是你好你好的,我想说是的,我知道我很好,可是你们就是不说目的,我总是很困扰。”      安陵馥内心呐喊一百遍,这算哪门子导师啊!      马修请教了一系列问题以后,自己离开了。至于安陵馥,便是听到脑中有如留声机一般诡异的讯息,被迫留了下来,而此刻科尼冰山脸加上严肃的神情,让整个空间气温也极度下降了。      她左观右望打量着办公室里的摆设,总结出的是这位敬爱的赛勒斯博士一定有洁癖,而且还是追求奢华品的族群。右首的玻璃柜子里放了一套珍藏书籍,左首柜子边挂着康纳利的西装外套。      “说话吧。”他终于停下工作,十指交叉,下巴抵在了手上。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就说一些让你有活下的价值的一些话吧。”      “遇见你,我真的不想活了……”这一句话,安陵馥必须老实地交代一下,她是认真的。      “这不是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而且我非常肯定这不是一句足够让你这条命变得有价值的一句话。”他淡定地说完,表情依旧没变。      “好,那我就给你说说。”安陵馥咬牙说道。听说西多本身就是个孤僻怪异的家伙,这货一定是继承了祖上的各种无德,人长嘴他长嘴,偏偏就他长了一张那么恶毒的嘴!“‘测试。智慧与成就的考验。若行程不顺,切莫怪罪他人,是该耐心细辨,方能在荆棘沼泽中存活,不损一分命运。如此,长久益多之好可从恶评蜚语间领悟。’以上是你这一周的预言。你放心,我没骗你。”      “我没怀疑,我知道你写不出这种东西。”科尼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      “别急,我们先一起来想一想这个问题。你如果是来给我一周的笼统预言,我是不是应该也还你一个大概的庇护?”科尼比了个手势,饶有兴趣地朝她笑了笑。      安陵馥心里默默祷告,她不过是因为认识了这个腹黑的魔王,才让草泥马这个无辜的绝世神兽无数次地卧地中枪。阿门,你们原谅她吧。      艾尔运河。御冠住宅。      尼雷在黑暗里摸索着,有些挣扎地靠着自己对这间房子的印象设法走到书房的方向。 “把自己关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这不寻常啊。”虽然知道科尼的家里一向很干净,但还是要防备脚下有临时放下的书本杂志。      此时的书房内唯有琉璃花灯的五颗花蕊发出柔和的光茫,看起来就像从远方看到的银河系一样千变万化,又让人看得非常舒服。灯后有一个人面对着墙,一动不动。      “我受够了!”尼雷开灯以后,才发现脚下有一堆散乱的书本,叠得整齐,却足够变成他向前走动的绊脚石。他抬头看了科尼一眼,“我的朋友,原来你真的想把我杀死。”      “把灯关了,我在思考…… ”      “是——,是……”尼雷一边点头,一边把窗帘拉开,再走回门边把那堆危险的书砖用脚推向一边,才把灯关了。“所以,你高兴了!你到底在想什么?七点前就回家,这不是你。”      “别吵,尼雷……”      “你什么都不说,这让我觉得很无趣。我之前在想是不是该问你嘿吃饱饭了吗之类的,但是感觉不对劲,你不是我的妻子,也不是我的宠物。”尼雷继而蹲到他身边,“兄弟,我们的感情像夫妻。”      “你在说什么?”科尼不满地挑眉问他。      “嘿嘿嘿,原来你有听见我在说话啊。”尼雷那近乎鬣狗的笑声在半空响起,起身走出房去了。“我把食物拿出来,你记得出来。”      “替我加点菜。”科尼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是你佣人。”      “智慧与成就的考验…… ”科尼喃喃说道。      月光洒进冷清的书房里,除了琉璃灯以外,唯有科尼姣好的轮廓特别清晰。那双深邃的眼底有着像湖水中晃动的波光,浅碧絮絮似许多宝石的菱角,又似一把锐利的星彩绿宝石匕首,在夜光中舞动。      “这是属于哪个我的考验啊?” ☆、第七章 老地方      城里。隆兴行。      “那么冷的天,就该来点麻辣火锅。”成阳兴奋地拿了两包火锅底料,急忙指着大家问,“吃不吃辣?吃不吃辣?”      “哎呀,能有多辣?拿就是了!”杰克陈漫步经心地说着,自己走向了冷冻海鲜的柜台处。他和马修是住在同一栋公寓的,和大伙儿都是同班同学。尤其马修,安陵馥在以前的那所学院就已经认识他了。      成阳瞥他许久,转向众人,“令爸①今晚就给他来单强的!辣的他妈都不认得他!”要知道这位仁兄爱吃辣,他的自制混合辣椒酱,真的不一般。天堂地狱,全在一念之间。      马修笑了笑,“不好节外生枝。”      “没见过大蛇粪便,哪知道什么叫督公②?”成阳比个拇指,又拿了一包特辣火锅底料。      叮玲玲玲。“各位顾客,隆兴行将在十五分钟内收业,希望大家购物愉快。”      “oh, shit!”大家异口同声地叫出声,各自分工找食材去了。成阳赶去拿红肉和蟹柳,马修推着车子到冷冻海鲜区,安陵馥则到蔬菜区拿了白菜和金针菇。本来看似悠闲的下课后逛超市的计划,在短短十分钟内完成了,急得像在为了明天打仗而存粮的状况。      “令爸下一次不想再这样了!”提着两大袋食材的成阳站在店门口,总结了大家内心的呐喊与无奈。      咕噜咕噜。      那一锅麻辣火锅上层浮着大片鲜红,原本预期想着水煮鱼一般的缤纷红霎时剩下的只有骇人的一坨辣椒油脂。马修瞪着那煮沸已久的汤水,凑向安陵馥,“不会死人吧?”      “哎哟,拿掉上面的就好。让开,让开。”成阳走进厨房把汤勺拿出来,去了油,将白菜和肉片等都下了锅,“你们吃得辣,怕什么?怕的是不喝酒却硬说会喝的人。这种人,只要能让他狠狠地醉一次,他就会永远怀念清醒的日子。”说完,将电锅抬到客厅去了。      “开动开动!”马修的筷子很快就已夹起了他最爱鱼肉片,继而又夹了一些给身旁的莹玉。那是马修的女朋友,一个对烹饪颇有心得的女生,是在下课以后赶来的。      成阳只是喝下一口麻辣汤,便把冰箱里的啤酒拿了出来。“来来来,先干杯!火锅全当下酒菜。”      “有这么吃的吗?”杰克问他。      “每个人有自己做事的风格。你家不住海边,别管那么宽。”莹玉说着,向安陵馥要了杯茶。      “还喝啤酒,不好吧?”安陵馥问道。      “啤酒清凉,刚好克麻辣。”康秦说道。      “干杯啦,别想那么多!”      “过段日子,令爸就要去找属于自己的希腊女神,给我爸添个媳妇,给我妈抱个孙!”      “你只剩一年,背水一战!”      “我妈说了,漂亮的女人都会骗人,记住!”      “那你妈是紫衫龙王还是殷素素?”      “别理他,就想冒充张无忌…… 噢——!不就是要去寻访小昭吗?”      “要不要提醒你一下,子弹只有一颗。”      大家七嘴八舌地搭了一堆不靠谱的话,成阳只是笑了笑,“那就先让子弹飞一会吧。”      凌晨。一点。      安陵馥趁着夜色,从后门悄悄离开了。      半个小时以前,大家都已散会,她假借头疼的理由先回了房间,关灯装睡,只因心里憋得慌。这种开怀的聚会,让她想起了当年花宴。      弓魂喜欢花,尤其是樱花。他也喜欢酒,尤其是和大家一起喝的酒。如今,他就只是一个传说了,因为他的七十八个手下都和他一样,一夜间消失了,唯有剩下的三个还留下了踪迹,但最后都被顶羽圣卫押回了总部。据说,他们没有交代任何东西,也没有留下一丝线索,只是在总部把六十四个防御部手下杀个片甲不留,然后自缢身亡。      弓魂是个聪明人,又心思紧密,所以安陵馥宁可相信他还活着,也不愿相信他已经死了。      街道清冷,路灯却是亮着的。安陵馥抬头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艾尔运河的码头。其实这里离屋子一点都不远,可是早上人多,她不喜欢。像现在这个时候,反而可以好好享受运河送来的晚风,带着一点灵气,还有活动的萤火味道。      “哈喽,朋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安陵馥吓了一跳,转身后退几步,刚好踏在斜坡上,踉跄下急忙抓住灯柱,才勉强站稳。“你们……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看着眼前的科尼和尼雷,也看清了适才自己就算掉下去,他们也不会帮自己的,因为他们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是我的问题。”科尼说道。      “这是我们的老地方。你知道的,就像秘密基地。”尼雷轻笑道。      “为什么要告诉她?”科尼瞪了尼雷一眼,但这位奥林巴斯教授非但没有畏惧,还笑着应了他一声,“不好吗?”让人出乎意料的是科尼并没有反口,倒像是把话吞了下去。安陵馥这下是好奇了,那么毒舌的人竟然拿尼雷没有办法?不错啊,原来他还有克星!      科尼走后,尼雷走到她身边小声地说:“我们的船在那边!”右手指向一艘不起眼的小船,有个蓝色的棚顶,刚好足够让四个人躲在里面挡雨。“走吧。”      “走?我不去了,我不受欢迎。”安陵馥小声说道。      “嘿,不用担心,我一直会在船里的。”尼雷笑道,推着安陵馥去了那条船的方向。      ①令爸:比较粗俗的‘你们老爸’的意思   ② 督公:厉害或顶尖的意思。       ☆、第八章 掌灯人      安陵馥坐在船头,就在船舱之外,而那两位王爵自然是坐在了船舱里边。“你们怕被认出了?”她看着后头那划船的妖精,没有正眼去瞧他们。      “也许吧,外头总会有碰到人的机会。”尼雷说道。      “尼雷,这样坐船,还叫游船吗?”科尼说道,脸上尽是不满的表情,又苦又臭。      “朋友,就把它当成联谊,好吗?”尼雷对着科尼说道,转首又指着后边的冰山脸,“小孩子总是会发发脾气的。”科尼奈何不了他,把后边的锁打开,凉风从后方吹了进来。安陵馥微笑着看向起雾的河运,并不在意。      小船漂泊了许久,最终来到转角处,岸边有些提着灯笼在巡视的妖精,微妙的声响传自看不见的树林里头。今夜没有萤火虫,连月亮也没有,特别的暗,也特别的诡异。      尼雷转身,见科尼蹙起了眉头,“你感觉到什么了吗?”科尼却依旧沉默。      前方的雾气中隐约有一个摇晃不定的灯光,看起来还离船只有一段距离,只是船下水流涛涛之声,想必是有什么东西正逆流而上,而且异常的快。安陵馥凑前去看,那水中有六条如水龙在河底暗流的动向,两只刚过了他们的船只。      “这不对劲。”科尼沉声说道,将安陵馥一把拉进了船舱之中,捂住她的嘴。“所以说,为什么带她来?”      “试试你的力量,是不是真的那么强。”尼雷饶有兴趣地说道,一点也不担心出事,还一边把捂住安陵馥的手给拿开了。“你觉得这一次会不会也那么幸运?”安陵馥瞪大了眼睛,却不敢吱声。      ‘碰’一声,船只被硬阻在原处。船头两旁爬出两个形似船桨一般的柔物,最后探进了船篷来,竟是两只水獭,两眼发着暗淡的浅绿光芒。      “原来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是哪个不怕死的半夜三更游运河呢。”船头传来一把老头的声音,却不是那两只水獭发出来的。过了不久,那船头有一只四尺来高的水獭跳到了船板上,只把船摇得东歪西倒。科尼一手扶着船身,一边把安陵馥拉到了身后。      尼雷一手撑着船板,一手抵在了水獭身上。“嘿,嘿,嘿!别动了,伙伴,你上来要找重心,要是把船打翻了怎么办?”      “什么?你是嫌我这老东西很重吗?”老水獭问他,尽管看不清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脸色。      “狄龙,今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科尼问道。狄龙是这一代水獭的首领,负责巡视与管辖此处的结界,可是身为大总领的他一向不会随意外出。他老了,派出去的一般是喽啰,自己的家族都留在大本营内,可是今天看起来,想必是倾巢出动了。      “你知不知道掌灯的两个小伙子都不见了?今晚是有稀客的,他们去巡视没回来,我们就派上用场了。”试问还有什么会比水獭更熟悉这里的地形,尤其是能兼善水陆两岸地貌?狄龙朝右首的灯光处挥了挥手,“过来,给我掌灯!”      安陵馥心想不妙,手心手背都凉了,抓着科尼的臂膀求助。他们有协议,他不会变卦吧?这时手被握住了,像是在安抚般轻拍了两下,又挪了开。      那个玻璃灯笼照过来时,双方都看见了对方。那只老水獭的眼皮已垂得看不见眼睛,白色的眉毛像是一把太长的毫毛垂至脸颊,胡须也是那么的白。他有着人的身体,穿着一身棕色的毛衣。      狄龙凑前来看,“怎么?还有个女孩?”      尼雷轻笑一声,“是个女的没错,怎么也不可能是男的。”      “你叫什么名字?”狄龙问她。      “安陵馥。”她如实答道。      “嗯…… 你不是本地人啊。”狄龙摸了把胡子说。      科尼浅笑,“你猜,她是哪里人?那是一个有很多樱花的地方。”安陵馥惊讶地看着他,难道是想出卖她吗?这就想从后舱跳水逃走,却被科尼扳了回来,这一次是完全被他抓住了臂膀,力道大得她一点都动不了。      “难道是那个樱花镇吗?”狄龙深叹了一口气,“请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那个地方和你渊源很深,也难怪你会亲自带她来游船。”      樱花镇?渊源?安陵馥忽然想起了弓魂大人的身世,他也是来自那个地方。      “看来我是有点多余了,不该扫了你们的雅兴。只是三位如果看见了什么事情,记得要通知我一声。”狄龙说完,翻身跳入了河运内,与其余的水獭一起上游去了。      尼雷站在船板上喊了一声,“狄龙,老当益壮啊!”大笑三声,便让掌舵的继续划船,自己坐回了船篷内。      科尼扬了扬下巴,“就如你说的?”虽然语气很和气,却明显不高兴了。      “朋友,不就是考考你吗?不用担心被发现,狄龙是个守口如瓶的家伙!”尼雷摊手说道。这话险些把安陵馥给气死,这混蛋有没有考虑过不成功的后果,还是他早就看出来了?就像马修说的,他本来就是个天才,嬉皮笑脸的天才。      “那我的朋友,下次想杀我的话,请用直接一点的方法。这太过折磨人了,我受不起!”安陵馥学着他的语气说道。      这一次,科尼笑了。“你听到了吗?”      尼雷耸了耸肩,“那又怎样?只是遇见一个老水獭,你们担心什么?”      安陵馥轻叹一声,故意扯开话题,“掌灯人是……?”      尼雷解释道:“就是巡视的家伙,半夜没人,他们就拿着灯笼出来巡视。他们非常勤恳,只要太阳不升起来,他们就不回家,也不睡觉。不是兔子,不会因为对方是乌龟,就偷懒了。”      “尼雷,拜托!”科尼喝道。他的朋友又胡说八道了,在一个妖精面前没有半点王爵的威严可论。“那里应该有很多星星的,但是这些雾……”科尼摊手摇头,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嘿嘿嘿,这家伙的毛病又犯了。”尼雷指着科尼笑道,“让我告诉你,这是他的强项,不顾左右而言他。”      “尼雷!”可你又喝了一声,继而传来的是尼雷那鬣狗般的笑声。      “好,我不说了!”尼雷笑道,“到了!”      安陵馥探出头去,见船只停在了岸边。“看不见路啊。”      “所以我们才需要掌灯人,而如今…… 你就做我们的掌灯人。”科尼浅笑道,把安陵馥推出了船舱。      三人前后上岸,由尼雷领路径直走进了大雾之中。这里头一片迷茫,还不时传来蝉鸣与细碎的吵杂声,听起来像是有数十人从不同的方向说话传来的声音。其实这并不可怕,可是当一个人耳朵听见,眼睛却看不见的时候,自己就会失去信心。      安陵馥走到一半,停住了脚步,两手朝身旁摸索,扑了个空。“大叔…… 大叔!”手腕被人握住时,还以为是被哪个恶灵缠住了,可是感到那股陌生的暖意,自己就不怕了。她就像个瞎子一般被牵引着,慢慢地在大雾间穿行。最终,看得清了,发现眼前的树林后方竟是华灯初上,灯火通明的夜市,还有稀奇古怪的粘土摊子。她身旁只有科尼,尼雷早就不知去向。      “你刚才叫我什么?”科尼问她,语气显得非常不满。      安陵馥咽了口口水,不抬头也猜到那张冰山脸一定奇臭无比,稍微抬眼一看,便见科尼狠狠地瞪着自己,像在看一只没有生存价值的蝼蚁。她心里暗叫几百遍,这货的年纪和为人确实是大叔级的奇葩没错啊!她说错了什么,谁来告诉她?      科尼长叹了一声,“记住,是科尼或博士。除此之外的称号,给我立马抹杀掉,否则就抹杀你!”      吼吼,原来他还在乎这个?“Okay, I got it!”安陵馥笑着比个手势,露出了一排亮晶晶的白牙。科尼和博士是明里叫的,妖孽和大叔是暗地里叫的。没事,她分的清,只要不喝酒。“所以说…… 这是什么地方?”      “迷林的水市。那些雾是用来掩饰这个地方的。”科尼解释道。“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来见你的故人。”      “你说的谁?”      “我不需要说清楚,只要你明白就好。”科尼说道,眼里透出了难得的笑意。       ☆、第九章 铁樱花      巫马老太曾经说过一个故事。      一朵玫瑰姑娘长得特别的美,追求者很多,拒绝的也多。她自认只有最好看的君子花能配得上自己,可是那朵君子花把她糟蹋了,喜欢上一个平凡的小草,而她在其他玫瑰的嘲笑下孤独地活了下去。      若干年以后,她的怨气让她长了毒刺,成精的身体在晚上开得最妖艳,最美。她要从醉酒的人身上吸取怨气,但不是为了壮大她的力量,而是为了麻醉自己真实的感觉。久而久之,她的毒刺变得无比锋利,她的花瓣变得无比坚硬,原本的红色变成了紫色,外层染上了细细的黑影。      她变得很神秘,很孤傲,很冷艳。      有一天,过路的兔子遇上大雨,躲到了那条冷清的路边。他看见花草都离她很远,于是把自己的雨伞插在了玫瑰姑娘的身边,却不小心被毒刺刺伤,倒在了地上。      第二天,兔子醒了,玫瑰姑娘并没有理他。他一边舔着伤口,一边说:“我叫尼可拉斯,你叫什么?”玫瑰姑娘还是没有理睬他。尼可拉斯看了她许久,说:“你很漂亮。”玫瑰姑娘说:“这样的我已经不漂亮了,你在骗我。”尼可拉斯却说:“不,现在的你最漂亮,你比谁都独立。只可惜我没用,因为我害怕你的毒刺。”他提起自己的箱子,带上了帽子,又说:“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可是我会记得你的样子。雨伞给你,希望我回来找你的时候,你还在这里。”说完,他就走了。      玫瑰姑娘在原地看着兔子的背影,小声地说:“我叫安吉丽娜。”      讲堂。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安陵馥的思绪刚被拉回了现实,便如往常一样随着人潮离开了讲堂。马修和杰克陈在讨论着今晚要看的电影,成阳和康秦早就不知所踪。今天,她不想外出了。今早为科尼读过了预言,也为自己读了预言,总觉得不是一个很好的日子。      ‘野兽的宽慰。你极其容易被外表诱惑,因此可能犒赏自身无法付出同等代价或毫无价值之物,却又不能长期满足或提起兴致。远离今日的压力,可让自己珍惜美好的事物。’      其实《精言轴》是一个很神奇的宝贝,尽管提出了预言,有时候却难以明白它到底针对何事。就以现在的状况来说,难道她是被眼前这位塞勒斯博士的外表诱惑了?她心中呐喊数十遍,绝对没有!最后又扪心自问,真的没有吗?      不不不,绝对没有!谁要爱上这么一位毒舌大叔!      “碧流玉,你在听吗?”科尼又问了一遍,见她魂不守舍的,不禁蹙起了眉头。      “啊?哦,我这就把预言告诉你!”      “等等,先把预言放在一边。你今天怎么了?”科尼挑眉问道,喝了一口咖啡。一缕白烟在黑浓咖啡上飘动,像煮着清茶那般,只是别有意境。也许是因为在科尼的办公室,所以显得特别有西方风情。      安陵馥摇了摇头,“让我先想想…… 美好时日。闲暇活动给予乐趣与满足。今日与人相处融洽,轻松。重要的人给予爱慕与尊重,亲近的能变得热情。烦恼之事离得远,暂时不需要直接处理。”说完,转身便走了。      科尼在房里看着那扇没有关上的门,依然觉得很奇怪。最近,夜晚变得很长了,难道她不适应了吗?还是昨夜去迷林夜市,心情还没有调整过来?      门被敲了几下,这一次进来的是隔壁的尼雷。“朋友,我想先回家了。”      “这么早?”科尼挑眉问他。      “对我来说没有早不早的,现在已经六点了。”尼雷说道。科尼从来都是夜猫族群,喜欢待到九点或更迟才回家,可是尼雷一般不会待得太夜。“你知道吗,我每次留下来都是为了你啊。”      “我好感动。”科尼配合道。      尼雷撇嘴,点了点头。“好,知道你会感激让我很高兴。”说完,笑着把门关上,走廊便传来了他的歌声。“爱我,与所有我做的失误。抱紧我,我对你有罪。我们都坦然了所有,但我依然爱你——!”      “…… ”科尼无语地看着那扇门,觉得这个时候出去才是他的罪!      安陵馥此时刚踏出了门口,身后自动门关后,便无法再进去了。她顺着回家的路一直走,路上一辆车也没有,只有身边都落光了树叶的樱花树。这一天的夜色倒是不错,新月光线微弱,十字路口的街灯照出了另一种都市的意境。      樱花落了。      安陵馥吃惊地看着眼前纷飞的樱花花瓣,所有的落英因为灯光而裹上一层淡淡的光辉。不远的樱花树下,有一个长发飘逸的男人,身穿宽袖长袍,背对着她,像是在欣赏那棵唯一绽放的樱花树,就连他自己也是一道风景。      “弓魂大人…… ”安陵馥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地轻唤了一声。      “没想到这里的樱花也是如此的美。”男人说道,依旧没有回过头来,只是径直走到了樱花树的后方。      “蔷薇的冲刺,闪!”      安陵馥浑身一震,回过了神,这才发现自己就站在樱花树前,说话的是另一个人。再看适才的地方,弓魂已经不见了,只有那棵樱花树,此时下起了黑色的花雨。      身后的人抓住她的臂膀向后退了几步,将一枚形似飞镖的银色物体射到了树下。只见蓝光一亮,形成一个阵法,将整棵樱花树浑然间包围在其中,泥土里窜出数条带刺的藤鞭,形作一个小型的荆棘林。      微小的惨叫声从樱花树里传来,却在那些藤鞭收紧之后,都化作了尘埃,清凉的夜晚又落入了无声之中。      安陵馥沉浸在惊惧之中,只是闻到身旁一股浅淡的味道,无比熟悉,又无比安心。      “你没事吧?”      “没事…… ”安陵馥摇了摇头,却见眼前一黑,向后倒了下去。    ☆、第十章 臭大叔   “醒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睡死的,但听到这把声音后,就不想再睡下去了。头有点晕,眼睛也因为光线有点刺眼,就伸手捂住了脸。如果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那个讨厌的家伙,那就代表自己的听觉是没有问题的。      安陵馥睁开眼时,不远处的窗帘刚被放下,所在的房间很陌生,甚至空荡得像是医院的病房,只是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药水味,也没有一点人类的气息。      “为什么有你这样的家伙,连现实和幻觉都分不清楚?”      “是你啊……”安陵馥有气无力地说道,先不说一大清早的就腹鸣了,对上科尼那双深邃的碧瞳就足够让自己的胃私下翻腾了。“你救了我?”      “当然,难道你以为是铁樱花救了你吗?你这个状态很……”科尼认真地说道,右手停在半空,试图想出一个适当的词来,最终只道:“不明智!”      安陵馥白他一眼,“你就想说我笨。”      科尼摊开双手,“我没这么说,作为一个长辈,我就只能说是不明智。”      “…… 谢啦,大叔。”      科尼的心情原来还是不错的,听到后面一句就黑了脸,“这就有点笨了。”他叉腰在房里来回踱步,似乎在想什么。      这时,外边的门被开了。      “朋友,猜我带了什么过来?”尼雷的声音就像闪亮登场的嘉宾,还有一点喜庆的感觉。只是这个家伙很多时候让人分不清是敌是友,而且科尼对他也是有所顾忌的,要不然以他的性格,怎么会常常忍着不反驳?      科尼扫了一眼沙发床上的安陵馥,径直走了出去。“尼雷,以后能不能不要进出得那么随便?”看来这是科尼的家了,而尼雷是不该有进来的钥匙的。“……海鲜?”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尼雷鬣狗般的笑声又在半空响起,“还是你觉得我应该到菜市帮你买一些新鲜的鱼肉,让你亲自下厨?重点是那你会下厨吗?”说完,有点放肆地大笑起来。      “……”科尼有点无奈地跟着他笑了。      尼雷看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安陵馥,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指着科尼说:“你一定要感恩。他给的东西就像他给的笔记一样,一向都很充足的,所以连恩惠也很充足。”      “……”感谢是一定要的,只是看他这一副无所谓要谢就谢不谢就滚的态度,安陵馥就拉不下这个脸了。“对了,你刚才说的铁樱花是什么?”      科尼和尼雷面面相觑,尼雷无奈地挑眉问:“你不知道昨天想杀你的是什么吗?”      “别问。”科尼摇头,把手放在了尼雷的掌上。“相信我,别问。”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问。”尼雷说着,把另一只手覆在了科尼的手上。      “……”这俩货是真基还是假基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水母阴基对楚留基真的是百年难得一对啊!      科尼轻笑着转过了头,“让我解释,铁樱花是一种怨气聚集而成的魔鬼,它原来是纯净的,后来不是了。”      “……”这就像巫马老太说的玫瑰荆刺故事。      “你到底明不明白?有时候我觉得和你说话会让我觉得自己很笨,你知道吗?”      “懂啦,懂啦!”丫的,就是硬要说是她把他智商拉低了,是不是?都说了我爱神兽,但神兽因我而中枪,可是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草泥马只能成为一个神兽,而不能活在这世上啊?      “朋友,今天的宵夜也在这里解决好了,外边太乱了。”尼雷把带来的食物都从袋子里拿出来,不想还是个环保主义者,竟然是用布袋去取外卖的。      “狄龙又出巡了?”科尼问道。      “嗯,每个人都在找那个孩子,还有那个女人。”尼雷说道。      原来半神之体即将诞生了。      这里,总是有半神之体的出现,这一次也不例外。      那只老水獭派出手下四处寻找那个女人的下落,就像其他不归他们管理的魔族一样,谁都在打这个孩子的主意,就连冥界之主也不例外。      “你们也在找那个孩子?”安陵馥问他们。      尼雷想说什么,却被科尼打住了。脚边这时传来了铃声,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径直走出了玄关。      “那是什么意思?”安陵馥又问,难道找着了?      科尼蹙眉瞅着她许久,接着一步一步走近,一句话也没说,像是发现她干了什么坏事似的。安陵馥见他靠近,意识下向右挪去,可他也随着自己的步伐移向了右边,最终感到背后凉凉的硬壁,便也猜到后面没退路了。“你…… 你这是干什么?”      两手抵在她两旁,挡住了她所有的退路。科尼垂首直视着她,深邃的眸子里平静如水,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动过。“铁樱花是制造幻想杀人的,所以说…… 你看见了什么?”他的嗓音很沉,甚至有些邪魅。      “没有。”安陵馥咽了口口水,她不能说自己看见了那位大人,可是心虚早已充斥了双眸,眼睛睁的很大很无辜,更显得是欲盖弥彰。      “没有?不会是看见了我吧?”      “…… 你想太多了!”安陵馥使力推了他一把,就算全天下女人对他发了花痴,她也不会对他发花痴的!她很清醒,也还记得他没一句话恶毒得让人想把他扒了皮剁成肉酱,甚至想让他直接沉进运河里算了。      她虽然这么想,可是这位魔王可不这么想,那一推基本没把他推动半寸。科尼依然这么阴阳怪气地瞧着她,静静地,最终连安陵馥都不敢作声了,气氛实在有些尴尬。      嗡嗡嗡嗡翁。嗡嗡嗡嗡翁。      安陵馥倒吸一口凉气,“呼呼…… 吓死老娘了。”抚着胸口往左侧一看,险些被吓第二着。她想问问,为什么有人会把通知设备装在一个恐怖的雕像眼睛里,还是在两只没眼珠的窟窿里一闪一闪的发青光?      那雕像还是地狱的三头犬——凯洛贝罗斯!      “为谎言愧疚吗?这么害怕。”科尼轻蔑地笑了两声,走过去将三头犬雕像的脑颅开了,按下按钮,房里又恢复平静。“你今晚就留在这里,别给我添乱。”      “我可以自己回家。”      “不行,我坚持认为你必须留下。”科尼把三头犬的头颅又装了回去,“别动任何东西,呆在那个房间里就好。放心,这东西不会咬你的。”他指着那雕像玩笑道。      安陵嘴角抽搐了几下,“你说什么就什么,大叔!”说完,科尼那张脸又臭了。       ☆、第十一章 巡逻官   石亭。      “阿洛,这么急叫我出来是要干什么呀?”尼雷不满地说道。身旁的利安一脸倦意,眼袋像是装满了灰尘的布袋子。      “我有个消息,可以是好的,也可以是坏的。最重要的是上面已经都乱了!”阿洛指着天空说道。      “你怎么知道?”尼雷问他。      “小道消息,我和他们有些关系。”阿洛简约地自诩一番,也许感到无比自豪,下巴也不经意地微扬了一下。      尼雷无奈地笑了几声,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利安,又再次面向阿洛,“把这个告诉我朋友,我们听了没用。”他知道阿洛是不敢在科尼面前如此嚣张的。      “你说的在理。”利安点头,却没提起兴致。      尼雷打量了利安一眼,“朋友,你看起来很糟!”他站远数步,又仔细瞧了一眼,最终只是一味摇头。“你不是我的学生吗?我又没给什么作业,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搞不好总部以为是我滥用权力欺压弱小。我们好歹都是王爵啊,朋友!哦,乔治呢?”      利安坏笑,“拜托,今天是星期五!”那家伙在派对里狂欢呢,或许醉了。再糟也不过是被扒光了衣服,群众拍照。      尼雷轻叹一声,远看着从小路慢慢走来的科尼,又抬起了精神,“我的朋友,你终于来了!”      科尼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坐到众人的前面,抱胸翘了个二郎腿。      “你知道狄龙出巡了吗?”阿洛问他。      “我知道,城里一团乱了,你的手下也见过他们了吧?”科尼问他。      阿洛点头,把一张传单交到他手里。那是个派对的宣传单,在荒废的教堂里举行的派对,主题是黑暗的统治者。科尼也明白,既然是这样的主题,谁也不必故意隐藏自己的原貌了,大可以明目张胆地显出原形。      这一招不算高,但还算逻辑。      不久,科尼忽然抬起了头,肃然地看了四周一眼。他们聚集的地方忽然被许多双眼睛包围,都在黑暗之中,分不清是敌是友。他继而蹙眉低下了头,没有理会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这是什么?”阿洛不满地说。      “那股味道,你闻不出来吗?”尼雷挥了挥手,“两栖动物不走恐吓路线,你们这是要吓谁?”那一贯的鱼腥味和水草味,像是半个月吃鱼不刷牙的邋遢混蛋。      “尼雷福斯,小心我把你淹死!”刚劲有力的嗓门在半空响起,却听出说话的必是上了年纪的。只见小路间刮起一阵邪风,还带着股骚味,不久一只庞然大物便压在了尼雷的身上。那是运河上的水獭——狄龙。“在我压死你之前,先尝尝这个滋味。”      “朋友,我骨头快散了!”尼雷喊道。      科尼难得笑了,尼雷还是第一次弄得这么狼狈呢。“狄龙,你来一定有什么发现了吧?还是你又追人追到我身边了?”微微抬眼,无尽邪魅。      “没错。”狄龙直接了当地说,“那些冥界来的家伙无视我的规矩,还想和我争猎物!海神千吩咐万吩咐,我们必须把他隐藏起来,现在倒像是在大庭广众孵出的鸡蛋!一群混蛋!”      他语气愤愤难平,阿洛挑了挑眉,却没敢吱声,毕竟这个地界还是由狄龙管制的。如若不是有总部发来的命令,将他们召集在此整顿这区的问题,他们也不能留下。这个地方,只有狄龙是权威,有最佳的发言权。      “那我们把手下派来相助吗?只要你肯,我们当然愿意。”利安摊开手说。      阿洛听言,那双眼瞪得极大,像是不小心噎了,有苦难言。      狄龙抱胸冷哼一声,“不必了,这是海神交给我的事。只要我身下这个混球不嫌我老嫌我重,我就永远都是快乐的。”      尼雷忍痛,手势依旧繁复,“哦,拜托!谁敢说你重说你老,难道你不知道……不知道你是这个地球上最性感的水獭了吗?没看到我已经败在了你的性感之下?”众人一直看向他,那是你说的啊!      科尼笑了笑,“我们知道你的方针,我不会干涉此事,但你得先把我亲爱的朋友先放出来啊。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他,送你好了。”手挥了下,像是说这件物品随你处置好了。尼雷半迷着眼,朝科尼干笑,心想亲爱的朋友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这种货色,哪个水獭敢要?”狄龙望着身下的尼雷发狠话,向后一跳,溅起了飞土。这一次,尼雷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晚安,我先走了。”狄龙向四周喊了一声,“我的孩子们,继续巡视!”那些藏在林子里的眼睛瞬间也像幽灵一般,与他随风消失了。      尼雷一手撑着腰身,“什么时候他能像他的部属一样轻快地走,那该多好,真重!”      科尼低笑,“尼雷,下一次我不会救你的。”      尼雷瞪眼,“你刚才是救我?”果然有这样的兄弟,他真是太幸福了,得好好整整这家伙了。他夸张地比个手势,“我感到非常非常荣幸!”      科尼点头,“不用客气。”      利安打了个哈欠,“阿洛,没事别总是叫我们出来。”我们是王爵,这样一点都不敬业。不能没事喝喝下午茶什么的,他比较希望现在身边的是无数个美女,而不是无数个男人。      阿洛点头,“当然,如你所愿,不是为了玩笑叫你出来的。我原来是想告诉你们,必须在那班家伙之前找出《精言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格雷一直找不到那个碧流玉的气息,连一点气味和线索都没留下,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尼雷拍手憨笑,“哦,我的朋友,这像是一个魔术!”他看向那依旧缄默的科尼,本想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模样,但见他神色淡定,便也没了下文。真是没趣的家伙!      “我先走了,总之发现了那碧流玉就说一声。总部的人都到了,我们得赶紧的!”说完,阿洛便匆匆离开。      利安看着那空荡的位子,摇了摇头,“这是垃圾!让我们赶来,就交代这样的事情?”他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办,把乔治都抛下了赶来的。      科尼手一翻,便见那张宣传单子忽然起火,烧成了灰烬。“阿洛的手下和哈迪斯的人交手了,自己透露了《精言轴》的事。”他来的时候,手下便汇报了这件事情,他也明白了阿洛为何急着叫大家出来,提醒寻找《精言轴》,也许最终能把责任推卸给他们的手下了。一贯的卑鄙。      利安挑眉,“所以感兴趣的是哈迪斯了?”      科尼冷笑,“《精言轴》本来就是从东部丢失的,要找回来是天经地义。”他没多说,但大家都听明白了。      “果然是垃圾!”利安摆了摆手,“晚安!”这便走了。      尼雷苦笑,“那我们来这边的目的是……?”      科尼耸了耸肩,“这是个戏!实话说,我很享受这部戏!”    ☆、第十二章 地狱使      哈迪斯的使者和猎犬们在凡间化成了人类和大犬的形象,脖子上的金属项链变成了他们之间的一种标记。领首的十一停在一棵近乎死亡的樱花树前,看着人们在街道上醉酒归家的模样,一边往身后的樱花树看了一眼。      他不会错的。这棵树应该本来是和他们一样,是半死不活的灵体,可是它身上有一个细小的灼痕,让他纳闷了。与此同时,那十字街道的路□□汇处,有一个身穿紧身衣的女子,绑了高马尾,手里有一支不相称的红牛牌劲能饮料。她直视着十一,最后慢慢地走向十一身后的樱花树,手在上边抚摸了许久。      谁也没有说话,好像这是一场偶遇,对方的出现没有任何威胁。      十一最终打破沉寂,“你不属于这里。”      女子偏头看他,一双桃花眼魅力十足,“我们两个都不属于这里。”      十一点头,把裤袋里褶皱的派对宣传单交到她手里,在她接下的一霎那,一把拉进了怀里,轻轻地在她颈边闻了一下。他轻叹一声,只感到血脉膨胀,“十五天狂欢,记得来一趟。”      女子也不抗拒,双手绕到他脖子上,甜甜一笑,“你不怕我把你灌醉?”      十一这才放开她,“我要 你,所以你必须醉。”      “很有魅力啊…… 我喜欢。”女子笑了笑,往树身泼了饮料。那樱花树像裹了火的糖衣,烧起粉色的火来,一会儿灭了。他又看了十一一眼,“我想我已经完成任务了。”转身离开,示意原来着火的该是他自身。      十一并不惊讶,只朝她背影喊了一声,“嘿,你叫什么名字?”      “卡利斯。”      御冠住宅。      安陵馥在屋子里来回逛了数遍,这算是最无聊的晚上了。好在科尼家里还算新鲜,可以慢慢探索。      只是这房子里的每间房都看过了,最终剩下厕所旁隐秘又不起眼的小门,本以为是个窄小的储存室,可是却上了锁。“不会是把金银财宝藏在里面了吧?”安陵馥傻笑着摇头,这不可能,完全不可能!啊哈哈哈,是她想多了。      她用指尖往锁上施了法,却听见里头咚咙一声,有东西砸到了门板。门锁开启后,门板往外极速一摆,掉出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啊啊啊啊啊——!”安陵馥抱头喊了声,没来得及看清楚,便赶快朝玄关跑去,怎知玄关有前后两个大门。她开了第一个,却开不上第二个的,独自遗留在这狭小的廊道中,一边用尽所有力量想把大门给拉开。      后边关上的门传来了沉重的敲击声,她害怕了,这一次直接用了曙光阵,而且还是在毫无器材和导引之下使用的。玄关的门锁被她用火苗烧坏了主锁舌,剩余的便也随着她的力道被强硬推开了。      她冲出玄关,见电梯还在三楼,便赶紧往楼梯口跑去,赶了下去。      成阳说过,如果和后悔是好朋友,因为你提起如果的时候,你就后悔了。      她现在真的后悔了,如果没开过那扇门,她就不会看到那颗人头了!      刚下了两楼,她便撞到了东西,那是一个无头的裸身躯体。安陵馥从裤腰拔出了一条长蛇一般的鞭子,慢慢地移向无头躯体的右侧后方。那躯体朝她移动的方向转身,堵住了她的去路,恰好楼上的那颗人头这时也滚到了这一楼。      那双充斥了血水的双目,怔怔地看着她。      地狱冥使。      这些使者是活死人,只为哈迪斯办事,是他的死士,可是安陵馥来自东部,并不知道有这样的东西。      那颗头颅忽然飞了起来,她挥动鞭子,把那披头散发的大头鞭出了一道裂痕。也许因为激怒了他,双眼的血丝像爆青筋一样浮动着,接回了那具躯体上,重新合一。他取下了一把用铁链锁在背后的长刀,一刀砍下。      安陵馥甩起鞭子缠住他的手腕,拉向右边,自己矮身从他右侧穿过,急忙跑向楼梯口,脚却不知被什么割伤,痛得直接摔了出去。      完了!      大人,这一次我真的完了!      身子落下时,她被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接住,鼻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女人,你真的太重了!”      安陵馥抬头看了来人一眼,却无暇生气。只见那双棕绿色的眼眸瞧入她眼底,一会儿才将视线定在了地狱冥使的身上,“我告诉过你,不准乱碰东西。”科尼把她放下,掌心朝地狱冥使张开又握紧,像一朵合起来的花儿。      最终伸开时,掌心有一颗浮动的蓝色星光,后尾突出像金鱼尾巴的游状,在他翻掌之际射向了地狱冥使。蝉翼般的大网忽然散开,紧紧地包住了冥使,将他收紧压榨成肉泥之后,收成了普通糖果的模样,跌落在地上。      他走前拾起来,转身看到的却是伺机逃走的安陵馥。      玄关。      科尼基本上是拖着她回来的,只因她这一路上是有什么就拉着什么,完全不想回去。围栏、柱子、墙角…… 搞不好邻居还以为是哪个恶霸拐带了未成年少女,如今在极力反抗之中呢!      如果不是为了避嫌和护着《精言轴》,谁管这个女人?科尼愤愤地把拉进去,放开了那只苦苦挣扎的小手。      “……”科尼看见那溶开的主锁舌后,斜睨了被他丢在脚边的安陵馥,“你在开我玩笑吗?”这算是窃贼案了,他能报警的。好在保险舌和大方舌还在,他只要把门带上,再把柜门锁一拉,基本上还是安全的。      他深吸一口气,“你……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才走没多久,怎么连他家大门都能被弄成这样?      安陵馥一边轻抚自己摔疼的臀部,一边问他:“为什么有人头?你杀了人?”      科尼蹙眉,“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活的!”      安陵馥认真地看他一眼,最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有收藏女尸的习惯?”自己说完,就发了个哆嗦。      “拜托,那是个男人的头颅!”      “你连男人都不放过?”你是断背的变态吧?      “……”      “……”      两人相视了许久,最终科尼二话不说。把她抬起进了屋里,直接抛到了床上。安陵馥挣扎着起身,见他扯下了领带抛在一旁,不禁咽了口口水,“你到底要干什么?”她是该露点本性,还是装点矜持?      那口口水,咽下的是忍耐啊,忍耐!      科尼凝视着她,“你不是对我的性取向很好奇吗?我想我是应该好好为自己誊清一下了!”说着,又退下了一贯穿着的工作服,露出了坚实的胸膛,满满的暧昧与专属于男人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请容许她说一次不要脸的话,这个画面实在太有鼻血三喷的价值了!嗷嗷嗷,这个真的是好身材啊!       ☆、第十三章 年终考      “……”科尼作势要把腰带解了,可是看这家伙的神色好像有点不对!      安陵馥盯着他眨了眨眼,你丫的有本事就继续啊,我从来就不会吃亏!针眼这东西,我从来长不了!      这时,便听房门口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两人目光齐齐落在同处,是一脸惊讶的尼雷,手里的外卖掉了。      尼雷全程没有表情地替大家把食物摆在桌面上,分配碗筷时,一边盯着科尼看。科尼倒像是没事人一样,静静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报告。      “我没有想到啊……”尼雷忽然说道,勺起离他最远的酸辣海鲜,吃了一大口饭。      安陵馥觉得这气氛有点尴尬,像是妻子回家捉奸在床的感觉,然后那丈夫就这么静静地也不理会。自己耸了耸肩,拿起汤匙便双掌合一,开动了。嘛,反正自己是问心无愧。      “碧流玉,给我解释一下吧?”尼雷表情认真地问她。      “呃,首先有个人头,后来没了,再后来我被拖回来了,然后你出现了。”安陵馥浅笑,以上省略一千五百个字。      “啧啧,太恐怖了。”尼雷摇头,打量了身前认识已久的科尼先生。      科尼挑眉,“怎么,你也要试下?”      “呵呵呵,你听到了吗?”尼雷笑问。      “我什么也没听到,纳撒尼尔先生。这个房间,一直都是干净的!”安陵馥瞥了一眼身旁的科尼,微扬了下巴。      科尼只感到眼角抽搐,这两个家伙真的是翅膀硬了,想死了是不是?      尼雷忍笑,“碧流玉,听我的劝告,这个家伙一点都不坏,虽然总是摆出一副我是坏人的模样!相信我,我和他太熟了。”      “谢谢,尼雷,你可以走了。”科尼突然发下狠话,终于开始吃东西了。      尼雷笑了笑,拿了两只大虾放到他碗里,“好好,我不说了。请吃!”这么个青春年华,怎么又孩子气,又老头儿脾气?      科尼吃了两口,又停了下来,“我看你还是先搬出这个城市,那些家伙再怎么厉害,也只能靠仅剩的气息找到这里。你的封印很稳,不会有事。”地狱冥使的身上都有记号,他之前砍下了那颗人头,是因为不想让哈迪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可是昨天那颗人头回到原身的一瞬间,怕是已经把行踪告知了队伍。这个地方,连他呆着也不安全了。      王爵是王爵,但在哈迪斯的眼里,不过是一些不归顺他的魔类,迟早是要铲除的。      “搬去哪里?这个时候是考试期啊!”安陵馥瞪大眼睛问他。虽然不是真的要成为一个优秀生,但也不能半途而废。再说了,三等猎师也要挽回一点面子,是不是?科尼大叔,你太小气了啊!明天那一科还是尼雷桑的科目,你忍心吗?      尼雷突然大笑,“你为什么那么认真?”      科尼轻叹,“你的命重要,还是成绩重要?”      安陵馥瞪眼,“三流猎师再挂科,我和死人也没什么两样了!”说完,尼雷又笑了。      科尼无奈地看着她,“拜托,我求你,看清事实吧。”      次日。      年终考终于到来,也就是三流猎师碧流玉死也要拼到最后的日子!      安陵馥穿好鞋袜,像憨豆先生一样准备了一大堆钢笔,准备列阵拼杀的时候,磨牙狠狠地打从心底里诅咒那位笑里藏刀的相机品牌活体宣传单——尼康奥林巴斯博士!      昨天夜里。      “明天的考试应该不难吧?”      “你问了我,你就是三流学生;我告诉了你,就是把你变成三流学生。相信我,很容易的,你如果明白,你就会觉得它不是一个魔术,但是…… 你不会的话,它就是一个魔术!”他自豪地、间接地夸了自己。      “……”说了等于没说,能打他吗?安陵馥突然觉得科尼嘴再坏,至少不会浪费大家的时间!      想到这里,成阳和康秦从楼上下来了,满身万宝龙的香水味,这是要干嘛?      “走吧,走吧!洗好澡了,能够出发了!”康秦兴奋地说。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成阳一手喊起了口号。      “过关斩将,人头祭天!”安陵馥喝道,要用的就是那个奥林巴斯博士的人头。      两人相视,成阳笑了,“感觉你今天兴致勃勃,士气高昂!”      “那是当然!”      “其实感觉怪怪的。”成阳看看自己的穿着,再看看大家,“感觉像把身体洗得白白的,自己躺到砧板上。一刀一个,一出考场,遍体鳞伤。”哪一天会这么一大清早洗澡,就为了上学?      “担心什么?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康秦拍拍成阳的肩膀说。      “……”先生,这不是问答竞赛。自己不会做,那是自己死啊!八嘎!      “那好,主公领先!”成阳做了个请的手势。      “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康秦果真自己先出门了,一路唱着那首‘你鼓舞了我’。“当我靠在你的肩上时,我是坚强的……”完全走音,但唱得太有魄力了,外边的虫鸣鸟叫瞬间落为无声,只有他的歌声落在了乡间的小路上。      “……”      “你认识吗?我不认识他。”      “原来是我北鼻,现在不是了。”    ☆、第十四章 秋绝珠      校园。      安陵馥考完试后,去了一趟塞勒斯博士的办公室。不巧,他和隔壁的奥林巴斯博士一样,里边都是暗的。这个时候,他们能去哪儿?      她径直走回家时,路上经过的男男女女都穿着摇滚范儿的衣裳,好像是要去什么地方开派对了。今天是星期一,难道大家也考完试了?      十一在路口派出宣传单,也给安陵馥发了一份,“狂欢十五日,今晚过来玩玩吧!”      安陵馥接过,并没在意,“谢啦!”走了一段路程,回到家里,才发现家门前的树都光秃秃的,一片叶子也没剩。      卡利斯坐在路旁的矮墙上,一手托着下巴,看着她走入屋子里。“嗯…… 藏得很好呢。”一路走近,却听见脑后有什么飞了过来。她迅速转身,右手两指夹住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纸管,打开后,是一行打印出来的字。      ‘她不是你的黑杰克’      “……”卡利斯细看四周,虽然没有字迹,只管还特意用香水覆盖了所有的气味,但她也猜得出这是出自谁手。既然这个人这么说了,那她自然是不能违他所愿。手心使力把纸管捏碎了,这便跳下矮墙,离开了此处。      惠新村。      黑棋子快步走进了民间的一所小屋,拉开帘子时,只有竹叶青在呼呼大睡,其余人都在看着火荷花放在桌面上的《罪魅》。      “午哥,秋绝珠落泪了!”黑棋子对着那坐在火荷花对面的蓝衣男子说,他便是尼雷口中提起的午少爷——东平夜贺。      “没想到那代人之后,只有我们看到它落泪啊。”午少爷微笑着说。      “甜的,还是咸的?”火莲花问。      黑棋子蹙眉想了想,“应该是腥的吧?”众人看向他,脸上都浮现出惊讶的表情。黑棋子再次肯定他们的想法,“大家都没错,流的是血泪。”      “副社长,我们去还是不去?”金刃子问道。      “你们问我吗?还是问问社长大人好了。”他拿出手机抛到了蓝姑娘的手里,“百合爱你,所以就你来说吧。”      “你怎么知道百合姐就不爱你呢,死鬼?”说完,就从电话簿里搜到了罗琳社长的名字,按下了拨打的按键。      英国。南安普敦。      染上金发的一个二十出头熟女坐在公园里观景,翘着的二郎腿摆啊摆,悠闲自在。她便是午少爷口中的百合社长——罗琳。      包里的手机响了,她翻了几次,才搜出响起的那架手机,但见到来电者是午少爷就没了兴致。“唉,这个时候打来是干什么?”现在他们那里应该是午夜了吧?午少爷真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啊!      “哈罗,小鬼?”      “嗯…… 是我。”      “噢吼吼,是蓝蓝吗?真对不起,你打来就好,为什么要用那个小鬼的手机?别担心,下次要打来什么时候都可以,几次都可以,要来也可以!偶吼吼吼吼!”罗琳笑说,可以看得出,她是多么喜欢蓝姑娘啊!      “那百合啊,我也想找你,因为流泪了。”      “什么?你为什么流泪了?谁让你流泪的?是那个混蛋吉娃娃,是吗?把他叫来,现在,立刻,马上!”罗琳一句一句功力增长,熟女与淑女二字也瞬间瓦解了。      “不是我啊,百合,是秋绝珠,秋绝珠流泪了。”      罗琳忽然愣住了,顿了一下,说:“蓝蓝,把电话交给小鬼,我有话要问他。”这一刻,认真起来,无比冷静。      红桐村。      “嗨,知道了。我这就向上头汇报。”      “暂停了?为什么这个时候暂停?不是说艾希曼王爵已经找到她的踪迹了吗?”      “喂?红桐三十一号。”      “抱歉,我们不知道有这样的事,请问您是?”      红桐树总厅里乱成了一团,不少来自外地的来电,把这里的人忙得不可开交。      总长气着盖下电话,“谁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西部那里的动静,不是应该告知总部吗?”自从碧流玉和弓魂的事情发生以后,他们这个默默无闻的村子就一夜成名,只不过成的不是什么好名,便是所谓的恶名昭彰。      “总长,好像是海神儿子的转世,这下怕是要变天了。”      “变天也是变他们西部的天,关我们什么事?”      “他们说,有地狱冥使看见弓魂了。”      “怎么,碧流玉和弓魂都在那里?把他们都杀了,我不想再听到他们的名字!”      “总长,西部来电了!”      “喂?这里是红桐分部总长。是的,我们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唯一派去的猎师也还没回来。听说总部派了顶羽圣卫,希望能把东西拿回来…… 好的,谢谢。”总长盖下电话后,用了点薄荷脑油按摩太阳穴。“你们继续,我出去透透气。”      走出总厅时,茜兮刚好从大门进来,看来是要去楼上找人的。      “雪女,你最近去哪儿了?”总长问她,这段时间可是很久都没有见过她了。      “总长好,我回了趟安陵。”      “你回安陵干什么?如果是要找那个碧流玉,你就死了那条心吧。你替我去一趟西部,一定要把碧流玉找出来!”      茜兮稍楞,“总长为何确定她在那里?”      总长叹了口气,“总部来电了,说什么有人看见了弓魂和碧流玉,可是却一直找不着。你要知道,说找到碧流玉的是艾希曼王爵,可不是什么遛街小狗。”      “弓魂?”茜兮倒吸一口凉气,把五步内的地板都接上了冰霜。    ☆、第十五章 枫树屋      蒙彼利埃小镇。      “等等,你确定这里是安全的?”安陵馥问着身后的科尼,一路背着笨重的行李,想起了‘蜗牛与黄鹂鸟’的歌曲。后边的科尼就是那该死的黄鹂鸟!      “这里靠近泉源,又有很多原始精灵,你可以说是非常安全的。”要是动起手来,至少不必顾忌太多。      安陵馥瞧了四周五颜六色的小楼,开了各式奇异小铺子,小巷和花园里有许多活泼的精灵化作动物来回穿行。大伙儿活得很自在,也很舒适,但自己的到来怕是要完全颠覆他们的生活了。想到这里,心里就有种莫名的痛。      “玛格丽特女士是我的好友,你放心住在那里。有什么事情,她会第一时间通知尼雷的。”      “怎么,你现在是完全不想管我,直接丢在这里了?”安陵馥有些不满地说,毕竟她也算是同类啊!现在怎么感觉像是垃圾?      科尼瞅着走在他前面的安陵馥,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难得觉得你有点人性,结果是怕麻烦,真是太他妈糟糕了!”吧啦吧啦没完地吐槽,像是发泄,又像是在打发时间。      科尼蹙眉,伸手抓着她的头,轻轻往后拉了一把,不小心把发夹弄开,油黑的长发飘洒而下,一双杏眼也许是被他吓的,忽然现出了原来的碧蓝色,像太阳底下照着的海面一般,明亮而透彻。他心底微微一颤,却只道:“注意你的言辞!”说完,把安陵馥又往前推去。      安陵馥整理散开的头发,发夹早就不知道跌到哪里去了,只是适才的惊吓还没退散,就连头发也险些露出了原色。      其实刚才这么从下看着科尼,一来是这魔王妖孽得没话说,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那副神情,像极了当年在安陵时,躺在弓魂腿上看着他的那一幕。她依然记得弓魂的神情,那一瞬间是多么温润如玉,又多么让人心疼。      眼前的阳光被挡住,抬头时看见科尼毫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前,兴许是看她走神了,感到不屑吧?“走开,你挡住我的路了!”安陵馥喝道,“发夹都让你弄丢了!”      “那就放下吧,这样更好看。”      “诶?”不对啊,这家伙一向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怎么可能会夸她?      科尼顿了顿,扬眉说:“这样才像是禽兽!”      “去死——!”安陵馥大骂一声,狠狠踩下他的脚,却被他躲了。“气——死——我——了!”安陵馥一边喊着,一边越过他往前走了。果然是毒舌拽样狠大叔,她刚才是疯了,才会以为他在夸她!转身又喊:“老混蛋,别再跟着我——!”      科尼无奈一笑,看着她的背影慢慢被炎阳吞噬在街口的尽头。      “大人……”      科尼转首,身旁正站着一个与安陵馥年纪相似的男子,或许是比她大出那么一点,但仍旧是一个青涩的青年。他手腕上有一个印记,象征着总部的九只猎鹰,他便是被红桐村总长派到西部缉拿碧流玉的公羊戬。      “实话说,我很好奇。我以为你回去了。”科尼说道。      “我放心不下,她是我的学生。”      “现在,她也是我的学生了。”      “我知道。”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一定要保住她。我相信夜贺应该知道这里的事了,也相信我的封印应该能让她暂时安全。”      “是。”      “你怕我吗?”      “没有,但我觉得你的存在是神圣的。”      “如果是这样,他们就不会急着把我铲除了。”科尼浅笑,不置可否,负手便离开了。      五十五号民屋。枫树之屋。      开门的是个黑人女子,长得高大结实,身穿长裙。她微笑着问:“你有预约?”      安陵馥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只道:“您是玛格丽特女士吗?”      女子笑意更浓,“请进吧,孩子。你能这么叫我,那一定是有个了不起的人物让你过来的。”把安陵馥迎进屋子里后,她便把走廊的灯开了。      安陵馥心里暗咒着那个该死的科尼,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啊?就凭他是西多后裔?也不问问她碧流玉为什么让总部那么忌惮!      “亲爱的,你就住在这间房好了,有什么便叫我!”玛格丽特把楼上右边的房间开了,钥匙交到安陵馥手里。“早饭是要西班牙餐,意大利餐,还是英式早餐?”      安陵馥奇道:“西班牙餐?”      “啊,是的,我领居是个很好的西班牙男人,教我做了个地道的玉米饼。”      “那我就试试西班牙餐吧。”      “那好,你先看看房间,有什么需要,就来个电话好了。”玛格丽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便下楼去了。      安陵馥走进房中,那是个装设混合了西班牙与法国风情的房间。      如果是给情侣,那一定是个非常浪漫舒适的房间。欧式火炉装饰。一面金框镜子,两边放了花饰,还有烛台。双人床两边有小柜,右边柜子旁的咖啡桌上放着干净的白瓷咖啡杯,还有一些速溶咖啡和红茶茶包。      安陵馥抬头看见天花板的吊灯,心里更加兴奋。      “你在这里住上两个星期,事情应该就过去了。”      安陵馥倒吸一口凉气,还以为是什么陌生人忽然出现在门口了。“吓死我了!”      “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吓到自己。”科尼把身后的门关上,又接着说:“坐下,我有事要和你谈谈。”    ☆、第十六章 叙离别      安陵馥见科尼径直坐到床沿,自己便把角落的欧式大椅搬到了旁边。      不知为何,此时的科尼看起来心事重重,不像往常那般保持着一贯高贵的神态,也没有半点藐视他人的神情。这一次,他显得很安静。      夕阳透过白纱窗帘照了进来,从吊灯玻璃折射到他脸上的星光点点像是水晶一样闪闪发亮,尤其左眼深邃的眸子更是变得格外耀眼好看。轮廓鲜明,鼻梁高挺,这是非常冷峻的一张脸。      原本还想以牙还牙地叫他一声大叔,可是那句话却噎在咽喉,说不出来了。安陵馥像是陪着一个失落的病人一样,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一直到夕阳落幕,玉白的月儿升到了高空。      月色清凉,却衬托出属于他的俊逸,宛若天然雕塑,桃花眼底的锐利像夜中的猎鹰。      许久,他忽然回神,抬眼对上了安陵馥的视线。“为什么没叫我?”      安陵馥慌措地移开视线,“你思考得很认真。”      科尼摇头,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走到门前把灯开了,又坐回了床沿。他两手交叉在胸前,有如往常一般翘着二郎腿,“我会离开三个星期。”他与安陵馥对视片刻,又进一步说:“离开英国。”      安陵馥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说有事让尼雷知道,看来那颗人头真的害人不浅。“科尼,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科尼点头,“你说。”      “当初为什么不把那个地狱冥使杀了?”      科尼浅笑,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好奇,谁愿意把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藏在家里?“这些使者不是蟑螂,只要头或身体被灭了,他们就死了。”这一次,他解释得很有耐心。      那颗小小的心脏不知为何痛了一下,有着莫名的一股心酸。好想帮他做点什么,好想做点什么挽回现状,好想……抱一抱他。      安陵馥有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心虚地眨了眨眼,“科尼,我想帮你看完这三周的预言,可以吗?”明明是一种义务,却说得更像恳求。      科尼有那么一刹那的晃神,坚决地说:“不行!”      安陵馥深深蹙眉,她是真的很想帮他啊!“科尼奥斯先生,如果你不让我这么做,我将在你离开的三个星期里杀人放火,招摇过市!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虽然是威胁,但还是有点害怕,最终变成了妥协。“求你,让我这么做吧!就当是弥补把你拖下水的过错。”      科尼沉默许久,看着她的神情有些复杂。她不是很讨厌他这个恶毒的王爵吗?这一次难得好好地叫了他的名字,还要这么做,还是她已经忘了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约定?      “科尼,求你……”      “好。”      凌晨。      冬天这个季节总是让人犯懒,因为这里的太阳会升得比较迟,多数时候会停留在漆黑的夜里,会让人期望春天的到来。      科尼给熟睡的安陵馥盖上了被子,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她,轻盈的叹息宣示着百般的无奈,难得流露出一点不属于他的怜惜。指尖扫去安陵馥额前的碎发,嘴角不经意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这个家伙太善良了。她难道不知道应用《精言轴》会消耗元气吗?一次性读了二十一次,让她停下还不听话,胆敢威胁他。      曾经,他很喜欢被人拥戴、爱护、看重。      后来,他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他把所有的感情都封闭了,在一个无月的夜晚。      他以为他会一直这么活下去,一生只有一个看似没心没肺却城府极深的朋友,还有一个多年隐世的老母亲。      科尼低下头看她,这会儿的安陵馥已经变回了碧流玉的原样,残余的法力已经没办法维持住她原来的样子。琥珀色的长发披散在枕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剩下乖巧和倦意。      “小家伙,好好睡吧……”轻轻的吻落在她额间,科尼将《精言轴》藏到她的被子下,走出了房外。      关上房门时,只见宽大的影子映在墙上,头发蓬松,但灯光微暖。      “抱歉,我也许会问得太多,可是看你对她很用心,让我好奇了。她是谁?”说话的便是枫树之屋的主人——玛格丽特。      她认识这个王爵那么久了,从来不见他对什么事什么人那么上心。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因为尼雷吵着要去一趟南安普敦,否则他也不会故意到这里来,而且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      科尼想了想,只对她说:“她是我的学徒。”      玛格丽特挑了挑眉,“是这样吗?”不过心里也清楚科尼不会对她说实话的,至少现在不会,当下耸了耸肩,“不管怎么说,她在这里是安全的,只要她不到外边走动。”      科尼转身看着房门点了点头,“你就告诉她我在别处的这段期间没有网线,让她自己小心点。”回头看她一眼,“你也是。”      玛格丽特轻笑,“谢谢,愿你有个好的旅程。”    ☆、第十七章 小聚会      原本就灰暗的天空如今变得更加诡异,冒然间下起了冰雨,还不时刮起了意料不到的大风。原本预料会下起大雪的夜晚,却只是轻轻地飘过几次不经意的雪花,便只剩下寒冷的冰雨。      科尼离开枫之屋后,赶紧回到了运河边查封的地方,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后边跟来的脚步声很熟悉,他没有转身去打招呼,蹲下身仔细地查看了结冰的地面和极速降温的水面。      “发现了什么吗?”尼雷走到他身边问道。      科尼摇了摇头,这时却看见了草丛里的一串手珠链子,有几颗裹着雪花纹的玻璃珠已经裂开。“尼雷,昨晚听见动静了吗?”那是封印用的手链,这就意味着有一个厉害的角色冲破了这道封印,以致手链的主人必须以更高的法力来对付对方了。      “这是谁的?”尼雷这时也发现了手链的存在,一并蹲在科尼的身旁。      “雪女,东部的雪女。”科尼说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先回去看看,这里就交给你了。”      “要不要问问碧流玉?”      科尼摇头,“这不是一个寻常的争斗。”他起身指着那条运河的末端,“该是逃往那里去了,相信会去到那几座雪山附近。”那一路的冰越结越深,又意味着雪女的寒气外露,她已经受伤了。      “那你也替我照看一下,那我在这里才能安心。总部早就发了警号,让各部严守部下。”      “好,保重。”      伦敦。      乔治和利安坐在咖啡馆一角,准备离开这片土地了。原本就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被叫到这里查找几件事情,如今警号都发了来,反而有点不舍。      乔治喝了一口卡布奇诺,看着玻璃窗外人来人往的马路,“又是回到索菲亚的时候了。”      利安笑了笑,“怎么,怕会想我吗?”      乔治轻笑,“那是当然的,我们是极好的拍档!”      “是啊,可是你有什么好记挂的。我倒是没这么想回去,去找你喝杯咖啡也是不错。”      “怎么那么小气?你不是要请我喝甜菜冷汤吗?”那是一种属于立陶宛的民间食品,粉色鲜嫩的蔬菜汤。      利安是立陶宛的王爵,如今回去应该也是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否则当初总部也不会把他派去英国了。他一口喝完没有焦糖的拿铁,看了乔治一眼,“你一般会在哪里出现?”      乔治坏笑,“最危险的地方。”      利安大笑,如果是回到索菲亚,那最危险的地方肯定就是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大教堂了。“你啊,坏小子!”      “那有什么?不过回去之前,我会先去找那个碧流玉。”      “科尼早就把她移走了。”      “怕什么?大家是同学,很快就能找到了,面子书是强大的。”      利安摇头又笑,“混蛋,真够狡猾!”      蒙彼利埃小镇。      安陵馥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全身无力地坐起身来,下床后海险些跌倒在地,有些匍匐着走到门口开门,却第一眼就对上了门前的玛格丽特。      “早安,亲爱的。你终于醒了。”      “真奇怪,你怎么知道我醒了?”安陵馥一边擦拭惺忪的睡眼,一边想办法爬起身来,早就把所谓的淑女形象抛在了脑后。蓬松的长发、睡衣、苍白的脸……      玛格丽特笑了笑,“我是一个女巫。”短短一句话就解释了所有的疑惑。      “科尼呢?”      “早就走了。你知道这是他离开的第几天了吗?”      “什么?”安陵馥讶异地问她,急忙又爬回房里拿起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昏睡了两天。“我的妈呀,难怪全身乏力……”启动了无线上网,这便邮箱通知的短信,是封来自塞勒斯博士的邮件。原来这时候的科尼早就到达了目的地,身在意大利的首都内。      “看来是去了罗马。”玛格丽特忽然在外头说。      “……他可以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      “对的,但我猜他是在罗马的夏娜夫人那里了。”      安陵馥微笑,“你竟然都知道了,又何必问我?”      “我也是猜的,想确定一下。”玛格丽特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你也是时候吃点东西了,那脸白的都快把我吓到了!你快去躺着,我一会儿端进来。”说完,下楼去了。      嘿,其实她完全不知道科尼如今具体的位置,不过玛格丽特都猜到了是意大利谁家,事情就好办了。“啊…… 完全没力啊。”安陵馥惨淡地喃喃自语。一边打横一路翻滚回到自己房中。      脏就脏吧,已经累得什么都不想管了。      那邮件里说什么过几天到约旦是没网线的,要她自己注意一些,有什么紧急事情尽早通知。这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会去到约旦呢?难不成还有什么外星人的发现,还是有什么奇人异事?这个家伙本来就行事诡秘,孤傲毒舌,可是怎么猜也不会联想到约旦去啊!      脑里蹦出佩特拉和瓦地伦的景象。“真奇怪……”想到这里,手机却响起来了,竟然是通过面子书通话。“喂,乔治?”她心里真心好奇这个一直以来同班的王爵同学有何贵干,突然要找她了。      “弗洛,听说你出门了,在哪里玩啊?”语气显得有些过于兴奋。      “……”安陵馥翻了个白眼,小样的还要演戏,她是该陪着他演下去吗?“你觉得呢?”      “怎么那么神秘,找朋友聊天也不行吗?我们可是同学啊。”      “我说德拉富恩特王爵,你还是直接一点吧?”说完,电话另一头便传来两个人的笑声,看来是乔治和利安的声音。不是她不尊敬王爵,只是自己已经饿得连阿玛都不认得了。      “原来你一点都不笨。说吧,反正科尼不在你那里。”乔治说道。      安陵馥眼角抽搐,心想你们现在是趁着科尼不在,唯恐天下不乱吗?“不行。”一个毒舌的妖孽大叔说自己笨就算了,几个对自己没威胁的还要把自己压在脚下,那她真的不用活了。她还想让他们不要再骚扰了,可是手机却被抢走。抬头一看,竟然是尼雷站在自己身边。      “嘿,好家伙!这是在玩猫追老鼠吗?”尼雷用一贯轻松的语气问候另一边的乔治。“这里是蒙彼利埃小镇。一个小时内到不了,我就把消息发过去了。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吧?嘿嘿嘿!”      “什么?嘿,你怎么可以这样?尼雷福斯!”      “你说什么?哦,听不到了。总之快点来吧!”尼雷把电话挂了,把手机递给安陵馥。“算是替你报仇了。”      “怎么觉得你是来看戏的?”      尼雷假意思索,“可以算是吧…… 可我比较好奇你们东部的雪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破了一道封印。”      安陵馥皱眉看着他,“这不可能!她从来不会与人随便争斗的!”茜兮从不逞强好胜,更不会故意找事,甚至有点怕事。这么说来,她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而且对手不是一般的强。      “她已经把运河冻住了。”尼雷没有故意挑明他的猜测,又继续说:“我只想问你,她是来捉你的吗?”      安陵馥摇了摇头,“就算是,她也不会真的来捉我。”      尼雷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冲她笑了笑,“很好。不过你放心,因为她应该是和我们西部的雪女在一起,所以没事。应该……希望……也许……”      安陵馥瞪他一眼,这个相机大使实在太让人讨厌了!       ☆、第十八章 雪双花      凯恩图尔山。      一个身穿白纱裙子的女人将茜兮扶到了洞内的石台上,吩咐一路跟来的白兔下山清除脚印和气味。乖巧的白兔像是一团弱不经风的小毛球,顺着原来的路线奔奔跳跳地离开了。      “你在这里应该没事了。”女人对茜兮说。      “谢谢你。”茜兮按着伤口,话说得有些艰难。      那天,她是收到命令去找安陵馥,要向她问清弓魂的下落,怎知在寻找公羊戬会合的路上被一只恶兽一路追赶北上。她到了运河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出问题了。四周都是残留的血腥味,没有一个掌灯人在巡逻,尤其河岸的草地都已经干枯得近乎绝境的边缘,定是有什么强大的黑暗魔法来过这个地方。      那只恶兽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可是到了运河却让她遇见了来自冥界的使者,戾气很重,刀锋沾了血。她启动攻势,被打破了第一道封印,也许是没法适应突来的变化,敌人的刀锋直接□□了右肩。      她是幸运的。      受伤了,却被救了。      这个叫爱丽莎的女人是西部现任的雪女,游过西伯利亚的雪山后,去了一趟精灵筑。她来拜访东部的雪女,不料失之交臂,却又收到阿洛的消息,希望她协助寻找碧流玉的下落,所以去了一趟英国。      所有的巧合,让两个雪女相遇了。      “我一直很想见你,因为他们说你是个很特别的新人。”爱丽莎微笑着说,毕竟茜兮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雪女。“弓魂说得没错,你真的很漂亮。”      茜兮的脸本来是比较黑的,但这一刻却是红得明显。她说:“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弓魂大人怎么可能会夸她漂亮呢?她长得黑,头发又不是纯白色的,就连五官也没有鲜明的轮廓。      “亲爱的,你要相信弓魂相人的本领。他这个人呀,看的很透彻,人和心都不会放过。”爱丽莎笑着在她肩头点了一下,茜兮便感到刺痛慢慢减少,伤口最终愈合如初。她见茜兮神情讶异,不禁笑了笑,“寒冷的地方总是我们的天堂,就连恢复的时间也会变得更短,你慢慢会明白的。”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不知道…… 就是觉得我们很像,都是一样的。”爱丽莎耸了耸肩,起身走到洞口俯瞰山下的白雪皑皑。“我一个人到处走,到哪里都是孤独的,直到遇见了弓魂。”      “你喜欢他?”      “喜欢,就像喜欢这些雪花一样喜欢。这种依赖,变成了一种习惯,却让我更孤单了。”爱丽莎张开双手,两边的袖子被大风吹向后方,像白色的羽翼。她之所以答应阿洛寻找碧流玉,无非也只是希望能找到弓魂的下落。      那么多年,她过得太寂寞,要找个朋友聊天解闷,过一个正常的生活。      “阿洛暂时不会怀疑我把你带到这里的,可是你那条手链掉得太可惜了,让你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了。”爱丽莎回头看了茜兮一眼,又打量着她手腕上的刺青,银色的纹路别有风情,就像她的个性一般,非常独特。“第二道封印一定要好好地保住啊!”      她的嗓音很柔,有种即触即离的感觉,却让人听着很舒服,很动听。      茜兮认为,那是她听过最柔和的说话声了,就连精灵筑最柔情的芝雅姑娘也比不过她。“谢谢你,我会的。”她自信地说道。      蒙彼利埃小镇。枫树之屋。      如果安陵馥的愿望是与王爵们共同进食,那她的心愿在这一刻就实现了,可惜她一点都不稀罕。尼雷、乔治、利安、自己,大家都坐在了餐桌边,面前都有一碟香喷喷的玉米饼。      玛格丽特给大家倒了一杯果汁,又给三位王爵倒了咖啡。桌子上堆着土司小山,一碟火腿切片和一碟芝士切片。盐和其他果酱都放在精致的瓷罐里,是非常简单又干净的设计。“开动吧。”      安陵馥双掌合十,“谢谢你准备的丰盛早餐。”来不及给另外三位说点客套话,她就用手拿了片土司,上叠两片芝士和三片火腿切片,再涂了一层蜂蜜,一口咬了下去。      对面三个王爵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口一口咬下自叠的土司派,都没动口。尼雷咽了口口水,“你是有多饿?”这一幕应该让科尼看看,好让他知道哪一天安陵馥饿了,可能会咬人的!      “我一天没吃东西了,请原谅我。”安陵馥说完,拿起刀叉开吃玉米饼。“好吃!很真宗!”      玛格丽特女士轻笑几声,显然是很开心。“喜欢就好,我去给两位王爵弄点午餐,方便带走!”朝利安和乔治看了一眼,便慢慢走回厨房。      利安干咳几声,“我们言归正传好了。碧流玉小姐,我们只是要问你两个问题。”      安陵馥撅嘴点头,黄鼠狼给鸡拜年本来就没安好心,她也是从来没奢望过什么。“请说,我尽量回答。”说完,鬣狗般的笑声又在饭厅里回荡了许久。      “尼雷,闭嘴吧。”乔治冷淡地说道,“那我直说了。你离开东部以前,弓魂去了哪里?”      安陵馥耸了耸肩,“不知道。”      “那好,《精言轴》在你手上吗?”      “…… 乔治,你在玩我吗?”既然早就知道了,怎么还要问这些多余的问题?      利安做了个手势,示意让她冷静一些。乔治倒是抬高了下巴,“我不是尼雷,别想惹我!”      安陵馥干笑了三声,“你再惹我,我一定会放火烧了你的家!不就是在索菲亚吗?”音调到最后抬高了,让尼雷也有些不自然地退后一点。不知道为什么,尼雷想起了一物降一物的道理。      “…… 你怎么知道?”乔治问她,印象中是没告诉过她这件事,也没提过任何线索。      “总而言之,我不知道弓魂在哪里,因为如果知道的话,你们就不会在这里陪我吃早餐了。”三个西部王爵陪着一个东部猎师说话吃饭,那是多么荒谬的一件事,偏偏却是真的。      利安和乔治面面相觑,也不能多说什么,都只是心不在焉地又低头继续吃着早餐。      不久,尼雷才漫不经心地说:“告诉你们一个消息。现今有两路追兵北上,一路是晶螭兽,一路是东部猎师。”      安陵馥挑眉,自己清楚利安和乔治是冲着东部猎师来的,而尼雷是冲着雪女来的。“雪女的出现应该是为了找我,而这位东部猎师会比较特别。他可以是来捉我的,也可以是来找雪女的,甚至可以是来找其他人的。”      “为什么?”乔治问她。      “因为他原是弓魂的手下。”这一次回答的却是尼雷。    ☆、第十九章 哈耳皮埃      凯恩图尔山。      “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公羊简不知何时到了洞口,见到茜兮时险些狠狠地给了她一拳。也许是他吼得太大声,爱丽莎毫不容情地抬手扇了他一记耳光。公羊简来不及反应过来,只是看着爱丽莎问:“你干什么?”      “一个男士是不该对着女人大吼的!”爱丽莎蹙眉着说。      “哦…… 是我失礼了。”公羊简弱弱地回她,微行了礼,这才发现她是西部的雪女。“原来是爱丽莎女士,我是东部的猎师,刚才让你看笑话了。”      茜兮倒是没什么,反正公羊简的脾气她不是不知道。“你来这里,是因为收到什么讯息了吗?”      公羊简摇头,“我是通过一个伯爵找到你的,可是我在过来的路上看到了许多晶魑兽。”      “不好,艾希曼伯爵应该也知道了。”爱丽莎担忧地说,走到洞口看了山下的情况,又笑说:“没有其他的帮手就好,晶魑兽还是很好对付的,只有傻子才会派它们来的。”一群没有主人跟着的猎狗只会寻找,终究没有对于实战的主见。      “我可以先躲起来。”茜兮说道。      “不行,现在就跟我走,别把事情弄大了!”公羊简说道。      “翻过这座山有个村子,我可以请圣地的主人收容我们。”爱丽莎说着,一手伸到洞外,慢慢地感应着风雪的变化。      公羊简却一点也不领情地反驳说:“她不是这里的人,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你以为到了那里就能得到相同的庇护吗?”      茜兮听完,安静地走到了爱丽莎身边,许久都没有说话。她之所以答应总长来找碧流玉,无非是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并不是为了真正的捉到她。她自认力量微薄,但活也要知道阿碧是安全的,死也要知道阿碧是死在谁的手上。      一个朋友,就应该有作为一个朋友的责任和本分。      “决定了吗?”公羊简问她。      “先生,茜兮的答案已经很清楚了。”爱丽莎微笑着,又说:“她不跟你走了。”      切尔滕纳姆。枫树之屋。      安陵馥与其余的人依旧在枫树之屋的客厅内等待尼雷。      弓魂说过,每一个组织都会尽量把分舵分布在世界的所有角落,因为行动起来比较方便,要躲起来也比较安全。那天吃了早餐以后,尼雷便一直唠叨着要去看看‘那把刀’,安陵馥自认对这个奇怪的家伙还没有彻底的认识,甚至有时候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尼雷,那把刀是什么刀?”      “嘿,我不能告诉你。”      安陵馥如今回想起来,实在想一拳往他脸上招呼过去,尽管知道她的拳头根本就连他衣角也碰不到,但欠揍的人总有一天会为自己付出代价的。“乔治,你不跟他去吗?”她回神时,才不经意地问了一声。      “不不不,那地方谁也不会去的,太阴森了。”利安没等乔治回答,自己就手舞足蹈地宣示着猛烈的排斥感。“你知道冥火和鬼怪的出现都是有原因的吧?在那个地方,却是常常都会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      “也许只是掌灯人在吓你。”乔治笑说。      “这一点也不好笑!”利安蹙眉低头,一手托腮在回想事情,一边又说:“乔治你没去过那里,可是我亲眼见过哈耳皮埃。你知道她是干什么的,我不想自寻死路。”哈耳皮埃一种鹰身女妖,有着女人的长发和鸟的翅膀,怀有恶劣的暗系力量。      “酷,那庄园是怎么留到现在还这么壮观?”乔治问他,毕竟那地方还是很有田园风的,后边一路还有各种极美的花草。      利安耸了耸肩,“很好的问题,可是尼雷喜欢耍神秘,根本不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      这时,安陵馥的手机便传来‘哔哔’两声。她慵懒地抬手滑下屏幕,看见上面正写着‘K. Kyros’,便是塞勒斯博士的英文名字。这个时候在意大利的他,为什么要冒险发邮件给她呀?      ‘如果尼雷在你那里,提醒他小心斯特拉之光。’      安陵馥看着这个像短信的邮件,心里异常困惑。“嘿,你们知道斯特拉之光是什么吗?”      乔治与利安面面相觑,乔治却先站起来问:“你为什么要问?”      安陵馥想了想,轻叹一声,“一个给尼雷的预言,要他小心斯特拉之光。你们知道预言都是真实的。”她故意将科尼的这份警告说成是《精言轴》的预言,也是怕他们伯爵之间不知道有没有存在着一些小政治。当然,这只是万一。      “这不好啊,那家伙已经出去了。如果晚了,他就真的是最美的标靶了。”乔治走到廊道,把架子上的风衣取下来穿上,“利安,我出去一下,会会你亲爱的哈耳皮埃。”      切尔滕纳姆。维恩特希尔庄园。      尼雷趁着居民的晚餐时间悄悄从小路走进花园里,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不是冬天,否则等四五点的太阳落下,他就能直接过来了,何必等到这个时辰?      在这一带的结界和分舵总共有两处,这个地方还属于鲜少人知的,加上年代久远,早就被人遗忘。如果不是科尼临走前说过,他也不会想到当年的分舵被建在了这里。“明明是讲师,怎么倒像是盗墓贼了?”他喃喃地说着,双手把脸扯了一下,有些幽怨地看着那通往庄园后门的小道。      只见小道尽头便是庄园了。金黄色的外墙有着属于它的特色,完全是以当地的科茨沃尔德石头所筑,有些古旧的部分也许能追溯到中世纪年代,可见时日久远。      尼雷青色的格子衣袖滑过了身边的树丛,走到石阶上观望一下,他便从裤兜里拿出一支银色的长形小棒,插入门洞里。那朴素的木门瞬间向内打开,里头的灯像是意识到他的到来一般,都亮起了微弱的火光。他带上门,却无视了后边树丛里闪着的光晕,一闪一闪,就像晚间萤火的光亮。      装设讲究的房子里飘溢着与它年代相称的气息,他环顾四周,终于在一间房子里找到了那架钢琴。花纹繁复的木柜上有个塑像,左边的柜子上则置放了不同的油灯。他盯着挂在钢琴上方的画像,喃喃道:“似曾相识啊……”耸了耸肩,直接往钢琴上弹了一小段曲子。      曲子的音律是层叠的,像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先是连绵不绝的一段,又紧连着连绵不断的下一节,有种隐隐的豪迈,又夹带着一种象征某种神圣的旋律。      半章不过,就听见‘咔哒’一声响。      “嘿,我的运气啊。”尼雷自诩着,一边把毛毯拉开,见地中央正好有个陷下去的四角面积,大约半米宽长。他沿着两角翻开,里面发出了冰蓝色的光泽。只见那是一把小刀,直插在地上,它的刀身刻有古老的文字,刀柄是以纯金打造,镶有蓝色和红色的宝石,两只用金雕成的羽翼刚好夹住了刀身的两面。      那是种下的结界。      “找到了!”      尼雷大惊,声音是从头上传来的,是一把属于女人的低沉嗓音。把那地板盖上后,他便急忙跳开。右手大幅度地一挥,先是发动了袖子里藏住的鞭子,绿色的光芒从鞭子上散开,犹如彗星尾巴留下的星尘一样艳丽夺目。他蹙眉看着那影子里咧嘴在笑的妇人,矮小偏瘦的身躯有着怪异的站立姿势,再看清楚时,才发现那妇人的背后有一双不显眼的翅膀,半身都有老鹰的羽毛。      “等你很久了,纳撒尼尔先生!”    ☆、第二十章 聂嘉罗      碧流玉第一次看见弓魂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位大人过的比谁都轻松自在,天不怕地不怕,只要有一声号令就能让大家都向他俯首称臣。后来知道有魔王能成为他的困扰,再后来发现他真正的危险便是身边的每一个人。      每个人都是如此。      外人总不会比熟悉你的敌人危险,再了解你的外人也比不过背后的一把利刃。      安陵馥独自一人坐在饭厅里,利安和乔治早就离开了枫树之屋,只剩下那架老钟的钟摆不停左右摆动,像是警告着周围的人分秒必争,时光已在慢慢流逝。她看向老钟上方的鹿头标本,心里却依旧犹豫不决,但钟摆发出的声响却让自己的心跳得更加澎湃了。      自她记事开始,不管是教堂里的钟声,还是最轻微的风铃声,都会在那平静的心湖上划出点点的涟漪。有一根弦总是不经意地被触动了,却不知为何被触动。      她忽然想起了所罗门的事迹,背脊一阵寒凉。一个瓦沙克就能代替任何一本《精言轴》,甚至更有价值,那地狱的使者为什么要如此辛劳,把原来去找海神之子的部队分了一半来找她?这么说来,传说中的瓦沙克难道不见了?      这个瓦沙克是所罗门中的魔神之一,拥有通晓过去与未来的能力。有了他,哈迪斯就是得到了一个至宝。      “我很快就回来!”      玛格丽特女士出来探个究竟时,枫树之屋的大门早就被关上了。她摇头走回厨房里,“我说过了,不出这个门她就是安全的。”厨房的门关上以后,灯光都灭了。      帝国广场。      “蓝蓝,有没有觉得今晚有点冷?”午少爷一步一步凑近蓝姑娘。      “有点。”      “那要不要……”      “离你远点?”蓝姑娘缓缓让手中的星巴克摩卡变成了二人之间的一堵墙。      百合大笑三声,把午少爷直接从队伍里推了出去。“蓝蓝才不要你这个该死的人妖,有百合姐在,不许那些臭男人靠近你一步!”不知哪里来的兴致,指着前面领头的几位便嚷嚷:“嘿!都听好了,以后不准你们这些臭男人靠近小蓝蓝!”      “…… 我今天刚洗了澡。”黑麒麟理直气壮地转身说道。      “这不是重点!”百合嚷道。      “那都无所谓了,倒是午哥你这个时候红杏出墙,不怕被阿火给卸个九九八十一块?”白袖子说着,一边用手势快速地在半空划出刀劈的姿势。      “嘛,我觉得她应该…… 不会这样。”午少爷半愣着说,额间不禁冒起了冷汗。这可是秋天啊,喂!哆嗦着喝下一口咖世家的热巧克力,忽然觉得下次买饮料真的应该买点有男人味的东西。      咚——咚——咚——      大风吹起的瞬间,将落叶都从他们的身边吹了过去。      百合忽然停下了喧哗,与众人齐齐看向不远的教堂。夜色中看不清它的真实面貌,但它的华丽与壮观依旧能借住路灯的微光引来路人的注意。教堂的琉璃窗子上泛着淡淡的紫色光芒,象征了维斯索尼娅的七色光茫之一真相。      格洛敦大教堂。那是九曲楼的集合地,也是总部的集合地。那道紫色的光辉是源于克里斯托弗家族设下的感应器,为了让猎师与顶羽圣卫第一时间知晓魔族的动向,免得引起了人间的骚动。      “终于来了啊。”黑麒麟说,不知为何便叹了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小酒鬼,你感觉到了吗?”百合问花雕。      花雕仰头在半空仔细嗅了一下,却听见午少爷说:“久违的鬼玛。”那是属于聂嘉罗族独特的气息,一个被逐出了维斯索尼娅的精灵族类的气息。      安陵馥走到半路,听见远处传来的钟声,心里猜到了七八分。那是个无声大钟,只有他们听得见的钟声。这时,黑压压的一片盖过了头顶,原以为是一群乌鸦,最后却发现竟然是蝙蝠。      这不是一个会看见蝙蝠的地方,更何况他们的巢穴很可能在另一边的山区。      “音波……”她心惊胆跳地看着那些飞过的蝙蝠,怕的却是把这些家伙赶到这个方向的人物。动物的危险意识向来是很强的,就像林中飞鸟一般机灵着。眺望了还有一段路程的东北方向,也不知道利安现在情况如何。      科尼要尼雷小心的斯特拉之光不在维恩特希尔庄园,而是在黑普寇特庄园的蓝边框花园。      她是过于自私,以致粗心地错过了种种细节。海神之子的诞生必定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客人,可是上边的神明断不会让他们得逞,一定也派了适合的人选来保护这个孩子。如果这个人能拥有斯特拉之光,那一定与忒伊亚女神有着一定的关联。      忒伊亚——她是视线与蓝空光芒之泰坦女神,也是魔王们最怕的主力之一。      安陵馥直接转身回了枫树之屋,一个三岁小娃抱着金子在街上走,总好比一个人把金子放在招待所里的好。只是一路奔跑朝着那条街道赶去,却发现不远有个法力强大的家伙离自己越来越近。      “玛格丽特女士!”她敲了几次,都不见回应,屋子里也没有灯光。“怎么这样……”刚在心里深深困惑着科尼怎么会把自己交到这种人的手中时,便见门开后,一只粗壮的手臂把自己拉了进去。      门被上了锁,屋里紧接着一亮,是玛格丽特拿着蜡烛站在她身前。      “吓死我了!”安陵馥叫道,这时看见她身后的一群人,又一次陷入惊讶当中。“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哟,阿碧!”午少爷举手礼微笑,“是不是很高兴啊?”      “一边去!”百合用臀部把午少爷推到了左边,握起安陵馥的手,含情脉脉,“我的碧儿,姐来看你了!”那两眼险些渗出两行圆滚滚的泪珠,不等安陵馥反应过来,便紧紧地把她抱在了怀里。      “……那个,百合姐?”安陵馥冷汗直流,各位乡亲父老们是否能告诉她现在情况十分紧急,不必要的时候可以省去一切过于亲密的欢迎仪式?视线遇上黑棋子,便挥了挥手,“墨哥,哈迪斯的人要到了!”      百合这才放开她说:“不只冥界的使者哦,这一次还有你的同事同学学长长辈们都来了哦。”      安陵馥与黑棋子额边顿时垂下三条黑线,尼玛都是来乱的!      “嗯呐,只是阿碧为什么又回来呢?”蓝姑娘问。      “其中一位王爵去了黑普寇特庄园,我想赶去劝他尽早离开。”安陵馥解释说。      午少爷点了点头,“确实有个同行早就到了,你去也于事无补。”一只老鼠碰见了猫,再多一只老鼠也不能挽回什么局面,不是吗?      “可是…… 德拉富恩特王爵不是坏人啊。”安陵馥蹙眉说。      “啊,那可不行!说好的酒宴呢?”竹叶青忽然嚷道。利安答应过他,下个生日聚会要来个百酒大宴的!      “社长怎么看?”午少爷问。      罗琳推了推眼镜,“是男是女?”      竹叶青汗颜,想象不出利安长发及腰的模样,却无比坚定地说:“母的!”      罗琳猛然往午少爷的右肩拍下,“还不快去?”      午少爷挑眉,“萌萝莉不都是该由你来救的吗?”这可是小指勾小指的约定啊!      罗琳看了大家一眼,坚决地说:“小鬼说的没错!蓝蓝跟姐姐来,我们去救人了!”说着,把蓝姑娘一起出去了。      “额…… 利安不会死在那里吧?”安陵馥担忧地问。      竹叶青耸了耸肩,“反正终归是死,死在自己人手上还是比较风光一点。”百合再坏,也不会来个凌迟处死、五马分尸。利安在怎么不萝莉,那也是条全尸!以上是他准备给利安爷爷奶奶三叔公的安慰与解释。      “好啦,那阿碧就先跟着午哥和酒鬼走。”黑棋子一边说,一边把人拉开推去,分成了两组。“我和金刃子留下,麻烦玛格丽特女士助我们一臂之力。”      “等等,我还有东西要拿。”安陵馥急忙举手说道。      话音刚落,外边传来了烟火的声响。玛格丽特蹙眉说:“该死的,我们都迟了!竹叶青和午少爷赶紧带着她上楼,取了东西就走!小黑和金子,你们留下,抄家伙了!”      “冷静,女士!”黑棋子虽然对那一声小黑有些不自在,但如今只想稳住这位大女巫的性子。脚边这时传来一声怪异的猫叫,低头便看见了荧光裹身的大猫,全身只剩骨头。      “你让一个忍了那么多年的女巫冷静吗?”玛格丽特回头咧嘴一笑,“一起狂欢吧!”面貌开始变化,圆润的鼻子变得高挺尖瘦,双眸深深地陷了进去。      黑棋子咽了口口水,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先生总说宁可得罪地狱的使者,也不要惹上一个女巫。阿门,愿主保佑!       ☆、第二十一章 艾尔罗      维恩特希尔庄园。      “老朋友,你的出现总是一种惊喜呢!”尼雷挑眉说着,眼底却明显不悦。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种货色,自己要死也应该死在漂亮的美人鱼手下。      “惊喜?你是这么想的吗?”老妇人看着左掌说,又对着右掌看了一下,“他不是这么想的。”抬起头正眼对视着尼雷,猥琐地点了点头,“他就是这么想的,嘻嘻。”      人格分裂也要有个程度,好在尼雷对她还是了解的,要不然他恐怕也会疯掉。“你们三姐妹这样不辛苦吗?”上一次到这里的科尼意外间刺死了谢莱尔诺,不想剩下的就结合为一了,法力一定增强不少。      老妇人又笑了,“哦,不。今天收到了一个漂亮的信封!”说着,用右手打了自己一个巴掌,“说那么多,你疯了吗?疯——了!”左手又打了自己一巴掌,“住嘴,全部都住嘴!”      尼雷深呼了一口气,“女士们,拜托你们听我说一句话吧。你们这样在一起,要是我打中了艾尔罗,你们不高兴,打中了欧其皮特,你们又嫌她笨了。”叹了一口气,蹲在地上,“你们让我好为难啊——!”      老妇人睁大眼睛,伸长了脖子看他,“为难吗?少了一个,我们还是一样在的。”      “嘻嘻嘻——”尼雷鬣狗版的笑声忽然响起,老妇人不明所以,看着他抱头蹲下在笑,自己也蹲下来,慢慢地靠近,探视。脚下忽然有些泛光,老妇人大吃一惊,“啊啊啊——!你这个万恶的恶魔!”她匍匐状地延伸了脖子,看起来就像一个伸着脖子的乌龟。“尼雷福斯——!”      “你说对了,亲爱的,我本来就是恶魔啊。”尼雷抬头看她,嘴边洋溢着一抹诡异的微笑,他的双眸发出了淡青的光泽。      原来刚才蹲下的时候,他就已经偷偷在地上施了魔法阵,老妇人好奇地靠近,便踏进了阵法的范围之内。哈耳皮埃是属于吞噬性的黑暗魔族,不管是风还是电都在尼雷木系的阵法中施展不出来。何况,他本来就是黑暗电系的克星。      一个响指,魔法阵上漂浮着许多迷幻的细巧树叶,围着阵法攀藤而上,最终完全覆盖。      老妇人连连失声惨叫,看着自己身上一缕缕黑烟被抽丝一般,让那些树叶都吸了过去。她慌忙地挽起自己的裙摆,惊惧地后退,却撞上了后边的树藤,情急之下,左手抖动了数下,发出一道刺眼的流光,击向吞噬着她力量的树藤。      两个响指,魔法阵上的树叶由青转紫,都像老妇人延伸过去。      “原来左手是我们亲爱的艾尔罗啊,你好。”尼雷站起身道。      “闭嘴,尼雷福斯!你这个黑吃黑的三级魔鬼!”老妇人眼神狠毒地瞥了他一眼。      “噢,眼神很好呢!艾尔罗,你这是完全地把你两个姐妹也占有了吗?”尼雷笑说。这个能出电系,又说话刻薄带刺的,除了艾尔罗之外,另外两个是说不出来了。他一边看着被树藤左右拉扯的老妇人,心中却有种莫名的不安。      为什么要合体呢?三个一起上,不是比一个的力量强了很多吗?那如果今天来此的不是他,这三姐妹合体要对付的又是谁呢?她们说收到一封信,那又是谁的信?他们是哈迪斯的传令者,怎么会……      想到这里,却看到外面闪了一道刺眼的光芒。      闪电?      “哈哈哈哈哈——!”老妇人忽然看着窗外莫名地大笑起来。“纳撒尼尔王爵这一生有没有见过真正的斯特拉的眼睛呢?”大笑起来,却感到左膀右臂都被被使力地扯向两旁。老妇人一分为三,一滴血也没有落在地上,断去的两个臂膀和那失去了双臂的躯体就像一只砍断的水蛭一样,迅速地重生,表面还发出了丝线与滚状伸缩的肌肉和体肤,极为恶心。      尼雷知道那是他们的三个实体要重生了,可是他并没有时间去管她们,因为刚才打开结界要置入新的结界时,之前的已经被打破。哈耳皮埃不会知道他的结界要害,怕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了。      “阿蒙,交给你了!爸爸有事要办。”尼雷说完,自己出了结界,换了一只一身没有固定形状一样的浓浓乌色烟团,两只黄色的瞳孔却比任何东西都明显。      右边的艾尔罗挺着婀娜的身子站了起来,一双耀眼的翅膀和她的容颜一样,藏着无形的锐利,丰满的胸部只用一块普通的暗色薄布随便掩盖,没有丝毫羞涩的感觉。“尼雷福斯,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兴趣呢!”      尼雷耸了耸肩,“彼此彼此。”比起被诅咒的她们,他的恶兴趣也不算什么。他转身要离开,脚踝却被一条黑色的长带缠住,脚边碰触到的部份已开始化脓溃烂,还有一点刺痛。那是艾尔罗的法力,被诅咒后反而更加强大的法力。      “纳撒尼尔,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呀?”艾尔罗冷笑几声。      “放开,艾尔罗。我已经没有耐心了。”尼雷转头说道,心里开始担心留在枫树之屋的大家。结界一破,地狱冥使就知道碧流玉的下落了。他见艾尔罗依旧不肯放过,阿蒙抽不开身,心情越来越糟。“艾尔罗,我会让你见他的,见你那位最爱的主人。”      尼雷手上的鞭子一挥,将艾尔罗的手臂轻易地削了下来,鞭子上的绿色菱片染上了恶心的暗紫色浓稠液体,是艾尔罗的血液。他再挥一次削断了缠住他脚踝的黑色长带,有些厌烦地晃了晃脚,将剩余的布带都晃落在地上。      艾尔罗忍痛伸手要把指甲深深地插入他肩膀里,可是尼雷双眸绿光一闪,那鞭子先一步把她的手给缠住了。她痛苦地哀叫一声,随即苦笑起来,“原来你是那边的人,那你就应该知道那个少女会暴露你的身份啊,纳撒尼尔!”      “上一代的恩怨与我无关,聂嘉罗后裔要灭亡,那也该让天来决定,不是由你。”尼雷冷笑一声,“晚安,亲爱的艾尔罗。”微微点头,那鞭子紧紧地缠着她,最后像是被千刀割杀一样,变成了一地零碎的躯壳。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纳撒尼尔王爵啊。”外边忽然传来一把男声,紧接着是三个掌声。“很好,你一直很低调呢。”      那个男人在黑暗中说话,谁也看不见他,只有他手上的手镯像是上天所赐的光环一样,发出淡淡的圣洁之光。      欧其皮特看着那个手镯,异常高兴,“先生,是你吗?”      “看来你就是那个让他们合体的始作俑者了?”尼雷摊了摊手,“我没想到最近我的桃花运那么好,连海琳的哥哥也对我情有独钟。”      “噢?你认得我?”男人问他。      “这一带只有亲爱的海琳拥有斯特拉之光的力量。你的力量和她很像,可是…… 你是个男的。”      “你似乎对这一点感到非常失望?”      “实话说,我真的好失望。”尼雷认真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明显。    ☆、第二十二章 小聊一      安陵馥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午少爷和竹叶青,没有一点紧张的气氛。虽然竹叶青向来是一个非常鲁莽的汉子,却不知为什么显得特别安逸,脚步也因为心里作用而看起来变得那么轻盈。难道因为水凉的关系,很容易就被午少爷给感染了?      “我说阿碧啊,你这么看着我,是为什么啊?”午少爷在冷风中保持了惯有的春风一笑。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不是说我被追杀吗?安陵馥再看竹叶青,那脸红彤彤的,看样子是已经醉了。“你到底…… 给他喝了什么?”      “嘿嘿,那么快就发现了吗?真不愧是阿碧啊。不过就是一点阿火调的终极浓香果酒,是那种喝起来完全感觉不出是酒的好东西。”午少爷竖起了拇指,招牌笑容真是亮的有点刺眼,不知道是牙太白的关系,还是长得太耀眼的关系。只是谁又能明白好东西背后都有一段黑暗的过去呢?      午少爷笑容背后,内心心底,一连串让他都有点胆颤心惊,却又有那么一丁点开心的记忆慢慢地被翻了出来。      那一个能看见清风吹起绿油油草甸,树影婆娑,三五个可爱初中女生挽着对方胳膊回家的日子…… 实验室里冒烟了。没错,是在调酒,可是实验室确实冒烟了。火莲花,也就是传说中的阿火为了一些奇怪的黑暗调酒用料,在放学后独自一个人呆在实验室里开始了被称为‘诅咒性’的料理实验。      目的是为了要把午少爷灌的一觉不醒。      “然后呢?”安陵馥摸不着头脑地问他,这个故事还没结尾吧?      “然后?没然后了啊。”午少爷两手像花一样摊开。他本人还在,风姿依旧,自然是阿火没有成功啊!更何况,最后醉了好久的自然是制作这个终极浓香果酒的阿火。据说很难醉倒的阿火那晚异常可爱呢!      “我说……你们平时都在玩些什么啊?”安陵馥额间划下三条黑线,你们的故事听起来好危险啊。      午少爷摸了摸下巴,似乎在非常努力与认真地回想九曲楼的种种日子。“不过就是做点像千日醉的东西,或者解剖一些妖怪,再或者弄一些非常有趣的打斗方法……”一边比划着自己最为满意的刀法,竟然还是夹带了金刃子的一些手法。“这就是非常厉害的‘金金夜夜无敌爽爽刀’!不但砍得爽,死的也爽!”      “……”午少爷,你如果不是认真的,请不要再和我说话了。安陵馥低头扶额思考着接下来的行程,却才刚刚发现周围真的没有一点黑暗气息。      “其实科尼真的是个心软的家伙呢。他可是在很好地保护你啊。”午少爷浅笑着说。      “怎么可能?他如果不是为了《精言轴》,可能早就把我给杀了吧。那个大叔真的很令人讨厌!”      “噢,噢?大叔吗?噗——!看来你们的关系挺好,有没有一起跳过舞,或唱点童谣看星星之类的?”午少爷忍笑着说。      安陵馥再次扶额,自认已经无法和午少爷正常沟通,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阿火要让他一觉不醒了! 可他的年纪明明就是个大叔啊!难道我应该叫他大哥吗?”      “科尼拽——!那吱……货拽——!嘿嘿嘿,对吗?”竹叶青语无伦次地说,明明在憨笑,却看起来非常猥琐。      “这要是让科尼听见了,肯定很有趣的。如果让梅根小姐听到了,那就更加有趣了。”      “梅根小姐?”      “是啊,一个一直跟随…… 或是说曾经一直跟随在科尼身边的女人。身材真的是火辣辣的,非常有魅力呢!”      曾经一直跟随在科尼身边?那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安陵馥忽然自己陷入思绪当中,脑里浮现出自己想象出来的性感美眉百图册,尤其那种像夜晚一样神秘又性感的女人。自己咬了咬牙,可恨啊,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不过长成那样的魔族王爵,确实会有很多女人投怀送抱的呢。      “怎么啦,阿碧?是不是有点嫉妒呢?”午少爷坏笑地挑了挑眉。      “呵呵,那你还不如好好担心一下阿火听到了会不会对你也做出一些有趣的事情。”话一说完,就见午少爷的笑容和身体都一起僵硬了。安陵馥嘴角一撇,“我说,阿火火起来好像也是火辣辣的呢。”虽然是不一样的火,但是烧起来是能把人烧成黑炭的程度。      忽然,不远的天边闪过了刺眼的光芒,像是反照了森林的葱郁,半空呈现出一道绿色银河,水晶一般剔透。夜蒲回来的几个学生站在街边,一人眯着眼笑说:“女士们看,北极光想起我们了!”      相反,安陵馥的脸色却变得非常憔悴。 “这是…… ”      “我是不会阻止你的任何决定,但是阿碧一定要顾虑到我啊。”午少爷笑说。      “顾虑到你?为什么?”午少爷知道什么了吗?她可是什么也没对他说过吧?      “嗯……”午少爷抬头像是在极度思考着什么,但这只会让安陵馥更加紧张与不安。      “你…… 你会介意吗?”安陵馥试探性地问他。      “会啊。”午少爷两手一拍,指着身旁的竹叶青说:“你如果走的太远,我会很麻烦的。不可能背着他到处走,而且他可能半路会吐哦!”      “……” 看着午少爷那副认真与懵懂混合的表情,安陵馥就很想揍他一拳。他明明故意提醒了一下,然后又装糊涂了,这种性格真的是非常令人火大!      “作为你的朋友,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既然一开始想要隐瞒,那就不要中途放弃,毕竟你们的人早就不多了。虽然错过了可惜,可是掉进了陷阱,那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了。我相信弓魂一定对你说过些什么,否则你一定会跑回总部妄想报仇的。”      安陵馥心里想了一下,午少爷确实说得没错,只是她一直坚信弓魂还活着,所以见到他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冒险的。“大人的话我会永远记住的,就算老去,死去,都会记住的…… 只是午少爷以后说话还是直白一点吧,有句话叫长痛不如短痛,你这么拐弯抹角的,反而让人讨厌!”      午少爷眯着眼在笑,却没有多大表示。      这时,城市外围有亮起了诡异的亮光,又似乎被什么弹出来一般,并不能完全笼盖或扩散开来。      “出世了,也出事了啊。”午少爷说道。看来那些黑暗里的人们已经找到了海神之子的下落,而那一边也派了得力的助手来阻止这件事情。“其实魔族的王爵与天神是有关系的,否则也不会任由他们横行霸道这么久了。你猜,他们会要求谁的帮忙?”       ☆、第二十三章 黑魔使      午少爷忽然背着竹叶青走了,疾步地往灯火阑珊处奔走,是要尽快赶到他要前往的目的地。      安陵馥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小广场,“阿贺,这是要到哪里去?”      午少爷神色异常兴奋,“当然是去黑普寇特庄园了!”      天边这时又划过一道刺眼的光芒,像纯银一般耀眼,又像闪电那般骇人,但他们都认出了那道光芒,那便是斯特拉之光。之前在枫树之屋的时候,就已经闪过一次了,但这一道的流光拖了一个极长的尾巴,像彗星残留的点点星光,弥留在天际。      前者是伊巴迪欧斯,后者是海琳。他们都是忒伊亚的后裔与法力的继承人。      只是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黑普寇特庄园内一点气息也感应不了,但几只蓝色灵蝶的却证实蓝姑娘到过这里。午少爷伸手让灵蝶落在他的手上,片刻便将它放了。“看来小蓝是追你朋友去了。”      安陵馥蹙眉,“他不是我朋友。”      竹叶青耸了耸肩,“这些魔王都是嘴巴比较坏,你心里或许真把他当成朋友了也说不定。”      安陵馥没有答话,利安和自己没多大接触,跟别说交流了。要说他为人怎么样,其实具体也不大清楚。这段时间相处起来,只能说他和那个相机品牌大使一样,都是爱开玩笑的家伙。科尼和他们比起来,那是一点都不可爱,那脾气像极了一头牛!      安陵馥心里好奇,看午少爷还有心情在夜色中赏景,便问了一句:“怎么觉得你们都并不讨厌他们?”      午少爷灿灿一笑,“其实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只是不按规矩做事。比起总部那些自大又刻板的家伙,我倒是比较喜欢和他们相处。”      竹叶青半醉半醒地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恶作剧……无所谓!”      安陵馥默默腹诽,这几个是臭味相投也说不定,不过总部的实在没有人情可言,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午少爷抬头眺望,见不远的两排树木附近窜过几道身影,他微微一笑,“我们有客人了哦!”缠在他左手的东西,像一只布满鳞片的蟒蛇,却又像一个镂空的银色镯子。他展开臂膀时,那银色的镯子开始松开,像水银一般流到他的掌心,最终形成一根银色的手杖。手杖的顶端是个镂空的弧形空间,发出一道微弱的紫色光芒。      那是原来属于欧肯尼尔家族的象征,却在上一代也传到了东平家族的手上。      虽然他们所在的地方有些暗沉,但眼前聚集的几道黑影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安陵馥仔细看了一眼他们的身形,最后肯定了眼前的这些都是一些黑魔使。他们都没有五脏六腑,没有任何生物该有的细胞,因为他们只是一个形式,存载着他们主人原体与形态的一种影子。当年回返帝国的中村真一也是遇到了这些黑魔使,那时候只叫‘鬼式’是因为还没有进化成今日那么完整的形态。      “这一幕真是有趣极了,梅子的那位曾曾曾前辈要是活过来,一定觉得非常熟悉的。你说他们是不是太倒霉了?”午少爷灿灿笑道,其实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法力奈何不了他们,甚至伤不了他们,而他们却伤得了他。一般用到黑魔使的家伙必定以为自己的对手是没有能力上得了自己,可是世事无绝对,这句话还是有一定的定义的。      安陵馥摇了摇头,“真服了你,一如既往地悠闲。死了可别怪我!”      一声怒吼,其中三个黑魔使已朝他们的方向攻来。      午少爷轻松地躲开了,身上背的似乎只是一包棉花,而不是一个比自己壮了半个个子的竹叶青。他指着身后半醉半醒的酒鬼,“放心,死了也有个垫背的。”      安陵馥轻笑一声,轻轻地闭上了眼,双手合十。啪啪两声,双掌相反一转,从掌心处拖出了一条浅绿色的长条,上边有细小的三角菱,看起来像是棉絮在风中飘舞着。黑魔使还没来得及碰到她,就已经反应性地跳开了。那正是称作‘绿菱’的半寄生物。      聂家罗族的力量,向来是与黑魔法相生相克。他们的力量是化解性质,恰好与黑魔法的吞噬性质截然相反。      她使着绿菱甩向左右两边,再往前方对准,左手食指朝前,拇指指向右方,那一转拉回让人不经意回想起物理学的磁性原理。拳头一转,绿菱忽然变得像一把长剑那么坚韧,锋利。午少爷在一旁挑眉,“啊嘞?怎么用这一招啊?”第一式竟然是那招不太出名的‘拉弓的少女’。      呼——哗——!      绿菱直刺过去,最后分成了更细的三道线条,将中间的黑魔使穿了一个窟窿,另两边只刺伤了与绿菱回旋弧度靠得较近的三个。一放一收,就像刀子进了又拔出一样,把他们伤得更重了。血液从他们身上溢了出来,却是又浓又黑的血液。      安陵馥惊讶地看着流到地上的血水,操控他们的幕后竟然不是人类。      七个黑魔使都不害怕,攻势反而更加凶猛。这一次,他们似乎改变了目标。      午少爷抛下竹叶青,将地上的血液装到了一个小瓶子里,放回腰带上的小木盒中。他一边专注地在打量那几个不停跳跃的黑魔使,一边将他们的打斗形式记了下来。落羽的秘密…… 星光的眼神…… 漩涡九转…… 棕榈的陀螺…… “为什么,为什么呢?”午少爷喃喃自语,安陵馥用的这些招数虽然有效,但还是有那么一点怪异的感觉。他暗自端详了片刻,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只听见‘噼啪’一声,剩余的两个也被打散了。绿菱被迅速地收回掌心之中,安陵馥深呼了一口气,“累死我了!”她管不得上边有没有污迹,便干脆地坐在了地上。      午少爷的血渍搜集活动完毕,随意看了一眼四周的状况,忽然自己笑了,天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他慢步走向安陵馥,“运动以后突然久坐会变胖哦,尤其臀部也会越来越肉!”优雅地捂住了嘴,是想假意掩饰掌心背后的笑意。      安陵馥感到额头青筋不经意地蹦了一蹦,“只有不运动的混蛋才会越来越胖!”午少爷,你就是那个隔岸观火的混蛋!明明可以将他们都送到另一个空间,却故意让自己出招。她原以为午少爷的力量可能不适合对付黑魔使,可是后来一想,午少爷所继承的是当年夏洛欧肯尼尔的法力。虽然是返祖现象,但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所以除了吞噬黑魔使的力量之外,还可以化解它们。哎呀呀,自己又掉进他的陷阱里了啊!敢情把那手杖变出来也是多余的!      “是时候把酒鬼叫醒了。”午少爷伸个懒腰,从腰带上突出的木盒子里取出了右下角的一个小瓶,将里面的黄色液体尽数倒入竹叶青的鼻子里。      “诶!为什么不喂嘴里?”安陵馥惊讶地看着不停咳嗽的竹叶青,心里一百个同情。      “口鼻相同嘛!是不是很博学?”午少爷两手又摊开得像一朵花,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还乐滋滋的,在等赞扬。      “……”额边三条黑线划下,安陵馥暗自腹诽,午少爷你这样会遭报应的。只是对方没有一丝内疚,反而是把手杖收回了手腕上,看了一眼手表,“再等两分钟,我们就去找尼雷吧!”       ☆、第二十四章 夏娜夫人   罗马。雷卢卡宅院。      古典喇叭转盘播放着哈恰图良的避世套房之华尔兹。装设雅致的客房里满是浓浓的咖啡味道,一对男女在房中跳着一套全新的华尔兹,尤其是女方更是乐在其中,每一步轻盈而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虽然已年过三十。      男方顺着她的脚步,,并没有多少表示,只是一直陪她跳到了最后。      莫扎特的A大调单簧管协奏曲开始播放,女方把声量调小,坐到了靠窗的单人沙发上。“你从来都学不会放松啊,科尼。这么好的华尔兹,你跳起来就像是聋子在跳恰恰。”一边放松地往后仰去,挪了挪身子。这个美丽性感的妇人正是雷卢卡家的大夫人,也就是玛格丽特口中的夏娜夫人。她见对面的科里奥斯西多又泡了一壶速溶咖啡,不禁摇了摇头,“告诉我,科尼,你知道放松是什么感觉吗?”      科尼挑眉,“什么感觉?死人的感觉?”      “哈,科尼,我亲爱的可怜的科尼。为什么你就不能感觉一下,感觉这个世界的美好,感觉这个世界所充满的爱意!”夏娜举止浮夸地想表现出她话中之意,只可惜科尼与她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向来不一致,却和她的丈夫非常相似。别人都说配偶之所以相互吸引,必定是对方都有着不同的性情和生活乐趣,也许夏娜与她的丈夫便是如此。      科尼疲倦地扶额点头,“是的,亲爱的。要是我的敌人也像你这么充满爱意的话,我和他们可能已经在集体跳探戈了。”      夏娜点燃烟草,拿起那细长的烟斗吸了一口,“那很好啊,而且是非常地棒,多么美好的画面啊!只是探戈是像你这样的石块所驾驭不了的。你还是先好好地和我多跳几首华尔兹吧。还有拜托你,不要总喝那么多速溶咖啡,你会猝死的。”      科尼轻笑,“说这话的女士自己就该先养起一些好习惯。”喝了一口咖啡,又放回桌上,“至少我的咖啡不会让我的肺部变黄。”      “你不能怪我,烟草是我和寂寞的朋友。”      “咖啡和我又何尝不是?”      夏娜点点头,“好吧,这么争论下去,谁也赢不了。告诉我,你来罗马是为了什么?”      科尼这才饶有兴趣地倚着沙发看她,“我以为你不想听呢。”几天前刚到这里,接见他的是雷卢卡家的管家——安东尼。年轻的管家把一封信交到他的手里,里面是夏娜夫人留下亲笔信,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我知道亲爱的科尼又要把外来的龙卷风带到我的家里来了,请饶恕我和我那可怜的耳朵,现今已在阿尔加维避世修养。X与爱,自夏娜。’他还记得自己读到尾端的时候,真的有点想要立马启程到阿尔加维的冲动,但不是因为心跳,而是因为愤怒。      “我想我已经没有其他的理由可以拒绝你了。当我说拒绝的时候,我说的不仅此一个方面,还包括了这里。”夏娜轻笑,一边把掌心放到了心口。她看进科尼的眼里,嘴角微微上挑,她有着一双会说话的天蓝色眼睛,就像大海一样清澈,有着与众不同的魅力。      “我……感到极其荣幸。”科尼淡然地说道,紧接着一声笑,“怎么,你想要喝一杯?”      “你,科尼是一个非常狡诈的男人。只有你这样的男人会选择在知道的陷阱里落下。”      “那就要看是谁设的陷阱了。”      “哦,那是个邀请吗?嗯……我记得保罗说过‘这个世上没有一个男人会借用一杯酒来邀请这么一个完美的女士,尤其为了一个盛礼。’不过看在你的份上,我一样不会拒绝的。”保罗便是夏娜的丈夫。      科尼深深地看了一眼夏娜,无奈苦笑,“你不觉得我们扯远了吗?我们是不是该把话题拉回正轨上?”      夏娜拍手大笑,“原谅我,科尼,这只是正餐前的开胃菜。我不想听到那些索然无味的正餐就没了继续的食欲。”她背倚着沙发,摊开了双手,“你可以开始说了,我在听呢。”      科尼将英格兰里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重述一遍,包括了碧流玉的事情。他也将尼雷故乡的情景挑紧要的说了,只是找不到一个适当的时机将这两者之前的关系说得直白一些。夏娜抽了两口烟,最终摇了摇头,“请饶恕我,我有一个非常根本的问题。”      “请说。”      “这个叫弓魂的男人,总部和他的纠纷……起因是什么?”      “正中靶心啊,夏娜!难怪我这么喜欢找你聊天。”      夏娜娇笑几声,“夸我吧,夸我吧!可是你必须先把我的问题回答了,再说。”      “弓魂的手上有一本《精言轴》。”      “可是他只是消失了。”见科尼点头,夏娜又问,“那他为何不出现?”      “你觉得可能性是什么?”      “那可以是任何因素啊。他可能觉得碧流玉有这个能力保护自己,他可能在棋盘外观局,他可能觉得还不是时候…… 他还有可能已经死了。亲爱的,请不要打哑谜,我的脑细胞只在早上九点到傍晚五点会正常操作,他们现在都已经下班了!”夏娜指着墙上的挂钟,只见时针已指向七点。      “他肯定还活着,而且上个星期我还收到了来自家乡的一封信,说是总部内乱,有内贼在侵犯我们的系统。碧流玉来到英格兰六天后,就传来父亲坟墓被盗的消息。”      “那不是只有……”      “是的,就如你所知的,里面只有一具尸骨,可是盗墓的混蛋不知道你所知道的。”      “我求你,小心你的用词。你不知道和女士说话要斯文一点吗?”      “抱歉,我的女士。”      “那请问这个可怜的混蛋抓到了吗?”见科尼挑眉和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夏娜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对他唯一的敬意也只有在混蛋前面多加一个‘可怜’罢了,因为他的确是一个混蛋,人格方面。”      “我们并没有抓到这个……可怜的混蛋,但我们能猜到他是谁的手下。”      “呵呵,不会是什么在尸骨上找到了某人的DNA这种玩笑吧?”      “你也太幽默了,夏娜。”      “其实不用你说,我应该也有一点头绪了。我虽然一直都在度假,可我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只要有耗子经过,野猫来过,我还是会知道的。你应该见过我的新任管家了吧?我很庆幸,你没有把他灭了。他可是一个很能干的小伙子,尤其那长相真的是无可挑剔!”      科尼知道她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个少妇除了过于乐观之外,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贪恋美色。之前有个叫拉尔夫的老管家,对雷卢卡家族极其忠心,却在北克英恩出差时遭到了毒手。虽然如此,若说只因长相英俊而让他担任管家之职,这倒是有些说不过去。“你就这么相信他?”      “我在波西米瑞士爬山时遇见了他,那时候一身污垢的,我还觉得太煞风景了。你记得主裁之镰事件吧?当年我可是故意到那里度假的,怎知道那么大的几座山,也无法阻止那个叫松田的武士从维斯索尼娅一路追到波兰来。‘翻山越岭’这个词用在他的情况下是再适合不过了。”夏娜厌恶地说到一半,已经不愿意在细节上述说。“总而言之,安东尼帮了我很大的忙。他带着我跑进树林,最后来到了一个开满花的山坡……”      “……” 科尼静静听着她的叙述,这个故事他早就听过了,原版还是从安东尼与松田正洋本人那里听来的。王爵嘛,出席三五个聚会,遇上个把人,总有新鲜事可以消遣时光。他知道安东尼把松田正洋打得落花流水,然后带着夏娜跑走,建立了所谓‘患难之交’的情谊。当然,之后的各种丫丫情节却是夏娜一人的幻想罢了,包括那些唯美浪漫的背景音乐和半空落花飘香如雨的场景。      “你是不是觉得可惜呢?当初就该答应和我一起去波兰的。话说回来,那个人就是第八分堂的人,对吧?”      “嗯……?啊,对。”科尼被夏娜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弄得一时回不过神来,反遭夏娜责问是否无视她说的话。      “你就是不想听见其他男人的故事吧?”夏娜走到他身前,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那我一句也不说了,我们说说别的,说些容易让你集中的话题。嗯?”      科尼浅笑,“好啊,我们可以从第八分堂开始。”说完,客房的门忽然开了。安东尼站在门口不知所措,他身后是两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子,正饶有兴趣地看着科尼与夏娜。“好久不见,吉泽兄弟。”科尼问候道,却没有打算把夏娜推走的意思。      “安东尼,把客人带到客厅去,以好茶招待。”      “是的,女士。”      “最后,麻烦你把门关上。”       ☆、第二十五章 吉泽兄弟      雷卢卡宅院。客厅。      吉泽兄弟见夏娜与科尼前后进来,并没有太大的表示。他们对夏娜的理解仅限于外界的评论,他们作为侍奉总部的人,知道处处都是诡计与暗箭,一个不小心落入别人的陷阱里,便难有出头之日。      也许,在暗箭光影的日子下过得习惯了,会更想念光明正大的战争。      他们离开总部以前,上头再三嘱咐要小心各方魔族的王爵。西多的这位后裔,久闻大名,可是他和夏娜的关系,却从未听说过。他们在过来的路上也没有收到关于西多勋爵到访雷卢卡宅院的消息。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希望空旷的客厅不会让你感到过于寂寞。”      “您言重了,女士。”      女仆将烟管递了过去,夏娜点燃烟草,眼角瞥见了两人不自在的神情,不由得大笑起来。“你看到你所看到的,但请你们不要害怕。我亲爱的科尼保证你们绝对能完好无损地回到第五分堂。对不对啊,科尼?”      科尼一手撑着脑袋浅笑,“在这个房子里,她是主人。”外客怎能有东家的权利发号施令?只是吉泽兄弟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好些,反而将目光都投在了他的身上。      左边长得又胖又高的吉泽次郎打量了科尼一眼,“听说你坐落在运河附近,你应该会感应到来自异地的东西。她不属于那里,也不属于圣地,她是一个叛徒。”      “一个男人问候另一个男人,关于他的住处和不该有的第六感,真奇怪。”科尼说完,右边高挑的吉泽三郎便想坐起来想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吉泽次郎出手挡住了。他低声笑了笑,“请饶恕我,可不可以让我知道这个‘听说’源自于何处?”      吉泽兄弟相互对望,最终是吉泽次郎开口说:“是我们疏忽了,松田将军的话不能作为听闻。他说出的话像是武士的誓言。”      “哈,松田将军!请不要在我的地方提到这个名字,永远!”夏娜狠狠地说道,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娇柔。“男士们,我们应不应该把话题结束得快一些?”      “就如你所愿,我的女士。我们也不想打扰您。渡鸦给总部带来了消息,碧流玉就在英格兰内,可是却突然消失了踪影。我们怀疑,有人刻意把她藏了起来,一个有能力的人。”      “渡鸦又怎么发现的?找到了落在某个餐馆的鸡汤上的DNA?”夏娜摊手问道。      科尼蹙眉凑近夏娜,“为什么那么钟情这种奇怪的DNA事件?”      夏娜依旧摊手,“只是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传闻,觉得有趣得可笑罢了。”科尼点点头,再没追问下去。      吉泽三郎深呼了一口气,“多伊尔的渡鸦,一个来自北边的多伊尔。”多伊尔家族是维斯索尼娅的贵族之一,当年是埃德蒙国王的亲家。      “也许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你们需要的只不过是一对眼睛。我不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但我会给一个认真的回复。在这之前,我有一个根本问题,请问我是要做谁的眼睛?要是像兰斯特纳这样的笨蛋,就算是赐了他一对眼睛,那也只是长在□□上。”      吉泽次郎点了点头,“你有权利选择,我的女士。我们可以向您肯定,兰斯特纳连为他剪脚趾甲的价值都没有。布兰迪柔山的罗谢尔家有个小公子,他就是把我们派来见您的人。”      科尼和夏娜都有些惊讶,毕竟布兰迪柔山的事情早已被众人渐渐遗忘。“罗谢尔勋爵?他不是……”夏娜话没说完,就被吉泽三郎打断了话头。“有时候,蛰伏的狮子会比鲁莽攻击银枪的独狼更加凶猛。半身瘫痪是上帝所赐,可是他今天能呼出的空气却是自己争取的。这个世界现实又残酷,但人们开窍以后,就会选择淡忘一些缺陷,让自己比别人都做得更好。罗谢尔勋爵就是这样的人。”      夏娜甜甜一笑,“他长得英俊吗?”      “英俊还不是一个足以形容他的词汇,我的女士。在现今这个世界里,我找不到一个可以和他媲美的男士。”吉泽次郎赞扬道。      夏娜捂嘴咯咯地笑了几声,“那也只有一个方法,才能验证你的话是不是也像你们家的治愈能力一样有效了。请替我向罗谢尔勋爵传达问候,我,夏娜愿意当他的眼睛。其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吉泽次郎点了点头,“谢谢你,女士。我们在此代表罗谢尔勋爵传达至高的谢意。”吉泽兄弟都站起身来,向夏娜与科尼两人都行了礼,最后由安东尼送出了玄关。      夏娜叹了一声,把吉泽兄弟那两杯没有碰过的红酒都拿过来喝了。她喝得有些急,脸颊泛起了红晕,在灯光微弱的客厅里显得非常好看,加上她艳红的唇瓣上抹了一层唇蜜,洋溢出了一身属于成熟少妇的魅力。      科尼看着她许久,忽然自己坐回了沙发上。“告诉我,夏娜,为什么要做一只看门狗?你应该知道你不会是一个特别的看门狗。”      “是的,而且他不过是在利用这个方法试探大家的忠诚。今天他们已经看到你了,那我们两个的命运也算是绑在一起了吧?”夏娜俯下身,两手撑在沙发两边,把科尼困在了双臂之间。她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两个可能性,死在一起,或是都活着。”      科尼唇角挑起,“那不是你想要的吗?”      “死亡,只是让你彻底成为一个废人,一个占据了地下一席之地的废物。我还不想和下级生物一样腐朽,让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踏在我的上面。我说了,我不是一个认真的人,但我会给一个认真的回复。相信我,科尼,我撒谎的时候一向很认真,尤其是对着英俊的男人。”她轻快地吻住科尼的唇又放开,舌尖挑逗地在自己的唇瓣上舔了一下。“还有话说吗?”      科尼深邃的目光加上蹙起的眉头,看起来就像起了杀意,他凑近夏娜,忽然亲了下去。夏娜只感到唇瓣上有点刺痛,下一秒被抱起,又放到了沙发上。她看着身上的科尼,娇笑了几声,“我记得野兽还没有碰到任何酒精,可是……他的身体好像并不需要。”      科尼轻笑一声,“晚安,夏娜。”起身回了客房。       作者有话要说:  我超爱夏娜的,哈哈,写得好爽! /捂脸偷笑 ☆、第二十六章 斯特拉      维恩特希尔庄园。      午少爷一行人来到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庄园的管理员估计在六点半左右,就会来开门上班。这里早就是受保护的古迹之一,除了对庄园主人或当年在此地所发生过的事情之外,应该已经没有人清楚它的故事,更没有人会想到泰坦的后裔会来到这个城镇。      “嗨,我相信你的姐姐给了庄园一个很好的欢迎仪式,伊巴迪欧斯。她这一次是不是也对你发火了呢?”午少爷对着被吊在树上的男子打了个招呼。这个叫伊巴迪欧斯的男子,一身打扮实在是有些不雅。      “现在别和我说话,除非你打算把我放下来。”男子说着,瞟了一眼他身后的竹叶青和安陵馥。“原来你在这里,没想到派出去的猎犬都找不到你,看来你还是有两下子的。”      安陵馥挑了挑眉,心想这是谁啊,不自我介绍就说了一些了不得的话。看他手指上的戒指闪出了斯特拉之光,身份一定不小。午少爷这时回头对她眨了眨眼,“是不是觉得他又酷又帅?”      “…… ” 你说的是这个被吊在树上的仁兄吗?安陵馥仔细打量了一下,大冷天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和一条深蓝色的白鹿图纹内裤,怎么看都像是刚被扒过的情景。这种怪叔叔的装扮是怎么一回事?      “女士,你如果好心把我放下来,我会满足你的需求,让你好好地看个够。就算是法式接吻,也没问题。”男子说道。      “不不不,放电的时间到此为止。”午少爷忽然挡在了安陵馥身前,“我还忘了介绍你呢!这可是我们亲爱的伊巴迪欧斯,海琳的亲哥哥哟!”      碰——哐啷——      “吼,一定是尼雷和海琳打起来了啦!”竹叶青兴奋地说道。      午少爷倒是不以为然,直接把他给拉了回来,“蓝蓝在里面哦,你这么冲动地进去,可能永远都醒不了了。”      “嗨——呀!”      狠狠的两声,让竹叶青不禁咽了口唾液。妈呀,好在没进去,否则肯定会被殃及池鱼。那把嗓门不是他们九曲楼的社长,那还能有谁?百合一般狮子吼起来,死的都是男人。“阿午,我欠你一杯星巴克!”说好的,救我一命就换你一杯星巴克!      “能不能换个下午茶?”午少爷问他。      “利安没死,就换你个下午茶!”      午少爷领先进去,只见地上残留着一道浅淡的斯特拉之光,像是把繁星都镶在了地板上。过了前厅,他们来到书房的门口,左边是仍然驱动的阵法,欧其皮特躺在里头,看来已经到了极限。尼雷靠在钢琴边,一个乌发及腰的女人一手托着下巴,就坐在尼雷身旁看着他,小手拉着大手。至于右边,是蓝姑娘蹲在了地毯上,百合的脚不停地踢着蓝姑娘身前的不明物体。      竹叶青凑前去,见那不明物体正是利安本人,又见百合下一脚竟然是把高跟鞋的鞋跟对准了利安的脑袋踩下去。“哦嘛,出人命了!百合你不要乱来!”扑过去赶紧把那奄奄一息的利安给拖走了一尺。啪嚓一声,那地板被百合踩出了一个窟窿。      百合转头看向午少爷,两眼放着诡异的奇光,“小鬼,这货能叫萝莉?”午少爷耸了耸肩,却没说什么。      “嘿,你们真慢。”尼雷向众人打了个招呼,被抓住的手始终没放开。      那个女人的手指上也带着发亮的指环,就像伊巴迪欧斯的一样,可是亮度显然更加耀眼。她上半身穿着束身蕾丝长袖衣,下半身是柔和飘逸的白色长裙,长得非常苗条,平行刘海让她看起来有些神秘,又有些不近人情。      安陵馥心想,难怪午少爷压根就没担心过,没想到尼雷竟然和泰坦的后裔有些不为人知的小故事。她这才回想起午少爷的别称,九曲楼的八卦情报大王!不管是什么小道消息,都是只进不出!      欧其皮特在薄弱的意识下,慢慢抬起了头。她苍白的脸忽然更加苍白了,发抖的手指着安陵馥,“你…… ”话没说完,只听见乓的一声,是尼雷使了手脚,阵中的树藤挥下来时,重重地击在欧其皮特的脑袋上。她的脖子像布娃娃被拉开一样,落到了阵法的边缘。      百合赶紧捂住蓝姑娘的双眼,“哦,拜托!蓝蓝别看!”      尼雷一个响指,就让阵法消失了。残余的碎片与尸首在地板上像是惊悚片中被分尸以后的场景。安陵馥看着滚落到跟前的头颅,黑色的漂浮物看似会随时缠住她的脚,一口便咬了下去。她有些害怕得不能动弹,却只能装作镇定地看着那颗头颅。      “亲爱的,为什么给了她最后一击?”海琳抚着尼雷的脸问。不是说好了让她带走的吗?      “我想了一下,还是不想让你带着她回去。一个被诅咒的生物不可以随便沾手,沾上了很难洗干净。更何况,女士的心态是被周遭影响的,她过于污秽了。”尼雷拉起海琳的手朝她眨了一眼。      “小心,那一眨眼可承受不了斯特拉的眼睛。”海琳害臊地低头瞅着他,“我会让小家伙们把这里处理好的,你还是赶紧带着他们走吧。我可不是唯一一个被派来的。”她看向窗外甜甜一笑,“我来这儿之前,可不知道愚蠢的哥哥也来了这里。”      “我相信你。”尼雷简单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尼雷。好好保重。”她走到书房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记得赶在小家伙们到来之前赶紧撤离,你只有一个小时。”羞涩地挥手道别,便将伊巴迪欧斯放下,带着他离开了庄园。      “爱情真的是一剂□□,那么大的地方,她的眼睛里就只看到了你啊。”午少爷摇了摇头,把欧其皮特的头颅踢远了些,拉起她手腕时,才发现安陵馥在微微发抖。“别怕,她只是一个被诅咒的东西。”      安陵馥深吸了一口气,“不是说要在一个小时内离开吗?”      午少爷点头想说什么,却被尼雷打断了,“哎呀,这也是我要道歉的事情。”尼雷摸了摸下巴的胡渣,“我的任务是把结界固定好,怎知道这三姐妹的出现让中间出了点以外。那个空隙,肯定把你的气息也暴露无遗了。”      “我的气息?”安陵馥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听懂了三姐妹指的是哈耳皮埃。      “是啊,科尼在你身上下了点功夫,可是他们恐怕很快就会意识到是我们魔界的家伙把你隐藏起来了。这一点,我们以后再详谈吧。”他拍拍手,无奈苦笑一声,“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一些疯狂的行动,但是要多加一点逻辑的元素。不如赶到泵房去一趟?”      众人深深地看着尼雷,请问那一点逻辑的元素存在吗?唯有午少爷配合地伸手喊了个‘好’。       ☆、第二十七章 帝国广场      所谓的小家伙竟然是一群小天使。安陵馥暗自腹诽,这个相机品牌大使这么吊儿郎当的样子,竟然能让那位高贵漂亮的泰坦后裔爱上,真的是造化弄人。虽然尼雷长得确实不差,但是总觉得这个家伙总是嘴上一套,暗里一套。她承认尼雷没有伤害过她,可是天知道他私底下想的是什么?至少可你这家伙再坏,那也是句句发自肺腑,再毒也是明枪,不是暗箭。      她看了周围的人一眼,果真是汇集了奇怪的组群呢!午少爷和尼雷算是同一类吧?竹叶青是个莽夫,蓝姑娘是个冷面萝莉,百合依旧是个百合,利安最多算个打酱油的。她…… 呃,是一个被通缉的三级猎师。      竹叶青一手搭在安陵馥肩上,“我怎么觉得他们在进行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们不是应该逃过黑魔使和顶羽圣卫吗?魔族王爵与九曲楼副社长带着后面一群五颜六色的部队散步,这种像是两国国主把帝国广场当成御花园,还带了身后几个小厮的情景,这算怎么一回事?      “总觉得他们在拖延时间……”安陵馥喃喃自语地说。如果不是她的法力不能随便使用,她早就撒腿走人了!      “嗯——!如果阿碧让我好好地摸一会儿,呵呵呵呵,我会下令让小鬼立马带我们走哦!吼吼吼吼!”百合诡异地笑着说道,两只手已经伸过来,便要朝她胸前抓下去。      “嘿嘿嘿,那怎么好意思?”安陵馥干笑着把竹叶青拉到了身前,便见百合两只魔爪准确不误地抓住了竹叶青健硕的胸肌。不看酒鬼的表情,也能感觉到竹叶青身子不经意地颤了一下。      “啊——!恶心!”先是一个少女的尖叫,后转为低沉阴森的责骂。百合把手直接浸到不远的水池里面,好似这是一池圣水,能洗尽污秽。她一边把手浸下去,池里的水就一边结起了冰。      尼雷鬣狗般地笑声荡漾在空中,“那可是狗狗们最爱撒尿的地方啊,小百合。我有个手帕,要不要我替你擦擦?”      百合瞪了他一眼,双眼像是闪着光的怪物,“敢过来就杀无赦!”突然想起他的前半句,就赶紧抽回了手,只见冰霜随着她的手一起被拉了上来。她原来还以为冰块太多变得笨重了,怎知双手拉起来才发现有个管状的物体死死地吸住了冰块下方。她倒吸一口凉气,手放松时,冰块顿时融化成水。那管状物体挥了几下,从水里延伸出来,急速地摆动。      竹叶青兴奋地拍了拍利安的肩膀,“响尾兽啊,这可是面临绝种的好家伙!要不我们抓回去酿酒壮阳算了!哈哈哈!”滋阴补阳的药引,也不知道是不是导致它面临绝种的原因之一。      利安给他投了一个嫌弃的眼光,谁要和你补阳了?不说清楚,别人还以为他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呢,而且还要喝这种东西泡出来的酒?人家只喝高端红酒的,好吗?      尼雷却是语重心长地嗯了一声,“不如分一些给我吧,科尼也快回来了。”      “啊?”众人一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和科尼……      那响尾兽忽然大吼一声,似乎对自己被冷落的滋味宣示不满。它露出水面,就像一只蜥蜴慢慢爬到了池边,有些像鹿的体态,却长得非常狰狞恐怖。它原是响尾麟的种类,基因突变而造就了这一类生物。它摇响的尾巴就像在抖落身上的水,怎知头上的羽冠忽然张开,它低嘶了一声。      半响,四周都出现了许多双眼睛,在突如其来的大雾注视着他们。几声长长的‘毕哟’,让大家知道了藏在暗处上方的是鬼瞳鸟。至于其他的,恐怕除了花尸狼以外,再也没有第二种生物有着这么令人讨厌的香气。      “看来有很多人都等不及了。”尼雷笑道。除了这些不速之客,不远还有几股不同的气息正在逼近。 “狩猎的时间到了,阿蒙。”尼雷话音刚落,他双脚旁的影子忽然像一团黑烟飘了起来,那一对睁开的黄色眼睛非常犀利。      利安把大衣上的褐色腰带取了下来,甩开时变成了一支像铁制一般的长针,上边泛着白色的光晕,显得有些清冷。那是他的武器,一个依着时辰改变法力的武器。在夜里,它会借住月亮的光辉启动几圈魔阵,环环相扣。      “既然是公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百合大喝一声,把响尾兽的四肢给冻住了,可是它把尾巴扫了过来,险些把百合打中。蓝姑娘一呼气,那一点飞向百合的蓝光忽然幻变成数百只蓝色的蝴蝶,把百合包围在里头。响尾兽的尾巴打过来,却被灵蝶反弹了回去。      “尼雷,我能相信你吗?”午少爷刚把眼前两只攻击他的花尸狼分尸以后,似乎对尼雷有了另外的打算。      “你现在除了相信我之外,还能相信谁?告诉我,告诉我什么都可以。”尼雷轻笑了一声,阿蒙现在已经冲到了花尸狼群里,而他正在给自己制造虚幻空间,任鬼瞳鸟和花尸狼怎么扑过来,也找不到他的踪影。      “你相信我会相信你吗?”午少爷笑说。      “同样的答案,你没有选择,嘿嘿。”尼雷蹲在小空间里说道。      “你把阿碧带到墨林里。有一条小道在月光的指引下能让你找到那个隧道,让她从那里离开,能通向狄龙管辖的其中一个小区域。”      尼雷原是愣了一下,他在英格兰住了那么久,这地方有什么隧道?仔细想了一下,鬣狗般的笑声忽然传开了,险些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那……是个下水道吧?”我看还不如去泵房呢!      “嘿嘿,不给你个惊喜,那我就不是一个可靠的朋友了!那么美的夜色,你就不想找点刺激?”午少爷哼一声,刚砍下了一只花尸狼的头颅。这里真是糟透了,还要他们在天亮以前收拾残局,想想就觉得可气!只是这些东西如果能直接运到阿火的手里,那他就不愁能在实验室多蹭两天了。      “就如你所愿!”尼雷拍了拍手,转身便把那以树枝大战花尸狼的安陵馥给拐走了。“芭比娃娃的时间结束了,走吧——!”下一秒,便见两人凭空消失了。阿蒙低嚎一声,便也随着主人的气息离开了广场。       ☆、第二十八章 海神之子      苏赛克斯。盖特维克机场。      前脚刚踏进休息室,手机就震动了一下。科尼有些厌烦地把手机拿出来,这才发现短信竟然是乔治发来的,写的是:‘我会欠你一个人情,但我需要利安活着作证。骰子也许是随机的,但惩罚终究还是应该落在我们的敌人身上’。      读完短信,科尼的脸就黑了几分。他原想喝杯咖啡再启程回到切尔滕纳姆,乔治说话又这么没头没尾,大厅的角落又站着乔治派来的牛头,直觉却告诉他肯定和安陵馥脱不了关系。这个尼雷福斯,到底是懒得管呢,还是有意试探他?      “乔治勋爵让属下前来引路,一定要在月圆之夜以内驱走哈迪斯派来的冥使。”牛头对着科尼说完,跪了下来。      科尼点了点头,不耐烦地往停车场去了。乔治凭什么命令起他来了?虽然自己也清楚乔治是担心他们几个王爵的立场,但礼数方面实在值得探讨。      两个小时以后,他们就抵达了切尔滕纳姆。下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必须先把这个牛头打发走。“去帝国广场吧,利安被围攻了。”牛头听言愣了一下,最后赶紧走了。其实有午少爷和百合他们在场,那些花尸狼和鬼瞳鸟根本不是对手。他只是想要亲自查询一些事情,一些从夏娜的属下那里打听的事情。      无人的街道忽然变得热闹了。一个妇人跌在了地上,却镇定地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把他带走!”男人抿嘴半响,点头离开了。那道背影消失的时候,她身后传来了陆陆续续的脚步声。她知道,这三派人都要抢她的儿子,如今他们抢不走了,因为她这个包袱被丢在了这里,带走孩子的脚力可不是一般的好。      “全是你们这群草包的错,不合作,放走了他们!”      “我看起来像傻瓜吗?合作?你是想抢到先机吧?”      “我明明听见他们约好了要先抢到婴儿,再杀了我们。”      “什么?”      “我就知道是这样!”      说着说着,三方就打了起来。其实那一句‘先抢婴儿’的话完全是花雕说的,他此刻就和玛格丽特在三层楼房的屋顶上看戏。这年头,要能看见哈迪斯的使者,魔族的喽啰和顶羽圣卫打在一起,那是多么难得的机会?更何况,他刚刚兴奋起来,就看见后方被一路打退到这条街道来的阿洛伊斯艾希曼勋爵。      “小滑头,你就不怕小黑和小白把你锁起来?”玛格丽特问他。小黑自然是墨麒麟,而小白就是白袖子了。他们两人此刻已赶着去和午少爷他们集合。      “再大的锁也锁不住一个酒鬼。”花雕讪讪地笑了,他也不是第一次被锁起来了,不是?      玛格丽特哼一声冷笑,他们巫女会用实验的药物和药草来惩罚罪人,哪像九曲楼的家伙们那么护短?当然,也就是巫术界的绝情绊住了他们强大的机会。      这时,阿洛已经筋疲力竭,因为他连连败退的同时,又遭到了哈迪斯的使者和顶羽圣卫的围攻。      科尼来到街口,隐忍地挑了挑眉,却因为心底有些愤怒,眼角有点微微地抽搐了。他才离开这么些天,怎么就乱成了这样?谁能告诉他这些人是怎么能打在一起的?右手一翻起,上边燃着无声的冰焰,在手一放宽之际,火焰脱离了掌心,在打斗的众人周围围了个圈。      “哦,毒蛇回来了!”花雕笑了笑,从屋顶跳下去参与了打斗。玛格丽特只是慢慢来到科尼身边,施展了一种能让他们感到头疼难当的巫术。哈迪斯的使者无动于衷,但顶羽圣卫却因为各种幻音和幻觉而感到头疼脑裂,东歪西倒地摇晃着,有些甚至被砍了几下。科尼下令让魔族的喽啰专对哈迪斯的使者进攻,加上阿洛的暗火法力,这才将哈迪斯的使者都燃烧殆尽。      “解开他们的束缚吧。”科尼对玛格丽特说。      玛格丽特按着他的话散去了巫咒,那些顶羽圣卫踉跄起身,看见科尼与众人在场,自知他们寡不敌众,赶紧撤离了。魔族的喽啰原要追上去,却被科尼叫了回来。      现在,还不是得罪东部的时候。      科尼走到坐在地上的阿洛身边,慢慢蹲了下来,“有什么想和我分享吗?取悦我一下吧。”      “别取笑我,科尼。这可不是我的杰作。四处结界忽然一起开了,还有一处触到了我设下的陷阱,探到碧流玉的气息。这是一个机会,抓到了就是我们的一个新时代,可是如果那些家伙抓到了,我们就等着流血吧。我们也低估了总部啊,一群骗子,背着我们抢东西,保护神族后裔全是一堆堂皇的垃圾话。”阿洛说完,重重地叹了一声。他可是差点就把勋爵的名声丢在了这个地方啊。      科尼深邃的双眸暗了下来,他的沉默反而让玛格丽特有些畏惧了。科里奥斯西多的脾气,她懂,所以她向来不惹他,也惹不起。不久,科尼一声不哼就走了,瞬间消失了踪影。      此刻前往林子里疾跑的卡利斯依着动物一般的直觉在寻找安陵馥的下落,她正要跳过一个巨石的时候,那上边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道人影。她一惊,警觉性地跳开了。“你是谁?”      “卡利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西多勋爵?”卡利斯惊道。“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太复杂,太多阴谋,有太多没有完成的事情。”      科尼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取消你的任务,不要去追那个女人。”      “为什么?”卡利斯蹙眉问他,上一次找到了碧流玉的所在,也是科尼下令让她退出了追捕。难道科尼和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吗?“我只相信一个可以足够取消这个任务的理由。”哈迪斯大费周章要他们把这个女人捉到,为什么科尼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她?      “你现在学会反问我了?”科尼冷冷地说道,“一个答案换一条性命,这个你是知道的。”      卡利斯原本的不甘心顿时化为了恐惧。她知道科尼的脾气发作起来,也许她连冥界都回不了。“那不是我的本意,从来都不是。我现在只知道,我要保住这条性命。”      科尼点了点头,“你可以走了。”直到卡利斯离开了一段距离,他才转身往林子里继续前行。       ☆、第二十九章 下水道      尼雷看起来就像一个在寻找秘密花园的探险者,可是安陵馥看他身后的阿蒙比他还紧张呢!那双眼闪着焦虑和警戒,一边在防范敌人进攻。安陵馥见了,不得不在心里一叹:真是的,跟了这么个主人,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东平这小子肯定在耍我,这里哪有什么暗道呢?”尼雷摊手说道,往周围又瞧了一眼。“我看还不如改道去泵房吧,嘻嘻嘻!听说明晚还有下午茶哦!”      “……” 是你们都在耍我吧?安陵馥暗自腹诽,她还是比较相信午少爷的。她不理会尼雷的话,径直地往前走了,大约半个钟头过去,便听见阿蒙的嚎叫在挺远的地方,可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哈哈哈哈,真是疯了!他们不喜欢我们去泵房,他们想要我们进树林里。他们是不是疯了啊?啊?哈哈哈哈!”尼雷忽然从后边跑来,伸手把她的胳膊拽住继续疾奔。虽然两人好像只是普通地在快跑,但尼雷的空间转移竟能让他们去得更远的地方,更快地往前去。      这时候,安陵馥刚从惊讶中缓过神来,一边看着眼前的情景,一边看看身边的尼雷。丫的,为什么不要从一个□□,直接去到终点呢?为什么要一直跑呢?结果,自己因为过于激动,把心声都说了出来。      “嘻嘻嘻,你没看见我长胖了吗?还不做点运动,怎么能到回从前呢?”尼雷说着,突然唱起歌来了,“阿蒙阿蒙我爱你,永远,和永远——搖,搖,搖,搖,搖吧我的爱——”前半句多半是自己乱哼的,后半句就接了个希腊流行歌曲。      安陵馥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这货就和午少爷一样讨厌,说的话疯疯癫癫,半真半假,突然嗨起来就无法无天,要给个急刹车都不行!诶?他不会也这样一边拉着科尼,一边……不,应该不会,那家伙会自己跑,还需要他做什么?简直烦死了!      “喔——到了!”拉个极长的尾音,忽然就停下了脚步,可是安陵馥不知道啊!这一刹车,整个人就飞出去了,直接往前面那棵大树撞了过去。脸虽然有些疼,却没有刮伤,随即就是晕乎乎的感觉,原来是迎面扑进了快速移动的尼雷怀里,被他像抱小孩一样转了一圈。停下后,尼雷便悠然地松开了手,让安陵馥血都没到头顶就晕头转向地踉跄往右边倒去,好在脚步还算得上稳,两手碰到旁边的树身就赶紧死死抱住了。      尼雷见到她狼狈的模样,大笑着蹲下身来捶地,“哈哈哈哈哈,你真的是太有趣了!我们再做点疯狂的事吧!”他也不必到澳洲去看什么无尾熊,让安陵馥多转几圈就好了。      不久,安陵馥总算从晕眩中回过神来,直接走过去就用头去撞他的胸膛。      “哈哈哈哈哈!”迎来的又是尼雷的大笑,这一次是把他笑得直接跌坐在地上了。他不运动了,不用运动了,他能够隐约感觉到他的腹部有变化了。他亲爱的母亲父亲爷爷奶奶,他就快笑出腹肌来了!这么下去,要么成功,要么死!      安陵馥给他的迎头一撞差点就成了自杀,此时蹲在地上抱着头,眼泪就快决堤了。她就是听见‘嘣’的一声,才知道尼雷的胸前放了块板子,而且还是铁制的。她心底嘶吼道:尼雷福斯,我跟你没完!      尼雷擦了擦眼泪,便上前给安陵馥揉揉那撞疼了又不无辜的小脑袋。“我一直以为我是最疯的,可是你比我更疯!这样很好,我喜欢疯狂的人!”话音刚落,他忽然往过来的方向瞅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知道有麻烦的家伙来了。“来,我们得走了!”背起安陵馥,这便往下水道的入口去了。      这个下水道并不是很宽,只是一个半弧形的地道模样,而且廊道非常小,只足够一个人走动。尼雷背着安陵馥走到一半,却发现前方有个穿着黑袍子的人站在水上,一动不动。安陵馥的视线实在有些模糊,她能勉强看出前面有个影子,但也就仅此而已。      “朋友,还是敌人?证明自己吧。”尼雷漫不经心地说道。      “如果你要阻止我,我是个敌人;如果你让她跟我走,你是个敌人。”低沉有沙哑的声音,甚至有些不属于人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吓人。只是他说完那句话后,尼雷和安陵馥都双双挑了挑眉。      “你听到他说了什么吗?”尼雷问背后的安陵馥。      “我听到我所听到的。”安陵馥一边惊讶地说道,这时歪着脑袋问背着自己的尼雷:“你听到了什么?”      两个人的心声不约而同的响起了同一种疑惑,刚才那句话是有语病吗?还是他们听错了?还是黑袍男子自己说错了?结果,换来了黑袍男子的一句:“我说我所要说的。”      尼雷第一次不禁意地失笑了,“也就是说任何一个选择都让我左右不是人了?”      “你从来都不是。”黑袍男子沉声低笑道。      “揍他,他骂你是禽兽呢!”安陵馥在后边煽风点火了。现在唯一能救她的也只有尼雷了,这货要是疯狂起来把她卖了,那可怎么办?      “抱歉,我对这个对话真的有些不明白。这让我……不自在。”尼雷问道,继而耸了耸肩。      安陵馥瞪大了眼睛,看着尼雷难得严肃的脸庞,就想揍他一顿。这个时候还执着这个干什么?八嘎!怎么耍她的时候就没犹豫过?简直是阿赫!“呀,一个答案换一条性命!”不提醒他,是不是就糊涂了?她这个还晕乎乎的人都比他清醒,好吗?      “很勇敢啊,碧流玉,而且你还知道我们的规矩。”黑袍男子说道。      这时,尼雷和安陵馥的身后也来了一群追到此处的冥使,看来阿蒙拦不住他们。也许是知道安陵馥心里的想法,尼雷只是淡淡地转头对她说:“阿蒙是安全的。”      “那我们呢?”安陵馥挑眉问他。      “那就要看我们能不能成就这段历史了。”尼雷晃了晃脑袋,看来是打算打一场了。“我会放你下来,可是我在想我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要怎么改变命运。”说完,他真的把安陵馥放了下来,但这些家伙显然不会公平地较量了,更何况他们不是为了他而来。      “历史的这一页会留在我这一边!”黑袍男子说完,袍子就无风自起,一股冷冽的寒气从袍子里倾泻出来,黑暗中看不清里面是一个怎么样的人。黑袍在空中急速窜动,想越过他掳走安陵馥,但尼雷的法力也不弱,一边使出了空间移动的法力,也将对方几次困在不同的空间里。他从衣服里层抽出了一把削减剑,一把光滑如银的削减剑,上面还浮着一团绿色的光辉,丢出去时绿光顿时没了,换来的是嗡嗡的声音,数次划伤了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知道他是认真的,便认真与他对打起来。袍子里弹出黑色的丝状物,像水母的触手,发出去,又收了回来。两人交起真来,双方都不肯受伤,也就维持了一个平手,这么攻守兼备地僵持了下去。      与此同时,安陵馥倒是头疼不已。冥使已经慢慢靠了过来,其中一个亮出匕首,想给她一刀刺去,对准的却不是她的要害。她顿时明白过来,他们不敢伤害她的性命,只可惜自己的本事暂时不能在尼雷面前使出来,而且她的脑中翁鸣不断,依旧不是最佳的作战状态。脑海中灵光一闪,她忽然想起什么,这便用手吹了一个极长而夹杂了三个音律的口哨。      下水道的尽头忽然传来了嗖嗖的两声,两道刺眼又诡异的火光窜了进来。它们在半空盘旋了数下,便击向攻击她的冥使。她只想拖延时间,却没想到这些式神的力量出奇地强大,竟能击得冥使节节败退。      只是……她好像不行了。      一片翁鸣之后,就是满目的金星。她唯一清楚的唯有突如其来的暖意,下水道里的寒气竟然都消失无影了。      “睡吧,阿碧。”       ☆、第三十章 梦中流月      “有些地方,还需要靠你来回忆,因为只有在阿碧的眼里,他们都是特别美好的。”银发男子站在樱花树下伸出了手,任由花瓣飘落在他的手上,神情若有所思。这样的他,美得就像一幅画。      尽管芊桐树这个地方给他带来了那么多不好的经历,度过的时光里,却总有阿碧在身边。      “大人……大……”安陵馥在睡梦中不停地呼唤着,最终在银发男人忽然消失的瞬间惊醒了。她睁大了疲惫的双眼,却没有叫出声来,只有胸口在不停地起伏。她又想起弓魂了…… 不对,她记得那把声音。在她晕死前,呼唤她的声音。      这时,她才想起昨晚的凶险,无力地拉起被褥,竟发现这是枫树之屋。她依然在同样的房间里,左手腕被包扎得挺厚的,难道她被伤到了?      “你终于醒了。”淡然的声音从房门口飘了进来。科尼站在那里,见安陵馥若有所思地抚着自己的左手腕,只是冷哼了一声。“冥使割伤了你,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      “你那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安陵馥不满地说道。难道她还会和冥使做戏吗?      “不会,因为你是他们在寻找的人,而我是唯一可以保护你的人。”科尼坐在床沿,缓缓凑了过去。“只是他们知道得太多,都不能留。你能活着,是因为我要你活着。”科尼的手忽然伸到她背后按住她脑袋,低头擒住了那微张的双唇。安陵馥□□一声,却感到他的舌尖很快就开始攻城掠地起来。许久,科尼才放开她道:“东平夜贺已经死了,流月也走了,你还剩下什么?”      安陵馥讶异地看着他,心底惊恐万分,“你不是科尼。”她从来没对科尼说过流月的事情,更何况流月的下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芊桐树的时候,并没有让人知道她与流月的关系。人前,他们只是陌生人。      科尼冷笑几声,他身后的家具与背景忽然扭曲起来,逐渐被黑暗吞噬,最终只剩下一片寂静的黑暗。她终于明白了,这是一个梦中梦。      绵绵不断的笑声从各处传来,有大笑、轻笑、冷笑、干笑、苦笑…… 像是记忆的重播,重新播放着她所听见过的所有笑声。      唯有一个,又冷又真。      “弓魂自作自受,想让《精言轴》保你安全。让我告诉你什么叫生不如死。如果我抓到弓魂,我就往死里折磨他,直到你把《精言轴》交到我的手上;如果我抓到了你,我会让你受尽天下所有存在的□□,直到他肯出现,等价交换。” 这句话和当年听到的一模一样,让安陵馥心底的恐惧重新爬回了岸边。      黑暗中看不见任何东西,唯有那声长笑就像地震一般震撼。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明明灭灭的身影,像火光一样抓不住原形。“我现在抓不住弓魂,却抓得住他。”那道影子的左手托着一个男子的领口,男子披头散发,长发的末端都粘了发黑的血迹。男子微微抬头,却让安陵馥不由得喊出声来。      “流月——!”      那声冷笑被细细碎碎的声响打断,却不知是什么样的嘈杂声,像涟漪一样散开。影子笑着往她这里看,大雪忽然吹了过来,有的刮到她脸颊上,就如刀割一般疼痛。她赶紧闭起眼来,抬手挡住了风势。      许久,再睁眼时,只见科尼不知何时出现,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往她脖子上伸来。安陵馥心跳险些漏拍一节,双眼赤红地瞪住科尼。右掌心的绿菱像急速生长的藤蔓一样击向科尼,用法力将周围都封锁了,大大小小的东西被逼到角落,剩下她身下的那张双人床一动不动。      科尼不得不退开,朝那条攻向他的绿菱打了个响指,“锁!”随即便见绿菱在半空定住了。      “啊——!”安陵馥的手臂就像被人从皮肤底下硬扯住了神经,紧绷的血管像是随时就会爆开一样。空中的灵气凝聚在一起,形成一把镰刀的模样,往科尼扫去。      “锁!”科尼又朝那把虚幻的镰刀打了个响指,只见那把镰刀不停抖动着,想要摆脱他法力的钳制。他刚想把它打散,怎知身体周围忽然又围了几圈绿菱,上面还有水晶颗粒一般的物体。科尼瞳孔一缩,忽然从原地消失了踪影。      安陵馥仍旧处于惊恐之中,这时见科尼消失了,急快地跳到了床前,在她自己那把虚幻的镰刀前寻找科尼的踪迹。她发疯似的左右寻觅,却见眼前一黑,臂膀随即被紧紧禁锢住,身后有一股暖意包围了自己。      “冷静……听我说的,什么都别想。”科尼沉稳的声音她耳边响起,犹如催眠一般,慢慢地将安陵馥的情绪平抚下来。他感到身前的娇躯有些微微发颤,不由得把她抱紧了一些。“这是真实的世界,一个你没有办法不在里头生活的世界,一个你改变不了的世界。碧流玉,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我的目的……” 安陵馥低声呢喃着。科尼捂住了她的双眼,刚好让她能够专心地整理脑还中凌乱的思绪。她这才明白适才再次睁开眼时,是真正的醒了过来,只是流月的那一幕过于真实,真实得让她感觉到了大雪的冰冷和熟悉的气息。      随着她逐渐冷静下来的心,那些绿菱和施开的法术都自动散开,就连封锁的这个房间也瞬间被解了封,散落的一些凝固灵气如一地掉落的玉珠,清脆地回应在耳边。原来以为剩下的将会是桓古的寂静,下一刻却听见连绵不绝的敲门声伴随着尼雷的嗓门在门外回荡着,这让安陵馥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科尼察觉到她的异样,不禁轻叹一声,朝那扇被家具堵住的房门喊道:“尼雷,我需要点时间。”      “什么?你需要这些时间在里面干什么啊,至高无上的殿下?”尼雷的回复夹带了某种讽刺和威胁的意思,坦白了就是:‘丫的,给老子开门!’话音刚落,细细碎碎的说话声盖过了他,接着是一声轻笑。尼雷敲了敲房门说:“十五分钟,科尼。如果十五分钟以后看不见你,我就闯进去了。”语气显得极为不客气。      科尼站在原处,直到确定二楼只剩下他们以后,才慢慢地把安陵馥放开。他走到安陵馥面前俯身道:“我们来谈一谈吧,碧流玉。”       ☆、第三十一章 青筋初现      科尼冷淡地看着安陵馥,一点也不害怕架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他如今已经知道安陵馥有本事能和他勉强打上一会儿,可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好再刺激她了,而且面对第一次狠起来的安陵馥,心里不知为何萌生了一种念头。      她害怕起来的样子和那狠起来的样子,重叠起来,却一点也不会挑起他的怜悯,反而想要继续捉弄她,揭开那一层又一层的面具。科尼心底无声地回答了自己,难怪尼雷总说安陵馥十分有趣。      安陵馥见科尼只是盯着自己看,面上毫无表情,不知道他又在打着什么主意。刚才,她的灵力竟然被控制住了,而且原来应该被治下的科尼,竟然能瞬间不见了踪影。她至今都还没想明白,疑团一个接一个,眼神里最终只充满了恐惧。“我问你,为什么要抓走流月?”她知道那是个梦境,但她需要一个真实的回复点醒自己。她最害怕的梦魇,怕是因为某种原因,重新到了回来。      “那是一条狗,还是一只猫?”科尼面无表情地说道。      安陵馥顿了顿,无奈地撇嘴苦笑。“科里奥斯西多勋爵的话,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科尼挑了挑眉,傲气显露无遗,看来那句话落入他耳中,相当受用,只是嘴贱的坏习惯又不经意地浮了出来。“那是当然,因为我不像某些人一样,有那么多闲暇时间。”见她忽然又陷入沉默,他只是摇了摇头。“其实我以为你是个笨蛋,可是就冲你攻击我的方法,你已经成功走出了我的黑名单。”伸手去抓住安陵馥的手腕,却见她忽然瞪眼想抽回右手,只是科尼坚持不放,她的力道再大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放开!我说放开!”安陵馥的声音也有些发颤,见科尼神色依旧地盯着她,胳膊一紧,掌心又击出了蔓藤般的物体。上边的绿菱要分散开来时,却被定住了,血肉里感到扯痛,险些让她叫了出来。她强力忍住疼痛,只是传出了细小的□□,额上这会儿已沁出了冷汗。      科尼轻叹一声,“也许我当天的自我介绍遗漏了一件事,我的力量可以定住任何东西,只要是在能力范围之内。”他细细打量着尽力隐忍的安陵馥,最终还是不忍地解了禁锢。      安陵馥发出去的武器忽然没了阻碍,身子便往前倾了出去,这一个踉跄,刚好跌进科尼的怀里。她挣扎着要推开,却感到腰身一紧,耳边传来科尼低沉的声音:“芝鲤青是活物,用不好会窒息,也会让它的主人窒息。你今后最好小心一点。”      安陵馥心底的凉意蔓延到全身,抬头直视着他问:“你到底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敢情这些天来都把她当成猴子来耍,是吗?      “我只是不知道你来到这里的终极目的是什么。”      安陵馥咬了咬唇瓣,“你知道我是逃过来的。比起维斯索尼娅,你不觉得西部会更有生机吗?”她就不信一个《精言轴》不能挑起任何人的注意力,就像科尼当初选择了保护她一样,各有所取。“不过,我确实没有计划。”这么一问,她的理智算是恢复了正常,人也轻松了下来。      科尼点了点头,“我知道,而且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说出这句话时,我两次都没有怀疑过这句话的真假。”他俯下身来看进安陵馥的眼里,那双碧眼清澈如水,没有了适才的那丝畏惧。“你的敌人,或许和我的敌人是一样的。就凭这一点,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合作还是需要一定的配合。”      “你要我做什么?”安陵馥认真地问道。      “今后我需要带着你同行,所以你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别擅自离开住所。”      “这……不就相同于软禁?”      “你有一个很大的城市可以逛。”      “那只是一个比较大的鸟笼。”安陵馥不满地说。这和失去自由有何分别?      科尼冷笑一声,“你没有选择。除非你有取悦我的打算。”      “……”取悦?她能不能问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啊?      眼见安陵馥自己被思绪拉得远了,科尼才有时间分析他的另一个疑惑了。安陵馥此时穿着的是一件长袖深蓝小鹿图纹衬衫,开成了V字领的领口下,有一道浅色的青色条纹。这让他想起了昨夜的那两道红光,那一幕似曾相识,而且式神的力量强大,并非一般人所有。      科尼知道安陵馥不可能拥有那样的式神,而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个强大的人物用她的灵气给式神作为方向的引渡方法,让他们找到她的位置。如果真是这样,安陵馥本身就会受伤,因为这是一种以元气作为消耗主力的方法。      精神衰弱,必定是伤了所谓的三叉神经,导致不能控制情绪与唤起梦魇的主因之一。科尼仔细想了一下,她面部没有异常,那就只剩……肋骨和胸口了? “让我看一看。”他毫不避讳地直接就拉开了她的领口,安陵馥自然反应过来,利索地掐住了他的脉门,膝盖就在某人的腹部下方准备出击。      “……”      “……”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儿。      “呀,你到底想干嘛?”安陵馥瞪着他问。尼麻麻木有告诉你要对你女孩子尊重吗?大叔的年纪也就算了,竟然还是个怪!蜀!黍!他是脑子是进水了,还是去一趟夏娜身边,脑神经就被镀金塞住了?开放的国度也讲究两方是否愿意吧?还是那位夏娜女士向来风流,扯个领口,拉个小手的无所谓,反而觉得很有情趣?      当然,事实正是如此,只是安陵馥截然不知,而此时的夏娜在花园里和安东尼搭肩调情时,不知为何打了一个喷嚏。      科尼似乎意识到什么,这才松开了安陵馥的领口,慢慢地朝自己腹下瞅了一眼,又把视线移回安陵馥的脸上,摆出一副‘那又怎样’的样子。“我见过的女人比你的头发还多,出于关心地看一眼,你害怕什么?”见她不答,不由得轻笑了几声,“还是…… 你在期待什么?”      “……” 期待你妹啊!安陵馥压抑着怒气,干笑道:“你那么感兴趣,怎么不去谷歌一下?”      “……”科尼听懂了她的讥嘲,那副俊容瞬间就黑了下来,谷歌也查不出你胸前是否有青筋凸显吧,笨蛋!他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那你自己检查,上边是不是有什么异常?”      “……你是说乳癌?”半天才丢出了这么一句话,着实让某人想直接拍醒她算了。虽然这么说,安陵馥可郁闷了,癌症和她应该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她拉起领口,自己低头往里头瞧了一眼,发现上边真有异常,是一条越来越深的青筋从心房直下到胸口。她忽然才想起多年前,红魔在她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我相信你会回来的,为了你自己。”      昨夜唤来的两个式神可都是奉了一个故人的命令而来的。那个故人说过,他会给她三次自救的机会。只要她像昨夜那样吹出那段口哨,式神就会在那位故人的命令下过来救她。她原来不信,也不敢使唤的,毕竟当年弓魂就警告过她,不可与那位故人再有瓜葛。      礁岩山壁的红魔,就是那位故人。    ☆、第三十二章 美女有约      枫树之屋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房子,没有任何机关暗道,可是科尼懒得向尼雷交代,便连正门也不走,直接从窗户把安陵馥抱起来,跳下了后院,动作顺畅之余还不忘捂住安陵馥的嘴。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恐怕还以为他是什么行业的惯犯呢!      安陵馥一边挣扎,一边想办法要开口喊救命,却一直没能如愿。科尼的力道很大,也很霸道,可是今天就要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绑架了吗?这也太不尊重她了!她一边瞪着科尼谩骂,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科尼垂眼看了他一眼,揶揄的笑意荡漾得春意绵绵。“你果然很有娱乐价值。”      安陵馥翻了个白眼,便停止挣扎了。人渣,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如愿!      她瞬间看似妥协的举动,让科尼觉得非常满意。科尼心想,他可以考虑放她一段距离的自由,不用囚禁起来了,反正她也没那个能耐在他面前兴风作浪。这几年,出现的每个家伙不是对他有害,就是间接地想要得到利益,可是安陵馥已经和他达成某种共识。也许,应该,可能……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安陵馥对他没有恶意,他很放心。      科尼把她丢进车里,挡在车门前轻笑道:“别想着逃走,否则我抓到你时,我会把你和一堆无头尸体关起来。我很好奇,你在那几个夜晚里会不会失眠,会不会想念那些有阳光的日子。”笑容扯得挺灿烂的,怕是会迷倒很多女人啊,可是他心底阴险奸诈,再怎么装清纯也只是让安陵馥想要作呕罢了。      “我放弃,你能不能至少把此行的目的地告诉我啊,伟大的西多勋爵?”安陵馥瞪着科尼问,此时见他还是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情,苦于自己技不如人,气得都快炸毛了,也只能忍忍。      “罗马。”      “纳尼——?”      安陵馥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或者说她今天的惊吓太多,脑部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回神速度。等她听到后方传来尼雷和百合拉开的嗓门时,自己的安全不知何时已被系好,只见科尼看着望后镜冷笑一声,把车一下开得老远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魔族勋爵会有一辆保时捷?为什么一个魔族勋爵会那么那么地厚颜无耻?为什么一个魔族勋爵竟然可以那么那么那么地我行我素?天理何在?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是罗马啊啊啊啊啊!      雷卢卡宅院。      安陵馥此时站在两个沙发之间,左边坐着悠哉悠哉喝着超浓咖啡的科尼,右边坐着细细打量她的夏娜。她此刻已被裹成了一个木乃伊,只有头部是勉强露出来的。      夏娜原是有些惊讶,再看了几眼以后,不禁笑出声来。“那…… 科尼,你急着走,就是为了去复活一个木乃伊?而且是个女的?”夏娜指着安陵馥,又哈哈笑了起来,心想:亲爱的知不知道把一个女人带到另一个女人的家是多么大的罪恶?      “我就是有事,也会急着回来找你。你看我不是离开一天,就回来看你了吗?”      “言下之意,你舍不得我?”      “说实话,与其让你和安东尼这么发展下去,不如让你和我发展下去。”科尼说完,夏娜身后的安东尼微微皱了皱眉头,神色变得有些不自在,但一会儿便恢复了原样。      “哈哈哈!哦,科尼啊,科尼,我真是太喜欢你了!吃醋的男人总让我有种想要立马把他吃掉的冲动。你应该庆幸,我们现在是在一个大厅里面,而不是在一个没有别人的房间。”夏娜说完,又捂嘴娇笑了几声。她说完,科尼便朝她眨了一眼。      “…… ”这段暧昧谈话让安陵馥想扶额摇头,甚至想直接给他们一人一个巴掌,只可惜全身都动不了。原来不问缘由就直接把她带走,就是急着来见这个女人啊,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夏娜挥了挥手,“安东尼,把你的木乃伊姐姐抬到她的客房里去,别解开束缚,我怕她吸了你的所有魂魄。”瞥了一眼安陵馥,她便起身把科尼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搂住了他的腰。“我相信你有很多话想对我说,那么的渴望,就像火一样。”      科尼静静地看着夏娜,直到安陵馥被抬了出去,才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顿时充斥着一丝狡黠。“真的那么急吗,夏娜?”      “当然,否则也没必要故意把你拉回来了!”夏娜凑前咬住科尼的领口,摆了摆头,便把他的浅蓝衬衫扯开了一些。黯淡的灯光下,科尼壮实的臂膀若隐若现,他的胸膛此时完全袒露在外,散发着成熟男人独有的气息。夏娜凑到他耳边轻笑,小声地说:“右边的柜子,双城记。”      “好聪明啊,夏娜。”抱起夹着他腰身的夏娜向前走去,直到她的背部靠在了书柜前。深邃的双目里明明灭灭,映照着客厅壁炉里的火光,科尼把那本《双城记》抽出了一半,两米的书柜随着石墙的迅速转动,把他们带到了后面的密道。      客厅,顿时冷清下来。      夏娜摸到石壁上的开关,密道里顿时明亮起来。她与科尼相视而笑,径直往密道深处慢慢地走去,直到看见了左右两条路口。他们并没有向左,也没有向右,只是朝前面那堵没有门的石墙走了过去。夏娜按照记忆把一块石砖抽了出来,里面正好有个把手。      ‘吧嗒’一声,那堵墙就像一扇普通的木门一般向外打开,里面是一个颇大的房间,摆设简单,落地窗都被薄纱和碎花窗帘挡住了阳光。“我一直都相信,你和我是最佳的合作拍档。”      科尼轻笑,没有回答。      “家里来了一个远房亲戚,说是到罗马来玩玩,不想留宿街头。”夏娜一边拉开窗帘,一边为自己刚才的举动稍作解释。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戏,她察觉到了庭外的影子,有人在偷听他们的谈话。      科尼倒是没有在意什么,这种戏码他并不讨厌,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更何况,美人投怀送抱,没有几个男人会正面拒绝的。他挑眉问:“认识的?”      夏娜抱胸耸了耸肩,□□毫不吝啬地显露出来。“对我而言,当年参加丧礼的就有一半是陌生人,没有参加的就是连陌生人都不如。安东尼替我查了他的底细,他叫亞伯拉罕安德烈奧蒂,是第三分堂的人。”      “仅此而已?”科尼笑道。      “哈哈,安东尼是懂我心思的,他查到第三分堂以后,就知道没有查下去的必要了。”第三分堂是主管人民事物的机构,也就是政。治。机构。都说官字两张口,政。治家的话从来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再亲的人也未必不是一件工具。      这个亚伯拉罕在她丈夫活着的期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突然冒出一个远房亲戚,看起来一副憨厚老实样,却让夏娜打心里感到不安。这个男人,是在科尼刚踏出雷卢卡家的一个小时后到来的。      巧合这种事,她从来不敢相信。    ☆、第三十三章 见面礼      安陵馥被抛到了床上以后,安东尼便直接离开了。她有些郁闷地挪动了几下,可是科尼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把她包得那么紧,竟然连动都动不了。她挣扎了几下,最终无力望着天花板,上边全是精细复杂的金花图纹,所谓的客房一点也不小气,反而还显得豪气。      桌上摆着一个玻璃樽,两朵淡雅的水仙垂吊在外,溢满着一股异常的香气,让人闻着闻着,就好似醉了一样。右边的大窗外是绿意浓浓的院子,看不清绿墙后是什么,却不停地传来麻雀的叫声。      “嘶——嘶——嘶——”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安陵馥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头皮因为感到恶心而发麻了。她有些害怕地慢慢转过头去,眼角瞥见了床底下越来越多的蝮蛇,还有一个巨大的蛇身怪物匍匐而来,蛇皮上有数不清的白刺,头顶的羽冠时开时关,里层的红皮像是一朵被柴皮裹住的大红花。      安陵馥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叫不出声来。      蛇带姬,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蛇带姬在这里,那么蛇骨婆肯定就在附近。难道他们发觉了什么吗?      “蛇带姬,我对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沙哑地对着地上的蛇身怪物喝了一声,却不见它有丝毫退缩的迹象。      与此同时,科尼忽然皱了皱眉头。他在那家伙身上施了魔法,之前是怎么也挣脱不了的,为什么突然又在不停地挣扎?“我先回去看看她。”      “这么快就开始了?”夏娜淡笑道。“再等个十分钟吧,她不会有事的。”      科尼这才明白是夏娜对安陵馥动了手脚,不禁觉得有些费解。“为什么?”      “我想证实这个木乃伊身上的一件事,还想借她证实另外一件事。”夏娜嘴边的笑意越来越大,拿起身边的一杯威士忌喝上一口,神情写意,一点也不着急。她自然是猜到了安陵馥的身份,可是他很好奇这个女孩的身上还藏了什么秘密。“你要去,我不会阻止你,但我建议你先不要进去,先看看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科尼心里不踏实,又不想和夏娜争执,转身便从房子的正门离开。密道把他们带到了宅院的东北部份,而安陵馥所在的客房是在西边的角落。科尼依旧面无表情地穿过了走廊,打扫的女仆看见他过来,都轻唤了一声‘塞勒斯先生’。他点点头敷衍过去,直到右拐的走廊边看见了安东尼,才停下了脚步。      “这不是一个适合进去的时候,塞勒斯先生。”安东尼皱眉道。      “为什么?”      “夫人安排的事情很简单,只是需要点时间。夫人说,她会亲自向那位小姐致歉的。”言下之意,便是不打算放科尼过去。      科尼感应到掌心的一股冲刺,像触电一般闪过,他知道是在安陵馥身上施下的魔法被人破了,而且手段非常强硬。“你现在唯一应该做的是保护好你们保罗先生的远房亲戚。”说得极其轻快的一句话,不知为何让安东尼心底有些莫名的畏惧。      安东尼抿了抿唇,决定先把事情报告给夏娜知道,才好行动。      当啷——乓——乓乓——      客房里传来接二连三的响声,摔碎的、撞击的、敲打的等等不绝于耳,最终是安陵馥响亮的叫喊声,在房内不停地回荡着。“蛇带姬,你给我滚!我什么都没有!你…… 你不要碰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原先带着恐惧的嗓音渐渐拉高,带着接近崩溃的声音喊了出来。      科尼总觉得情况不对,赶紧闯了进去,却见房里四处都是散碎的棉花,还在转动的古典风扇不时将地上的棉花吹了起来。地上还有些玻璃片摇晃时,嘎哒嘎哒响着,残碎的水仙短截落在床边。      “你是谁?”科尼沉声问道。那一身白色长袖衣服的男人背对着他,听见他的发问时,显然有些惊愕,左右看了一眼,又低下身去抓住了缩在墙下的安陵馥,一边去扯开她的衣物。      “不!你的毒不是我下的,是芊桐树…… 那里有!不是我!不是我——!”安陵馥双手胡乱挥舞着,似乎要挡开什么,下一秒却感到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忽然放开了。她抬头看见科尼时,却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鬼怪,岑岑发抖着摇头,不知在呢喃什么。      科尼心里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受,伸过手去要把她拉起来,却被她甩开了。他愣了一下,安陵馥便如一阵风般从他身边跑走,竟然从开着的窗户跳了出去,往后院的园子里跑。      果真是个笨蛋!后面可是个迷宫啊,迷宫的后面还是片没有太多光线的树林,以她这个状态闯进去,怕是十有□□找不到出路了。夏娜下的药,恐怕不是迷药这么简单。      科尼瞅了一眼被他抛到左侧的白衣男子,此时被他用魔法束缚住了,暂时脱不了身,只是那张脸并不是他所期待的那张脸。他冷哼一声,左手挥去,半空在一阵血花飞溅的当儿,传来了男子的惨叫声。      安东尼领先进来,看到房里的这一幕,手心沁出了冷汗。他微白的脸慢慢恢复过来,才发觉夏娜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不知是安慰,还是纯粹的暧昧。夏娜挑眉道:“把血止了,别让他死。等等…… 还要关好,只有我和塞勒斯先生可以见他。记住了,就算看见我丈夫显灵了,也不让见!”安东尼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这便着手要把男子的伤口包好。      男子的左腿已经完全被卸了下来,右手和左脚踝关节错位,脸上有一道极深的伤痕。如果男子脸上的伤痕再偏一些,他的右眼怕是要失明了。夏娜司空见惯,只是双手交叉在胸前,靠着门框打量房里的情况。      走廊监控器没有看到可疑人物,安东尼在必经路口守着,只有科尼一人经过。这说明这个男子是从外面进来的,是谁能够毫无阻碍地通过迷宫和结界,如此畅通无阻?      夏娜正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却听见安东尼唤了她一声,问道:“夫人,塞勒斯先生和那位小姐怎么办?”      “哦,还能怎么办?再安排一间客房就好了。”      “可是…… ”      “可是什么?你是想说靠窗户比较危险吗?如果迷宫都能闯过,谁也保证不了下次会不会有从烟囱进来的,还是从你电视里爬出来的?”      “…… ”敢情圣诞公公和贞子菇凉都脱不了嫌疑了啊,夫人。安东尼无语地看着自家主人,三条黑线从额边落下,却只是乖顺地点头应了一声。“我处理好这件事,就去安排。”      夏娜的管家,真心不好当。    ☆、第三十四章 他是谁      迷宫花园。      这个由树篱组成的巨大迷宫有着许多不同的终点。第一个左边能去到一间适中的檀木木棚,右边的第二道路能通向精致的喷水池前,还有其中几道能通向死路。科尼看着眼前的几条分岔路,深呼了一口气。      他不怕找不到安陵馥,因为之前在安陵馥身上种下的魔法能让他感应到残留的气息,就像跟着香水的余味一样,可以找到目标。只是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让他在见到安陵馥以后,不知该从何说起。刚才看她的那副模样,还有那几句话,恐怕安陵馥藏住的秘密不亚于他对安陵馥的隐瞒。      蛇骨婆……      独有的称号,但愿与他所想的并不一样。      科尼停下脚步,前面是迷宫中间的喷水池,上面穿着皇室制服远望的男子是保罗的雕塑。安陵馥就缩在水池右边的角落,紧紧地抱住了膝盖。他小心地走过去,安陵馥却似乎听到了声响,右手用作刀刃砍了过来,左手从底下直接切入要击他腹部。      科尼本就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加上安陵馥现在不敢使出真本事,用的都是身为猎师而学的几招。他稍微侧个身,抓住安陵馥的虎口一拉,把她按进了怀里。      “走开,蛇带姬!走开——!”她疯狂地喊着,字字几乎在破音的边缘。“大人!救我!大人!”      科尼微眯着双眼,心里好不烦躁,俯身下去就擒住了她的唇瓣,稍微用些力地咬了下去。怀里的安陵馥不停地挣扎,却没办法推开一点距离,她双手不停地捶打他的背部,接着像猫一般狠狠地抓了几下,直到一阵晕眩袭来,才像定了身一般任由摆布。科尼放开她时,只见那张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别了过去。      安陵馥急促地吸气,两只手不知何时已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模样,紧紧攥住科尼胸前的衣物,以致上面多了几道皱褶。      科尼低叹一声,只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带回屋里。侧门的入口找不到夏娜的踪影,只有手上挂着一件毛衣外套的安东尼站在外头等他回来。      “请让我先替这位女士披上这个吧,不然她会着凉的。”安东尼说道。      科尼只是点了点头,看安东尼手脚麻利地把外套盖在了安陵馥的身上。      “你家夫人呢?”      “她有些安排。”他在这里,自然也是夏娜的安排之一。      “那你带路吧。”科尼说道。      “之前的那个男人,我认得他。”      “你?”      “是的。不是我家夫人,是我。”安东尼一边领着科尼去安陵馥的新客房,一边犹豫着是否该将自己的看法说出来。他知道下人没有权利干涉主人家的事,但是夏娜对他有恩是一码事,而那个男人的身份又是另一码事。他心有余悸,却什么也不能说。“先生,我可否求您一件事?对于我说的话,我希望没有第三者知道是出自我的口。”      “难道和金钱有关?”      “可惜,我没有那么稀罕。”      “有趣,你继续说下去吧。”      “那个男人是布兰迪柔山的人,名叫图略。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刚成了一个赏金猎人。”      “你在哪里见到他?”      “风招阳。”      科尼没有问下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了几个走廊,最后来到他的客房前面。安东尼微微笑道:“这位女士的客房在103。如果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只要拨个电话就好。”说完,行礼退了下去。      所谓的103号客房就在他住的101房对面,而且不靠窗户。科尼把安陵馥放到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却感到后方传来的一股雅思兰黛香水味。“人呢?”      夏娜知道他问的是谁,却有些满不在乎地说道:“关起来了,在地下室。”她靠在门框边,身上穿着的是宽松的白色毛皮外套,里头是粉色的单薄衣服,婀娜的身材若隐若现。“她是特别的。”      “如果你手上有我需要的东西,我也许会给你同样的待遇。”      “嘘,科尼,嘘。我不要你后悔你说的话。”      “后悔什么了?”      “你说的是也许,可是别忙着承诺。”夏娜走前去看了眼安陵馥,轻叹了一声。“一滴而已…… 她的意志力简直比尘土还要薄弱。给她喝下这个,我明天会来和她好好谈谈。”说完,打算转身走了。      “等等,夏娜!”      “怎么了,亲爱的?”      “那个男人是谁?”      “实话说,我不知道,可是那个不要脸的亲戚好像和他没关系。现在的我很迷茫,但是我会找到方向的……希望吧。”耸了耸肩,关门离开了。      安东尼和夏娜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徘徊,他们说的话并没有冲突的地方,而那个值得怀疑的亲戚也似乎并不知情。线索断了,断得很彻底,就像冥使的秘密永远挖不出来,就像弓魂的事情一直都埋没在安陵馥的心底。      如今,最好下手的恐怕也只有安陵馥了。      科尼刚想到这里,床上的人便已经爬了起来。安陵馥看着科尼手里的小玻璃瓶,又想起了在迷宫花园里的吻,咬牙便往他脑袋上拍了下去。“呀,科里奥斯!你怎么可以这样!”      科尼愣了一下,脸色转而铁青。“碧流玉,你可知道你打的是谁?”      “打的就是你!”安陵馥拍一掌下去,又接着一掌,可惜最后一道掌风在科尼抓住她手腕时,便尽数散功了。“科里奥斯——!”      “你那个时候已经被幻觉唬得快要疯了,女人!就凭我牺牲了自己来避免你发疯,你应该感到荣幸。”果然,三流猎师这种渣渣就不该随便放出来祸害人间。敢问天地,谁敢出手打他科里奥斯西多?      “哦吼,荣幸?我说这位大叔,你要是晚生几年,我可能还会尖叫说我不介意,现在…… ”安陵馥毫不留情地把他从头到脚比了一下。      “什么?”科尼冷笑一声,“你还敢嫌我老了,是不是?”说完,便抓住另一只挥过来的手,把安陵馥整个人按回了床上。“我想我应该好好让你记住我的感觉,那以后就不会在我怀里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擦,你跟一个畜生吃什么醋?” 安陵馥狠狠地瞪着科尼,首先别说蛇带姬不过是一条有灵魂的粗布,就算是个人,也不关他半个屁的事!      “畜生?你管哪个畜生叫大人啊,亲爱的?” 科尼挑眉问她,他倒是要看看安陵馥是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大…… 大人?”安陵馥看着科尼居高临上的傲气模样,加上他现在确实‘居高’与‘临上’,却一时没有心思生气了。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叫过那位大人的名字啊。啊嘞?       ☆、第三十五章 不公平契约      科尼看着身下这个三流猎师,碧眼从对视变成了好无焦距,好像已经完全忘了把自己按倒的是一个男人。他皱着眉头打量着安陵馥,心里非常不舒服,非常非常地生气。如果用东方人的话来说,他就是个风流倜傥,人见人爱,有钱有势的皇室帅锅。      那些天,戴着墨镜,驾一辆蓝宝基尼停在海边半个小时,那有多少比基尼美眉投怀送抱。眼下这个家伙不珍惜也就算了,还敢无视他?人生中第一次觉得那句‘骑虎难下’有着另一面的意译了,他是找不到台阶可以下。      “不行,我要立刻回去!蛇带姬已经找到我了,那蛇骨婆恐怕也就在附近了。”身下的安陵馥突然惊道,把科尼也惊了一下。他这才明白过来,声声对着他喊什么走开,原来是把他当成了蛇带姬。果然…… 是个畜生。      “你到底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科尼浅浅说道。      安陵馥回过神来,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半响,“瞒着你?”就在科尼以为她还有一点自知和良心发现的时候,安陵馥却耸肩撇嘴说:“我没瞒你,只是没必要告诉你。你给我保护,我给你预言,仅此而已。”      脑中想起一段‘你给我保护,我还你祝福。你英雄好汉,需要抱负。’,可是这个妖孽绝对不是个好汉,而且他的保护是有条件的!对,就是那个预言!      “你……嘿,你干什么?”见安陵馥忽然把手伸进了衬衫里,科尼心眉又不禁跳了一下。      安陵馥撇嘴一笑,右手挥舞着刚从衬衫里取出的《精言轴》, “怎么?难道你怀疑我会对你投怀送抱啊,大叔?”要不是借着衬衫够大才塞进去,恐怕一路上只能拿个画卷裹着了。只是她还是不明白蛇带姬是怎么发现的!      科尼神色稍缓,原来那个男人要的是《精言轴》。如果是这样,就算那位远房亲戚亚伯拉罕没有其他举动,也一样摆脱不了嫌疑。安陵馥恐怕没那么好的运气可以逃过每一次的追击。他知道安陵馥是聂家罗族的后裔,别人可未必知道,否则总部要追杀她便可以名正言顺了,而她也不需要每一次那么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本事。“今晚,你到我房里睡。”心里总结了一下,蹦出口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安陵馥抓紧了胸前的衣服,摇摇头,“我不卖身!”      科尼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要聂家罗族断后的话,就乖乖跟我回房。”他要确保安陵馥的安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留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不过这句话里外两层听着都是不同的意思,而安陵馥很显然是深深地误会了他的话。      “不去!”安陵馥坚决反对。      “你觉得你有选择吗?”科尼低笑一声,站好后一把将安陵馥捞了起来,像拎着小狗一样回了房间。可怜的安东尼在走廊一角观察动静,现在心里纠结着是不是要把这件事告诉自家主人。      半夜,暖气机不知为何没有启动,让气温本就有些低的房间变得冷飕飕的难受。安陵馥透过沙发的扶手看向床上的某位妖孽,见他竟然舒舒服服地在鹅毛被子下睡着了。好像好暖哦!自己心里默默叫屈,误会的那层虽然在科尼把她丢到沙发上时就瞬间扼杀了,可是就冲他竟然让女生睡沙发自己睡床的这种态度,安陵馥就想立马起身回房。      谁让她受制于人呢?谁让她有把柄在这位大叔手上呢?      听见沙发上传来的数次转身和叹气声,科尼终于妥协了。他其实一直都没睡着,因为他讨厌噪音,讨厌别人在他的私人范围内出现,就算是深交的尼雷也不行。“你说的蛇带姬并没有出现。”他忽然说道。      “嗯?”安陵馥挑眉,不会是说梦话吧?      “夏娜给你下了药。”      “……”都说醉话真不过梦话,可是夏娜好好地为什么要对她下药?安陵馥百思不得其解,会不会下错了?本来想好好问一下,却听见某妖孽自己开口了:“它会让你产生幻觉,让你的恐惧逃出来折磨你。她给的药性不强,可是你太弱了,那么一滴就让你差点疯掉,真是不可思议。”科尼的声音很低,甚至有些懒洋洋的感觉,可能是真的累了,也可能是因为房间里光线微弱,让他的声音也跟着柔和许多。      “我们一开始就没有好好认识对方,现在想想,我们是不是应该从头认识一次?”科尼淡淡说道。      “我记得我们都做了一次自我介绍。”      “那个不算,太表面了。”      “……”那怎样才算不表面?      “如果你只是一个猎师,那倒是没什么,可是你的生活里曾经有弓魂,还和蛇骨婆牵扯上了。我作为保护你的人,总该了解你一些。”      “我很感动呢,科里奥斯。你这是要把我的前世今生都套出来吗?”安陵馥蹙眉,这种连等价交换都做不到的家伙,真的活该被排斥!      “前世就算了,只要今生。”      安陵馥心里一咯噔,又有些酸涩。弓魂当年要外来的她坐下来喝茶,要她交代自己的过往,否则不会录用她,更不会让她留在芊桐树。她忽然发现,科尼和弓魂都有某种相似的地方,他们都是强势的存在,只是弓魂表面上总有一种淡然,并不会把自己的心情表露出来。弓魂看起来好说话,其实言辞间还是能让人知道他的话不容抗拒。      科尼没有等到安陵馥的回答,狐疑地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秘密?”      “科尼,我不是一个幸运的人,甚至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我本来就是在寻找一个可以保我安全又极度需要《精言轴》的人。” 因为如此,她当时听见科尼的要求时,并没有犹豫太久,所以才达成了那种协议。      “那我们扯平了,所以把它丢一边吧。”科尼的脚步离沙发越来越近,最终只见到那双碧眼像是夜猫的眼睛,幽深潭水间映着窗外的夜色,形成一种和宝石蓝相近的色泽,直视着沙发上的安陵馥。“在许多人的眼里,我是一个恶魔的存在,可是我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我们有些相似,就像风不属于任何地方,却能主宰自己要到的地方。如果我们合作,我可以让聂家罗族的牌子由负转正,而你可以助我达成愿望。”      安陵馥有些讶异,但还是硬生生地挤出了一句:“噢,合作的条件是……?”她坐起身来,却又被蹲下的科尼按了下去。      “你首先要做的就是相信我。”      安陵馥双眼瞪得很大,“你现在是要挟我,还是在说服我?”语气显得非常不满,而且很凶很凶。      科尼眯着的眼中满是笑意,心里清楚安陵馥的口气是在掩饰自己的畏惧,因为她掩盖的极好的特征都恢复了原样。那双比自己清澈的碧眼和琥珀色的头发,在夜色下看不清楚,却异常吸睛。      “啾!”      “……”      “……”      “你……你干什么——!!!”安陵馥咆哮一声,双手要掐上科尼的脖子时,却突然麻痹得难受,闷哼着缩了下身子。      “嗯……看来契约是生效了。”      什么?!安陵馥长大了嘴巴,她什么时候答应了啊?      谁要和这个魔王有契约关系啊?      掐他都不行?      等等,这不是重点,谁允许他亲自己了啊啊啊啊啊!       ☆、第三十六章 亲身试验   第二天早晨。      安陵馥冷冷地盯着刚刚起床的某位妖孽,本来布满黑暗气场加床气的科尼在欧式白墙与温暖光熙的照耀下竟然发光得令她发指。相对于自己眼下的灰青,那家伙可谓容光焕发啊!      昨天科尼说:“契约生效以后,你伤害不了我,否则你会自己受到惩罚。”      安陵馥咬牙,一定是被骗了,谁知道是不是他施了什么魔法之类的?或者她体内的药性还在,所以身体不适呢?不行,她要亲身试验!凭什么只有她会受到惩罚?又不是主仆契约……      想到这里,她就付诸行动了,把昨天藏在沙发底下的雨伞拿出来挥向科尼,下一秒只听见‘咚’一声响,情况就变成了安陵馥手捧雨伞,双腿跪在科尼面前,一副罪臣知错请陛下惩罚的姿态跪在了他面前。      科尼低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安陵馥,弯腰执了起她的下巴,“真是一个美丽的早晨,你说是不是?”      安陵馥这才慢慢地抬头,心里泪流满面,对方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准备吃早餐。”就这样,试验一在残杀她尊严的情况下告终了。      华丽的饭厅此刻洋溢着复杂和诡异的气息。      餐桌上某位魔王心情看起来出奇的好,远处一看反倒是魔王一身光辉,而安陵馥一身浓烈的黑暗气息往外扩散,间接地让人产生听见幽怨哀叫声的错觉。夏娜媚眼在二人的相反气场下来回看了几次,但依旧没有阻止她享受安东尼亲自做的英式早餐。“昨晚睡得好吗?” 东家哪壶不开提哪壶,存心是要看笑话的。      “不错。”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夏娜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点了点头,“那就好。”瞥了眼身旁的安东尼,心想是不是她的管家看不惯人家的好事,所以把事情说得那么凄惨?还是因为科尼太不温柔了?安东尼自然猜到主人心里在想什么,尴尬地便把视线投在了亚伯拉罕的盘子上,眼神像是在说能不能给我留点,让人家还以为安东尼是可怜没吃到早餐呢。      亚伯拉罕好死不死地就朝安陵馥打了个招呼,“女士是这位塞勒斯先生的手下吗?”      “不是!”      “是。”      安陵馥瞪了一眼科尼,你个王八蛋到底是想怎么样?人家塞勒斯博士可不领情,他没必要和一个手下较劲,对不对?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一次是旁观者不清。安陵馥看他那么悠哉悠哉地吃着,顿时炸了毛,还插着火腿片的叉子直接就招呼过去了,可是那只手忽然突然疼得像要断了一样,叉子眼看着就要脱手。大手下一秒握住了叉子,一口将火腿片咬了下来,“谢谢。”笑容柔和又阳光又妖孽!      “……” 安陵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差头发没有竖起来。      “这位是塞勒斯博士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夏娜出面打圆场,一边让女仆把的吊带包取了过来。“安妮,这里面有我准备的一些衣物。全怪这个家伙太急了,还你连件衣服都没带来。”轻轻捶了捶科尼的胸膛,“太坏了!”      “……”      夏娜雷卢卡的风骚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宝刀未老,骚无止境!      以上是所有人的心声。      如此,安陵馥的第二试验就在这段不明暧昧的情况下告终,还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安妮’的称呼。餐后,某妖孽一路走,一路爽朗地笑,“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她再次泪流满面地握拳,打不了该死的科里奥斯,她去打别人撒气!      手机呢?手机在哪里?      她不管以后将如何结束,但至少她曾经努力过!      午少爷和竹叶青一定要给她立马过来,还有那个相机品牌大使,统统都不可以少!哦,阿火,她不是能为朋友两肋插刀吗?就来个千日醉或什么噼里啪啦滚滚水,把他灌醉了往死里磨。      “呵呵……哈哈哈……”安陵馥一边想着,冷阴阴地奸笑起来,全然不知道身后拿着那个吊带包的安东尼身子抖了抖。      主人啊,你这都把什么人请到家里来了?真是任性啊!    ☆、第三十七章 地下室   手机里的歌曲终于把安陵馥的魂魄从神游中拉回来了,无人的空房里只听见那一句 ‘我不是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会有多么煎熬’。      “呵……呵呵,姐此刻也很煎熬。” 躺在地上左右翻了几次身,恍惚中想起一首神曲,那一搜就把神曲散播于客房之中。她所在的地方是入住第一天就被夏娜在这里间接下药的那间超级客房,让她又再次明白了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领悟归领悟,运气靠自身,手一滑,犀利的神曲就在意大利欧式风格浓厚的雷卢卡宅院里散开了,把端着淑女姿势优雅喝着红茶的夏娜给呛得满脸涨红。      科尼挑了挑眉,一脸黑得就快赶上包青天。他心里恼怒,这个家伙是不是觉得自己往后的日子难以预料,所以准备让他亲手毙了她才满意?      ‘啊呀呦,啊呀呦,啊嘶嘚咯呔嘚咯呔嘚咯呔,嘚咯呔嘚啲吺嘚咯呔嘚咯吺,呔咯嘚呔咯嘚呔咯嘚,呔咯嘚呔咯啲嘚呔咯嘚咯吺,唉呀……’      那一句‘呦’还没来得及播出来,就听见‘噶啦啦’三声,紧接着是一声冷哼。科尼的的脸现在已经恢复了平常魔族勋爵身份的冰山脸孔,深邃的目光移到躺在地上的某个不明物体,看起来就像鄙视着一只没用的虫子。      安陵馥没有看见他的表情,只是错愕地看着被踩碎的手机,心里已经不知道是伤心还是愤怒了。原本想要下杀手的小爪抽了回来,最后有些思绪空洞地望着那精致的天花板,默默不语。      “碧——流——玉——!”      “唉,你要杀要剐都可以,反正我反抗了也是自寻痛苦,倒不如放松地等待那一刻好了。”说完,就摊开双手闭眼准备受刑了。      “你是一个神奇的生物。”      “……干嘛?不忍心吗?”      “果然没长脑袋,就算死,也不想死个明白?你难道不想知道那天看见的蛇带姬是谁吗?”      “那不是你吗?”安陵馥慵懒地说道。      “……”他有那么饥不择食,对她下手吗?“那天你的衣服……”话到这里,他自己却接不下去了。他该怎么说?有人要扒你的衣服?      “哦,也就是说那天真的有人想抢走《精言轴》?”      “没错。”      安陵馥啧啧两声摇头,“那你就犯了个大错误啊,科尼蜀黍。”食指左右晃动数下,“你应该尽情让他抢,反正他也没法开启啊!现在想起来是不是有点笨了?”      科尼感觉一口血就要吐出来,“所以我应该让他尽情地把你扒光,对不对?”      “…… ”      “随我去个地方,见一见这个差一点成功的‘蛇带姬’。”      二人在夏娜的允许下,由安东尼领着进了地下室。一个大约四十平米的砖砌地下室,空气尤其潮湿,青苔的味道因为空气不流通而让人呼吸起来有些困难。      科尼见安陵馥皱着眉头,伸出了一只手,“要不要我扶你?”      安陵馥瞪他一眼,哼一声走前了些。其实她确实很难受,如果她被关在这种地方,相信不被人折磨,也会精神压抑而死的。科尼应该也察觉出了她的呼吸在进来的那一刻就变得有些不稳,所以才想故意讽刺她吧?可是啊,天地良心,人家方才可是出于本能地想伸出援手罢了!      安东尼点燃了旁边的火把,将挂在墙上的铁条取下往铁门上敲了几下。回音阵阵,最后却只听见滴水声有规律地在耳边响起。“起来了!”安东尼朝里面的人喊道。      这个铁门的后面恐怕是一个狭小的牢房了。安陵馥想到这里,便往铁门上的小窗子凑前去看,原来是什么也看不见,过了片刻却见到有东西闪了过去,随即是一颗布满红丝的眼珠子骨碌碌地在她眼前转动。她倒吸一口凉气,往后跳开,后背撞上了科尼的胸膛,痛得她连腰都差点扳不起来了。尼玛,这家伙怎么比盔甲还硬?      “这是什么反应?长得太丑了,不合你胃口?”科尼在她身后半开了玩笑,一手绕到她身后。刚才还想让她小心一点,这种亡命之徒要是准备同归于尽,只要拿根毒针直接射向安陵馥就好了。偏偏这个三流猎师笨得连个猎师的常识都没有,还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回来。      “不、不不不是,只是没想到他也直接单眼看出来,而且眼球那么恐怖。”      “……” 原来,里面的也是一个笨蛋。如果是他,就会直接刺瞎对方的眼睛,或者拿根针线直接穿过对方的皮肤,拉到满地是血才停手。瞪眼,能瞪出个鸟?      科尼轻叹一声,让安东尼把铁门开了。安陵馥意识下躲到他身后,只从他手臂边探出了半个头来。虽然她不知道科尼安的什么心,可是料想这个冒牌蛇带姬也没有能耐可以给科尼什么伤害,否则以某人的强大自尊,怎么可能允许一对一审问?      果不其然,里面的男人在铁门打开后,只是抬着苍白的脸跪在科尼面前。      “为什么?”      男人颤抖着开口:“我……我求你,饶我一命。”见科尼不答,又继续说:“我的主人对我说,成就在于恒心,曾经的失败,代表即将的成功。”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有时候选择一条路靠的是运气,如果不谨慎,掉下去的会是深渊?”      男人张大了嘴,支支吾吾半天,才垂下了头。“这是我的命。”      “很好,在你面对你的命运之前,我要得到最后两个答案。你的目的是什么?是谁在指使你?”      “我不知道。主人的随从跟我说,这个女人手上有主人的重要物件。”男人胆怯地看了看科尼身后的安陵馥,赶紧又低下头来。“那天,有人对我说,这个女人的衣服里藏着主人的重要物件。”      “是吗?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所以请你放过我吧,西多勋爵!我求你,放过我吧!”男人说着,往地上磕了几次头。      安陵馥瞄一眼科尼,见他神情有些不耐烦,甚至有些危险,意识下又退后数步。她转头去看安东尼,这位管家倒是很镇定,不多看,不表示,也不言明。      “退开。”      “求你,西多勋爵,求……”啪哒一声落下,男人的身体被砍成了两半,由左肩斜下,直到腰身,断成了不均匀的两半。浓稠的血液流淌出来,把男人苍白的连映得更加清晰。科尼冷哼一声,甩了甩手,“你的主人没把你教好。”说完,便径直离开了地下室。      安陵馥惊恐之中,只觉得连呼吸都快停止了。她没有看见科尼是怎么动手的,那家伙不是一直都没动过吗?既然要杀人,为什么要杀得那么难看,那么不利落?      这时,安东尼却走前来向她行礼说:“请安妮女士先回房休息,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安陵馥缓缓点头,“你打算怎么办?”      安东尼皱眉,“这……还要看塞勒斯先生的决定。”那个人的心思,连他家主人也拿捏不准。       ☆、第三十八章 人生如戏      地下室一游之后,安陵馥心里就有了一个极大的阴影。原先不会想着躲避科尼,但是脑路短线,早就忘记那个男人的终极目的就是要把《精言轴》抢走,而科尼在某种意义上是帮了她。只可惜,她现在一心一意都在思考怎么样才能够避开和科尼碰面,所以回房之前,趁着夏娜在做瑜珈的时候就找她要了一张雷卢卡宅院平面地图。      就在安陵馥满脸愕然望着复杂的平面图时,夏娜在她耳边又吹气又低笑,“科尼生气的时候像是一个暴君,别靠得太近。”安陵馥嘴角微抽,夏娜你抬高他了,此刻某妖孽就是个猛兽!      平面图认得七七八八的时候,某妖孽已经气消了,在某个走廊尽头寻找刚才落下的三流猎师。“啊,找到你了!”话音刚落,某猎师就以世界田径冠军的速度消失了人影。      接下来也是。      再接下来也是。      再再接下来也是。      科尼忍无可忍,难道这个宅院还有他不知道的机关密道?那个三流猎师怎么会知道这些分岔路要怎么走?矛头还没抛出去,就已经对准了夏娜。他满腔怒气推门而入,却听见卧房内传来夏娜那自带嗲声又娇媚得酥进骨里的声音:“哎呀——,小力点儿,安东尼!”额边三条黑线落下,人就直接走了。      “夫人,刚才好像有人来过。”      “是吗?嗯……别偷懒,安东尼,继续!”      “好的,夫人。”      “噢——,对,就是这里——!”      房内,某管家只是认真地给夏娜按摩而已。= =      安陵馥此刻在玄关来回踱步,一手抵在下巴,低头思索,心想她是应该先到外面躲躲,还是干脆到地下室一趟?公羊简曾经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这个原理付诸行动时,一只大手就忽然从她肩上擦过,拍在了门前。冷汗沁出额头,转个身要走,左边又被挡住了去路,把她就这么困在了中间。      身后沉重的呼吸声让安陵馥意识到了某妖孽的极度黑暗气息,她头皮瞬间发麻,一身鸡皮疙瘩起得像是刺猬的一身刺,真像动物的危险意识。她该怎么办?      一:三十六计,走为上?你走得了吗?      二:假装梦游?大白天睁着眼梦游吗?      三:诶?你说什么?没有啊,我好奇你会不会担心我嘛,别生气了啦!…… 你谁啊?      四:说在试探他的本领?日子过得太清闲,想玩一玩他?想死也不是这个死法啊!      豆大般的汗水落下,还是想不出一个适当的回应。      忽然,她身前的大门被人使力踢开了,眼看迎面砸来的门板却被她躲开了。哦,不,严格来说是她被拯救了。      午少爷和尼雷大步流星并肩进来,左边白衣黑领,右边青白格子衣,后面尾随着一列随行大臣,外加蓝姑娘面无表情地撒花,竹叶青手机播放自带出场背景音乐,是《威廉退尔序曲》前段,排场真是做作得一流!      “哦嗨哟,阿碧!”午少爷笑容灿烂地打了个招呼,望着身前被科尼像抱着小孩一样扣在怀里的安陵馥,完全没有任何尴尬或羞涩的意思。“怎么样,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我可是拼了命赶过来哦!”      “我们。”尼雷在旁补充道。      “接到你的求助电话,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你啊!”      “我们。”尼雷在旁又补充道。      “求助……电话?”科尼盯着安陵馥,并没有打算放人。      安陵馥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此刻最靠谱的就是百合大人了!她朝百合挤了一脸可怜象,扁嘴寻求庇护,最后只是大方地献上了只有科尼看不见的空中飞吻。百合那个心啊,就像堤水泛滥,“我的阿碧,百合在这里哦——!”一边扯过安陵馥,语气转向最低层魔音,“放手,臭男人!”      科尼没有多做挽留,手一松,让某猎师扑进百合怀里了,只是眯眼看着眼前这个瞬间柔弱得像是一朵娇花的家伙。他倒是要看看,这场戏要演到什么时候?      尼雷双手举到头上拍了三下,“我们做点疯狂的事,好不好?狂欢两日,大家周末快乐!”竹叶青,金刃子和午少爷一起欢呼。尼雷又说:“我们叫科尼跳一支探戈,好不好?”众人欢呼。      “哦,尼雷,我亲爱的尼雷,你怎么来了?”突然冒出的夏娜张开双手过去拥抱相机品牌大使,“疯狂吧,亲爱的,我陪你疯狂!安东尼,准备一下,将派对进行到底!”安东尼在原地石化了,主人你这也太任性了,家里刚死了人啊,主人。      “不,不,还要一个舞池,让科尼跳一支探戈!不是华尔兹哦,夏娜,是探戈!”尼雷坏笑道。      “好,好!”夏娜拍拍手,指着安陵馥,“就你和科尼一组,我和尼雷一组,其余随机!”      “……”听到这里,安陵馥也石化了,瞥了一眼不远的安东尼,弱弱地朝他苦笑,你家主人是真的很任性啊。      喧哗与嘈杂声持续了良久,直到一把低沉的嗓音突然在安陵馥身后响了起来。“好啊,那我的舞伴,我们是不是该先去练练舞了?”安陵馥冷汗淋漓,却见那该死的百合竟然忙着保护蓝姑娘,现在和金刃子打了起来。她僵硬地转过身去,只见某妖孽笑容可掬地看着她,一脸无害,神情善良得就像神父。      安陵馥心里瞬间凉了大半,她要求到崖边救援的救兵把她正式推下了悬崖,可是那位恶魔还没有放过她的打算。感叹啊,人生入戏,她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局!    ☆、第三十九章 自由探戈      波尔查诺。雷卢卡别墅。      科尼不耐烦地看着眼前不停大步退开的安陵馥,让他都有点怀疑自己在跳的是森巴舞,而不是探戈了。“碧流玉,我会吃人吗?”      安陵馥白他一眼,何止吃人,你还杀人杀得很恶心呢。      当天的探戈提议之后,科尼就把安陵馥拉走,教的却是华尔兹。下午,安东尼拿了一封信交到科尼的手上,那是夏娜发给十几位世族与贵族的请柬,说是在波尔查诺的别墅里共进晚餐,同庆夏娜三十七岁生日,晚上的探戈舞会上,还会郑重介绍她的远房亲戚——安妮。      既然是主角之一,自然是免不了要跳舞。罪魁祸首让管家出面,自己倒是和尼雷兜风去了。科尼那天就为了这件事,险些用视线把请柬给烧了,好一个夏娜,好一个尼雷,好一个安东尼。      安东尼蹲墙角戳戳墙壁画圈圈,他是无辜的,好吗?      “你听好,探戈注重两个人的配合和信任……”科尼说到这里,自己恍然大悟了。那天夏娜说,她对血腥的画面司空见惯,可是别人可不一定。科尼这才意识到另一点,那就是这位三流猎师当年应该是在弓魂的呵护下度过的。“还是你想换个搭档,比如尼雷?”      安陵馥不怕死地点头如捣蒜。      “不行,你的搭档只能是我。”科尼不满说道。他可是西多后裔,怎么感觉自己除了一个名字以外,其他的事项都很不堪似的。“还是……你不敢在别人面前跳舞?哼,我想也是,三流猎师之所以三流也是有原因的。”      “你——!”□□裸的挑衅啊,有木有?安陵馥咬牙,“我听说你只会华尔兹呢,这一次想拿我做借口才说要练舞吗?我们走着瞧!”说完,双脚姿势一稳,上身靠前,想要一举作揽科尼之势,怎知右手刚放在某妖孽的肩胛骨,她的左手已被大掌接住定位。      安陵馥感到科尼身上传来的力道,自己不经意就顺着他退了两步,紧接着又退了三步。她抬头迎向科尼的目光,只因对方和自己靠得很近,温度在此刻变得极其暧昧。      科尼浅笑,“很好,我很吃惊呢。”      难道是灯光的关系?虽然一样是居高临下的模样,他的眼神却比平时温柔了许多,碧眼如深潭一样,慢慢地要把人沦陷下去。安陵馥没有移开视线,脚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跟着对方传来的力道做反应,一二,一二三,一二,一二……      “对、对对对对对不起!”脚跟直接踩在了科尼的皮鞋上。安陵馥想退开去看一下自己在留下的美丽脚印,不知道某妖孽的鞋又是哪家名牌公司的限量品,却听见对方有些调戏的声音:“别担心,继续。”      如此如此……一直练着,好好地练着,出奇的和谐。      与此同时,百合在门缝看进来,那一幕幕就是某妖孽竟然趁着孤男寡女的时间对她的阿碧下手了。一边狂咬着竹叶青的衣袖,一边小声嘀咕,哼哼两声,瞪了眼午少爷,示意让他赶紧救人。      竹叶青欲哭无泪,阿贺你倒是救救他啊!      尼雷在走廊角落的沙发上,眼神因为没有焦距而显得有些迷蒙。“科尼怎么会选择练舞了?”这个打死不做违心事的家伙竟然会选择跳探戈,真的太奇怪了。难道他这个好朋友又打算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了吗?      “为什么质疑?”夏娜靠在他肩上笑着说道,一边用指腹描绘着他高挺的鼻梁。“我相信他。”      “科尼不会的东西,会选择用替代品的。比如说……华尔兹。”尼雷想了一下,也只有华尔兹能和科尼靠得上边,可是这种舞蹈如果不是有夏娜每次一半诱惑,一半逼着他跳,他也不会真的去学的。夏娜听言笑了一声,却没答话。      晚餐,大家和谐愉快,气氛让人匪夷所思地美好。      当丰富的晚餐到了上甜品的时候,午少爷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条手帕作势擦泪,“阿碧竟然没有求救也没有反抗,这让午爷我很寂寞呢!”说完,作势哽咽两下。      于是,换来的反应是:夏娜和墨麒麟挑眉浅笑,百合果断咬下身旁竹叶青的袖子,蓝姑娘和金刃子目无表情,尼雷无奈的眼神里笑意满满,安东尼垂头看地一心要找个办法离开是非之地。科尼的反应倒是很淡然,好像整件事都和自己无关。      “……反抗什么?”安陵馥这里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盯着众人投来的剑眼,有点头皮发麻。      晚餐结束。      舞厅里的两人又开始练习起来。这一次,安陵馥已经能把交叉步、旋转、截断的8字步跳得稍微顺畅了许多。他们所在的舞厅隔壁是第二个舞厅,尼雷一伙早在里面把派对进行得天翻地覆,只是隔音不错,丝毫没有把这里的气氛影响半分。      皮亚佐拉的自由探戈,让舞厅里充斥着神秘与一触即发的热情。      两人的视线在瞬间移开后,又被迫相对。安陵馥几次垂眼避开,心跳,不知为什么像是舞曲的节奏一样,重重地打在心上。她心想,这也许是曲子的原因?缠绵的舞步,相互依靠,而她的跟随像是对于舞伴的迎合,舞伴带着她走,一步一步,像是一种保护,给跟随者形成了某种依赖的感觉。      安陵馥再次抬眼时,科尼正看着她,依然是那双深邃的碧眼,眼瞳像是宝石与晶石的结晶,让人看不透,又移不开视线。他的眼里没有平常的揶揄,也没有平常的鄙夷,反而有些柔和。      一曲完毕,科尼薄唇微启,忽然放开了她,讶异地往后退开数步。最终,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舞厅。       作者有话要说:  小轩为了自补脑洞,看了一夜的探戈…… ORZ 补充一下,皮亚佐拉的自由探戈确实超有 feel 的!!! >///< ☆、第四十章 神秘客人      原来是安陵馥的逃避,如今换成了科尼。      她很困惑,为什么那个家伙的脸上会露出这么一副表情?她在舞厅里站了一晚,耳边几首探戈的曲子循环重播,直到午少爷进来,说是替科尼给她带个话,让她接下来的几天都交由百合保护安全,其余的什么都没说。百合显然很乐意,但又一边捂嘴掩笑:“这么大个人还闹别扭,我真的为他的将来担心啊。”      第二天早晨,安陵馥和九曲楼的众人一起共进早餐,夏娜等人一早便离开了宅院。安东尼什么也不透露,只是认真地处理事物。      安陵馥闲来无事,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从后门走了,要怪就怪那扇门没有上锁,还要怪夏娜给了她一张平面图。据说波尔查诺的城市风味十足,可是宅院外面是一家又一家葡萄园,要到城里,恐怕还要等到下一辆巴士。她想了想,逃出来的人还是别玩过头了,毕竟人生地不熟啊!      葡萄园就葡萄园,蹭个红酒喝也是好的。那么冷的天,暖暖肠胃,活活血。      比安奇酒馆。      她来到这个异常安静的葡萄园外,并不知道这家酒馆的主人就是夏娜,而此时夏娜一行人也正好在这里。尼雷在酒馆外的藤椅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了,也只是挥了挥手,“就知道你不会呆在那个笼子里那么久。你坐在我旁边,他就不会拿你怎么样了。”他可是对自己有百分百的信心哦!      夏娜在酒馆内听见动静,把剩余的红酒一口灌了下去。科尼的计划看来没什么成功率啊。她一边想着,一边往酒馆后方的几个仓库走去。仓库的后方是地基更低的酒窖。      “你的私心让我很意外,也很鄙视。”      听到科尼的突然的指责,夏娜心里不由得漏拍了半节,直到另一把声音响起,她才发现科尼说话的对象并不是她。      “你错了,科尼。虽然我并不介意你把这个当成借口,把罪责都加到我的身上,可是我建议你早点面对自己。我不该有任何情感,而你却是情感的化身,即便如此,我们原来也注定不会对一个人有特别专注的感情。”这是一把属于男人的声音,低哑而极有磁性的声音,听起来和科尼有些相似。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个人的声音里没有太多的感情,没有那么多情绪的波动,反而有点潇洒,有点随意。      “别给我强词夺理!”科尼忽然咆哮道。      “有没有,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相信……他也很清楚。”      “哼,他不可能管我,就像他也不想管你一样。我们都是被遗弃的,认为是不好的存在。”      “呵呵,可是你没发现吗?这就像是当年秋阁拉族那位前辈留下的诅咒。”      “可是……可是她是聂家罗的后裔啊。”      “天意是很可怕的,没有人能揣测精准。哦,我觉得我应该提醒你一下……”      夏娜蹙眉,想再往酒窖深入一些,却被一道黑影扯下了梯阶,白色的人影一晃,什么也没瞧清,自己却被科尼按在了墙上,他的眼中杀意很深,就连目光也带着刀锋。她大概猜到自己是触犯了科尼的隐私,心里不禁小心起来。“科尼,请你冷静下来,我有做过背叛你的事吗?这么多年以来……你懂我的。”见对方还没有罢手,她又深吸了一口气,“记得,你不会想要安妮在我的地盘上看到我流血。”说完,科尼总算放开了她。      “原谅我,夏娜。我最近有点不正常。”      “原来那支舞那么可怕,能把我的科尼激怒成这样。”她以后再也不敢了。略带暧昧与怜悯的意思,夏娜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颊。“你不喜欢,我也不会逼你,我可以让尼雷代替你。”      良久,科尼垂下眼说了一声:“好。”      夏娜点了点头,“我会亲自和他们说说。至于现在,你还是好好想想对策吧,安妮就在酒馆外,她和尼雷在一起。”      科尼抿嘴望向酒窖的入口,最终自己离开了。夏娜眼中明明灭灭,这个科尼,她有点不认识了。      “什么?我做舞伴?不不不,海琳也要参加呢,夏娜!”尼雷瞪大了眼,不知是为此委屈多一点,还是怕被误会多一点。      夏娜刚才去到就关门口时,尼雷和安陵馥都没有看到过科尼,这也就证明科尼并没有从正门离开。夏娜揉了揉太阳穴,那家伙竟然会选择逃避,她也算是意识到了科里奥斯西多也有人性化的一面。待她回到宅院召集众人,就立刻提出了将安陵馥的舞伴换成尼雷,原因是科尼当天有些不方便,而以上就是尼雷的回复。      夏娜忽然感到有些痛疼了,轻叹一声扶额,这依旧没有影响她摆出一副绝佳的淑女姿态。“别提出让我头疼的问题,我还没有舞伴呢。”      “你有安东尼!”众人摊手齐声说道,看来大家意见很一致。      “那个…… 我可以选择不跳吗?”安陵馥弱弱地问道。别把她当成废物抛来抛去啊,心灵很受伤有木有?      “不行!”众人一致反对。      “各位,先别急啊,我会是阿碧的舞伴。”午少爷双手摊开,笑容如花。      “什么?你?”众人一致惊讶。      “啧啧,阿火不在你就无法无天啊。”竹叶青表示很鄙视他。      “红杏出墙,也不看看丈夫是谁?”墨麒麟难得发言,把午少爷比喻成了一枝□□。      百合推了推眼镜,“果真是臭男人,又背着自己女人搞这些劈腿游戏。别怪我替天行道,我是为了阿火。”说着,脚边都结了冰霜。      这时,午少爷无奈轻叹起来了,一手晃了晃,上边的手机那头有个清晰爽朗的女生咳了两下:“米娜桑,过得好吗?我之前收到阿碧的简讯,很遗憾,这里的结界又出了点问题,便把白袖子和花雕调回来啦!”      “哦,阿火啊,那你来不来参加这个舞会?我可是把你也算进去了哦!”夏娜说道。      “呵呵,我知道的,夏娜,可是这次的舞会,我不能出席,我想让东平做阿碧的舞伴,就这么决定啦!米娜桑,想我了就赶快滚回来!尤其是你,东平夜贺!不滚,就把你碎尸万段!”      嘟…… 嘟…… 嘟……      众人石化了。      这是一个圣旨啊,在场的一句话也来不及辩驳,就已经被挂线了。阿火娘娘的火气和果决,果然是世上爱妻如命的丈夫的好典范。没错,东平夜贺就是那个被爱的妻子!      众人陆陆续续排队,逐一给无奈的午少爷握了握手,示意祝你好运。      善妒的阿火下了旨意,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东平夜贺骑虎难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平平,建立的威望都完蛋了。九曲楼的故事都在另一部小说,那可是小轩唯一的存稿啊啊啊啊。 至于科尼嘛,大家可怜可怜他吧,暂时还不能透露发生了什么事。 ☆、第四十一章 安妮强大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午少爷也算是尽力陪她练了那么多天的舞,只是认真的探戈和成天笑眯眯的午少爷跳起来,就总有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晚上的聚餐是自助餐,两个舞厅之间的隔墙被拉开,让左边仍旧保留为舞厅,右边摆放了几张放满了各种饮料,食物与精致糕点的长桌。      夏娜此刻早被一位金发帅哥吸引了,媚眼马达开动,由低至高,带着半点冷艳的优雅,早让小哥心猿意马。只可惜煞风景的永远常留,不一会儿就有些宾客聚了过来,随便抽了个话题想聊下去,一边将不远的亚伯拉罕也叫了过来。“听说这是保罗生前的好友,怎么一直都没听你说过啊,夏娜?”      “呵呵呵,是不是好友,我一个妇人怎么知道?可是亚伯绝对是保罗的亲戚,还是目前在我家里住得最——久的客人,在这里度过了最——长的假期。对不对啊,亚伯?”      众位宾客一脸黑线,夏娜你要不要这么直接?逐客令有你这么下的吗?      泰坦女神的后裔这时也登场了,不过她取下了那枚戒指,所以没有人看出她的身份。她神情有些冷傲,但是在尼雷身边时,却又会柔和许多。安陵馥暗自腹诽,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热情能融化冰山。      海琳看见不远的安陵馥,便稍微行了礼,“上次见你,只知道你是那个人的目标,却不知道你还是尼雷和夏娜的朋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温和地笑了笑,“很高兴认识你,安妮。”      很好,从此她就叫安妮算了。      尼雷见她说完,就把人带出去了,想必是要找个二人世界的地盘好好看看星星,说说心事,卿卿我我。安陵馥轻叹,又是一个重色轻友的笨蛋,转身去找午少爷,却被人拦下来了。“安妮小姐,是吗?今天的主角是你才对啊,没想到夏娜有你这么一个远房亲戚,请问是出自哪一位贵族?”      “……”      此时的科尼就在舞厅角落,也许是气场的关系,又摆出了生人勿近的架势,十步以内当真没人。他倒是不在意,只是慢慢地品尝手里那杯红酒,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某猎师的背影上。      “安妮小姐,没有想到你会剑术啊。是西洋剑术,还是东方剑术啊?你年纪轻轻就有那么高的诏旨,很不容易啊。”      “呃……”剑剑剑剑术?      “哦,德尔蒙,好久不见了。你也认识安妮小姐吗?我可听说了,她从小擅长骑马射箭呢!”      “哦?真的吗?”      “我还听说她能用一颗石子把敌人从远程丢死哦!”      “……”囧。那是大力神赫库莱斯的妹妹吗?那是什么新技能啊?能不能先让她升级了再说?还有,那句话是谁说的,快出来,她保证不打死他!      “安妮小姐啊,想必你的酒量也不错啊。”      “呃……还行。”      “别这么谦虚,竹先生说你很能喝呢。”      “……”竹先生是谁?竹叶青吗?等等,她什么时候会喝酒了?脑海里这才蹦出夏娜之前那句:“你们给我记住,别人问什么,都不能让他们看低了安妮哦!”      一切瞬间真象了。= =      这么短短的一段自助餐时间,因为躲不过的各种交际,让安陵馥只喝了半杯橙汁。周围的人越围越多,赫库莱斯的神秘亲戚就这么华丽丽地诞生在夏娜三十七岁的生日晚宴上,一个个准备好拿出最MAN的一面,要以带着一点叛逆一点热情的探戈赢取这位强大的安妮小姐!      安陵馥肚子咕噜噜地叫,一边感觉情势不妙。她怎么有种快被人推到场中斗牛的感觉?她想了想,最终只是讪讪地笑了笑,“很遗憾,我已经和东平先生约好了,让他做我的舞伴。”      “哎呀,这可真是可惜啊!”      “安妮小姐,我们就和你跳一支好了,美丽的女士怎能只有一个男士做舞伴呢?”      “我能比东平先生更加衬托出安妮小姐的美丽……和激情!”某某男士浮夸地用手展现出他的意思,带着那么一丁点暧昧不清又高贵的感觉,让安陵馥有着百分之八十的肯定这货一定是个意大利人。= =      “我的女士,这朵玫瑰送你,只希望你能让我今晚和你跳一支舞。”一位高富帅单膝下跪,伸出了手。背景音乐响起了,很应景地播出了《情陷红磨坊》的那首《罗珊娜的午后探戈》。      众人期待地看着安陵馥,让她窘迫得想哭。      这一下么,烫手的山芋变成了抢手货,咸鱼翻身变龙鱼,屌丝升级变女神,村姑变身花木兰,土地神变二郎神。转变太太太大了,有木有?      那个答应了阿火娘娘的某个无良少爷在角落捂着肚子笑了半天,最后靠着墙要体力不支了。九曲楼众位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个险些难以控制的场面,只有百合在旁拿着手帕擦了擦眼泪:“好感动,我的阿碧真令我骄傲!”      一手搭在某位帅哥肩上的夏娜欲哭无泪,米娜桑,这是她的生日晚宴好吗?舞会的主角是她,好吗?      那位送玫瑰的美男子拿出了杀手锏,用那双宝蓝色的眼睛看着她,一副恭谦有礼,笑容治愈的模样。安陵馥咽了咽口水,眼下见午少爷欠扁地在看她笑话,夏娜也没打算出手救她,心里好悲伤啊。这便慢慢地伸出了手,怎知那位美男子突然咬着那朵玫瑰,上前秒速进入了状态。      哦嘛,买股票看势入场也没他快啊!      开头是最简单的前进与后退,美男子的每一步像是内敛的武士,原先柔和的步子慢慢越来越有劲,接着是旋转、交叉步、8字步等等,最终用力地甩了出去。安陵馥倒吸一口凉气,美男子甩得过于用力了,她这一转没了重心,要停下的刹车术派不上用场。      一阵天旋地转,只觉得没有方向。      忽然,右手被扯向后方,自己扬后倒去,却是落在了一人的身上,随即被一点力道推了出去,带着她的手让她原地转了两圈。安陵馥一阵晕眩,左手自然而然地抓住了来人后背,右掌覆上大掌,忽然就这么定了型,那背后像猫爪的抓法,就这么被误认为是一种狂野的热情。      “科尼……?”安陵馥轻轻呢喃,虽然视线有点模糊,却认出了他的气息。      “我在。”      短短一句话,就像是一个强大的定心丸。安陵馥安了心,一边感觉到对方与她右手五指相扣,原来简单的动作,却是传递着源源不绝的力量与宽慰。      一二、一一二、一二、一一二……      科尼慢慢带着她,不敢领得太急,一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直到她眼里恢复了清明,知道她晕眩已退,这才加快了脚步。几个踢腿、缠绵地环绕、劈叉,最后将她持抱起来,原地转圈。亮丽的艳红裙摆像是泼出去的水花,一起一落,让人的心也跟着跳跃。      安陵馥俯视着科尼,见他也正视着自己,心里正有什么痒痒地、暖暖地,呼之欲出。那一刻,两人之间配合默契,眼中只有不言而喻的信任。她落下时,一个旋转,以最为热情相拥对视的姿势,一曲告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现在满脑子是这个画面…… 然后休克了。 ☆、第四十二章 和好如初      “喂喂喂,你先停一下!停——下——!”安陵馥甩开科尼的手,抚着自己的手腕,感觉上边就快多一道淤青了。丫的,这家伙平时和夏娜是不是玩S那个啥啥M的?怎么总是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啊?      科尼见她半眯着眼打量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该生气了。“怎么?跳了大半场,还分不清我是谁?没把你甩出去,你还不满意了?”      “……”哦,是啊,那位美男子确实差点让她糗大了,不过人家还不是为了感动赫库莱斯妹妹才那么使力吗?当初她未伸手,他未接,科尼你死哪儿啦?      “还是……”一只手在嘴边作势咬着什么,“因为这个?玫瑰?当然,我忘记了肤浅的女人都会追求表面的甜蜜,还有女人为了九十九朵玫瑰嫁给了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多笨啊!”      “……科尼,你正常点儿说话,好吗?”安陵馥没好气地说道,她可是一句话都接不下去了。      “从哪里开始?”科尼挑眉问她。      安陵馥叹了口气,双手叉腰道:“科尼,不如我们找个小小的地方,只有你和我,好好地享受这个美好的月夜好了。”她调戏般地一边指着外头的月亮,一边眨了个眼。“别误会我,就是要好好地谈——谈——!”      科尼眼角抽搐,早就知道这个女人会踩到他头上来的。他们朝着花园走去,科尼走在安陵馥的后头,只见开叉的艳红礼服被月色染上了一层神秘感,大腿一半显露在外,安陵馥的肌肤虽然不及海琳白皙,但是月光皎皎,把她衬得异常姣美无暇。      安陵馥感到后方的视线,转身瞪了他一眼,“喂,看什么看?”      “看你腿短。”      “那就别看!”      “缺点总是比较引人注目啊!”      安陵馥咬牙,这货句句必是出自真心啊,一问一答才用了不到三秒。再说了,他连想都不想,就能说出这种话来,真是的,难怪麻麻说妖魔鬼怪口里都吐不出莲花!自己喃喃自语地低头一路咒骂,因为前几次学乖了,没敢再对某妖孽乱动手了。      忽然,娇嗲的叫声在耳边响起,让安陵馥不知觉地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不舒服吗?”      “够了,我的脚已经抬不起来了,你自己蹲下来吧!”      “这里?……还是这里?”说完,就传来女人的一声闷哼。男人轻笑,“就知道,每次都是这里。”      安陵馥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对男女的声音不就是夏娜和安东尼吗?先不管这这那那的是指什么,她是不是该闪人,选个不同的地方说话啊?尴尬地拉了拉科尼的袖子,只见某妖孽那一脸黑得差点就要融入夜色当中了,仰着下巴示意要她往右边方向走。      都说亲眼见到的未必是真相,所以亲耳听到的也未必是实情。      某管家突然又问了自家主人一句:“痛的话,记得告诉我!”      “啊——!痛!”那一声喊出来,妖得有些惊悚!      安陵馥张嘴就想说什么,却被捂住了嘴。那该死的科尼此时冲她撇了撇嘴,一副怎么你没见识过吗弱爆了的模样,一边毫不费力地把某猎师半拖半拉地带走了。      喷泉后方,夏娜十指紧紧抓住了喷泉池的边缘,咬着唇瓣,一边看着蹲在身前的安东尼。      “明知道这样,怎么还逞强呢?”安东尼打趣道。      “哼,弱点是不能让人看清的!嗯……”夏娜别过头去,脸颊红通通地,满是诱惑。      “好,没关系。夫人喜欢就好,反正最后痛的人又不是我。”安东尼轻叹一声,“我就不明白了,高跟鞋再穿矮一点,也不会降低什么啊。”      夏娜一把将安东尼拉到了胸前,“你懂什么?这个叫自尊!”      安东尼正视着夏娜,点了点头,“嗯,踩着高跟鞋换的自尊。”      夏娜一把推开了他,“你别管这么多,给我认真点就好!”      此处,某管家只是尽责与贴心地为自家主人按摩脚底而已。= =      科尼把安陵馥拉到了后院的内室小亭里,那是个八方形的亭子,七面落地窗,一面玻璃门,里面还有欧式风格浓厚的摆设,垂吊着一个古老的橄榄油灯。安陵馥在亭里默默寻找打火机时,却听见科尼说:“我们不是该好好享受这个月色的吗?点灯的意义在哪里?”转身去看,那妖孽已经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了。      “呃……”安陵馥一手抵在下巴细想,她刚刚是想找他说什么来着?      “如果你是想问我为什么突然出来救你,那我只能说这是为了维护雷卢卡家的颜面。”      “……我本来是想告诉你预言的事情,不过看来算了。反正契约已经签了,我是无所谓了吧?也就是说,我就算不把预言告诉你,也无所谓了吧?”      科尼两眼瞪得像是要把她吃了,这个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等等,她怎么知道契约背后的条件?要知道他们达成的是一种双体契约,只要其中一方受到伤害,另一方也会有所感应,并受到一半的伤。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灵魂契约。      安陵馥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得□□不离十,当下略显自豪地抬高了下巴,好死不死地补上了一句:“果然猜得没错啊!”伸个懒腰舒展舒展筋骨,她感叹了一声:“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美好了,尤其是今天,真是个美好的夜晚啊!哈哈哈哈哈!”插腰放肆地笑起来,笑得好不得意,好不豪爽。      眼前一黑,一双深邃的碧眼忽然近在咫尺,连带着腰上的两只手被拉到身后,腰身就这么被紧紧拴在了科尼的怀里。安陵馥倒吸一口凉气,刚想挣脱时,随即感到唇瓣上传来的一阵湿热,霸道地咀了一口。“你……你……”瞬间口吃地瞪着眼前的那双碧眼,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那微微翘起的嘴角。      “是啊,契约都签了,你给不给预言都无所谓了。我只是偶尔想得到一点安慰,想必你也无所谓吧?”      安陵馥咬牙霍霍,好,很好,那某妖孽也别怪她大刑伺候了。      等着,捉弄人的把戏,她还是会玩的!      “听好了!‘定夺艰难,行动难以确保精确。行驶上难免需要转舵偏移,经验能引导你新的方向。既是一人,也是两人,远边的太阳想要阻止这里的月亮,但只要目的明确,仍旧能按部就班。’”安陵馥气呼呼地说完,双手摆脱了他的钳制,直接扯上那对看得清轮廓的耳朵,“科里奥斯,下次给我学会尊重人!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做,才帮你读预言啊?”知不知道会消耗元气啊?      科尼一愣,在黑暗里浅笑着摸摸她的头,“嗯,乖。”表示心里非常满意。      安陵馥甩开他的手,“放开!还有!”      科尼依言放开了她,就等着她说下去。不可否认,他今天的耐心算是出奇的好。      “下次,不要在我看得到的范围内杀人!要杀,就杀得有艺术感一点!”      科尼听言,又是一愣,看来这家伙那时是真的害怕啊,心里不知道被什么撞了一下,一阵莫名的感觉,闷闷的,说不清楚。“好。”轻轻地答应了,又伸过手去,半响僵了一下,才继续伸去抚摸她的头。      或许,那个诅咒未必是一件坏事。      或许,他的心境真的变了。       ☆、第四十三章 反击魔王      客厅里的夏娜和科尼正在讨论所谓的国家大事,刚刚进来的海琳听了一点,知道是和自己那方有些冲突,便识趣地朝尼雷点了点头,走了。尼雷耸肩,他的海琳真是个听话的宝贝,自己大摇大摆地坐在科尼身边,却不想参与话题。      “你们在我这里已经不是秘密了,吉泽兄弟虽然不说,但是别的眼线恐怕早就把这个事实呈了上去。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那个曾经在罗马地下室死去的赏金猎人已经被人领回去了。”夏娜淡笑着说。      “哦,是吗?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一次试探的是谁?”科尼笑问。安东尼做事异常小心,他的效率也是这几天可以见识的,所以能这么容易被发现图略的那具尸体被丢到哪里去了,必定是夏娜与安东尼之间的其中一人动了手脚,或是动了点脑筋。      “是啊,证实了一件事。他昨夜找我说话时,自己露了马脚,恐怕这会儿已经看出来了。他今早没有像往日那般赖在饭厅里不走,你说,他还会赖在床上吗?”夏娜微扬秀美,红唇笑意很深。      “所以…… 让我总结一下,亚伯拉罕逃了?”尼雷左看看科尼,前看看夏娜。他虽然有点玩世不恭,可是他应该没笨得猜不出情况吧?      “夫人。”安东尼这时忽然快步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干练的白色上衣和黑色西裤,长袖被折到了手腕上,领口微开。“搜遍了整个宅院,都没有亚伯拉罕的踪迹。”      夏娜点了点头,“我可以回答你了,尼雷。是的,亚伯拉罕逃了。”      午餐。      夏娜心情大好,忽然想吃起寿司来了。安东尼一阵头疼,赶紧下去准备食材,请了夏娜最爱的那家寿司店老板亲自上阵。顺带提下,老板丰神俊朗,关键是长得年轻。      科尼不吃生鱼,就把三文鱼片全塞进尼雷碗里了,直接用叉子插着那块寿司咬下去。安陵馥眼角一瞥,继续吃自己的,下一秒便见科尼的脸红得直通耳根子,他微张着口低咳几声,低头看了一眼饭团里拇指般大小的芥末块,仍在惊愕当中。      尼雷这会儿笑开了怀,何时能见到这么狼狈的科尼啊?“我说科尼,你就算爱慕我,也不必害羞成这样啊!哈哈哈哈!”鬣狗般的笑声在饭厅里响起了回音,紧接着又兴奋地唱了起来:“爱我,与所有我做的失误。抱紧我,我对你有罪……”      夏娜哈哈一声轻笑,和他一起接着唱了下去:“我们都坦然了所有,但我依然爱你——!”      安陵馥扑哧一笑,扫了一眼秀色可餐的某位妖孽,此刻正强忍着醍醐灌顶的冲刺感,连眼眶都快红了。她表示很嗨皮,想拍手跳桑巴啊!      “肯定是得罪了人!以为帅就了不起啊?”竹叶青一边火上浇油,一边囫囵吞枣地吃寿司,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不是不能动这货吗?没关系,这货被其他人动了!      “说不定寿司师傅看上夏娜夫人了,想给某人一个教训呢?”午少爷轻笑了一声,朝夏娜扬了扬眉,一副美人你说呢的表情。      夏娜这会儿忽有所悟,懂了午少爷话中有话的暗示,捂嘴轻笑了几声,“我看未必。”      欢乐的午餐,终。      雪花飘扬,冷风袭,波尔查诺的雪山就如当地绝美妇人的脸庞,轮廓分明而清冷,傲骨里有着让人难以自拔的美。      雷卢卡别墅里,接二连三的奇异事件在后来的几天里拉开了序幕。      比如,科尼的意大利面里加了墨西哥魔鬼椒的渣渣。      比如,科尼的咖啡里加了榴莲酱。      比如,晚上窗边吊着披上杂草堆的猪头,室内忽然响起了蔡琴那首《被遗忘的时光》。      比如,科尼的杯子上有一条透明长线连在了金刃子的内裤角,在他一扯的瞬间,金刃子悲剧了。      再比如,某日科尼看见眼前端的一碟意大利面,心里起了猜忌,不容反驳地要把尼雷那碟意大利面换过来。尼雷默,科尼换了,吃到中间,发现了七条活地龙、五颗鱼眼、三条不明物体的舌头、一团芥末、无数辣椒渣渣。      科尼的叉子僵在半空,就连旁边的尼雷也咽了口唾液。尼雷一手放在心房处,很没出息地觉得自己非常幸运,好在他没有惹怒那家伙。这是八国巫女联手连环击,好吗?科尼如果吃下去了,勋爵的宝座怕是要易主了!      出其不意的暗袭,古灵精怪的方法。      九曲楼众人一致不敢出声了,因为似曾相识。看着科尼,众人感同身受。      某日莫妖孽问午少爷有没有线索,午少爷还是那招摊手如花,笑容依旧的样子:“谁知道呐?”      科尼额角青筋跳了跳,一个两个,欲盖弥彰!他扬了扬眉,“拉米亚,今晚你守夜。在这之前,先替我通知恩浦萨,让她赶快回樱花村一趟,看看情况怎么样了。”      “好的,主人。”低哑的女声在科尼耳边响起,瞬间又消失了。      此时,安陵馥正在后院花园里荡秋千,一阵冷风掠过身旁时,她警觉地抛出了一片像是叶子一样的暗器。冷风中是无形之物,嗡一声将暗器反击回来,安陵馥伸手接过,伸开掌心,只见上面是点点若有若无的半透春绿色金粉。      她抿嘴浅笑,一边悠悠地荡着秋千,一边呢喃:“真是个麻烦的随从呢。”       作者有话要说:  相信大家就和九曲楼各位一样,心里有数了吧?咩哈哈! ☆、第四十四章 夜里暗访      夜里。      科尼正在整理文件,听见外边有动静时,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心里想着要不要叫住拉米亚,可是下一秒的念头打断了这个想法。那个不怕死的家伙,还是该得到点教训才能学乖吧?      只可惜科尼一片苦心就要付之东流,原先只是要让她吃点苦头,自然没把她的能力想得有多高,更不会放太大的心机对付她。这一点,安陵馥是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另一面,安陵馥是已把科尼想得太坏,肯定了他会有所防范,加上之前见识的那阵妖风,便顺其自然地觉得科尼不可能真的单独行动。如果她是科尼,她会在房外布阵、设陷阱…… 总而言之,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有一句话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拉米亚今天离开时,反击了安陵馥射去的暗器,可是她并没有发现后者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要伤她。绿光粉沫浅浅淡淡,只有安陵馥自己看得清楚,她在后方跟踪拉米亚,想探知科尼最近在做些什么,可是除了进出几家再普通不过的酒吧之外,便只是无所事事地闲逛,让她一度以为拉米亚早就发现她了。最后,她却发现拉米亚的视线总会在小孩身上流连,眼中有种□□裸的冲动,让她不禁猜想那应该就是拉米亚的弱点。      晚餐过后,她在金刃子身上贴了一张符咒,他的形象从惜字如金的冷漠男子变成了超萌小正太。虽然这有点对不起九曲楼的大家,但安陵馥捉弄起人来,也从来不会心慈手软。那么多人,她偏偏选了最想捉弄的金刃子,还偏偏把他的形象彻底毁了。      拉米亚回神时,应该想自杀吧?      键盘上的手忽然僵在了半空,科尼微微蹙眉,外边的动静好像越来越大了,这么下去会不会闹出人命?他摇了摇头,感觉右边额头有些发痒,有什么轻轻地拂过他额角,抬起头时,身边只见一头琥珀色长发垂到他肩膀上,一双碧眼认真看着他笔记电脑里的档案,碧眼清澈,而那些发丝像柳丝一样刮过他脸颊,痒痒地,就如他的心。      原本想要责问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其实寿司那一次,他就已经猜到是她,只是没想到后面他防了几次,还是没能成功防住。不是因为她的伎俩太过高明,而是几次的出乎意料,恶作剧起来,是调皮又新奇的招式。科尼防的是对自己的伤害,可是最后发现更多的是自己的无奈。      “知不知道什么叫私人空间?”科尼轻问。      “嗯?都进来了,你还那么执着干什么?”见科尼只是盯着她看,安陵馥撇了撇嘴,“好,那我先出去敲门,你记得开门。”说完,转身就走,怎知头皮忽地一疼,转身才发现科尼无情地扯住她一撮头发。“别扯!”两眼泪汪汪地瞪着他,强忍住要落下的泪水。      科尼也没道歉,只是依言放开了。“说吧,外面倒霉的是谁?”      “金刃子啊。”安陵馥轻揉自己的头皮,觉得今夜就该好好地上点薄荷膏。那么疼,肯定把头皮扯肿了。      科尼依然盯着她看,心里起了猜忌。拉米亚和金刃子都被她算计,会不会只是运气?如果不是,这个三流猎师岂不是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这招引蛇出洞,会不会从一开始就针对自己了?      安陵馥倒是没有那些复杂的思绪,这一刻脑袋就和眼里一般清净,她只是想知道他的文件里有没有自己要知道的事情罢了,只可惜科尼才不是笨蛋,怎么可能把重要文件放在桌面呢?。她想了一下,拍拍科尼的肩膀,“诶,西多勋爵,能不能让我知道一件事?”      科尼被她突如其来的称呼弄得有些不自在,最终还是顺着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电脑笔记本上。“怎么?找不到要找的东西,改用软攻了?先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是觉得自己有夏娜的背景,还是海琳的美貌呢?”      “……”这是什么问题?安陵馥想了想,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原来他是想说本猎师拿什么和他谈条件呢!随即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她没打算和他争下去。“我是没有夏娜的背景,海琳的美貌,可是我有一个《精言轴》,还有和你的契约!”语气非常非常不善。      科尼自然知道这一点,却也只是在等她说下去而已,加上她这一副小媳妇受气的模样,心里就觉得好笑。“你要知道什么?”      “你的路线。”安陵馥转头看他,不好的心情烟消云散。“有目的,就一定有路线。你这个自私的混蛋是不可能干脆地告诉我这些,那我先告诉你好了。我的目的是找出当年迫害那位大人的幕后,所以我的路线是从安陵出发,经过芊桐树、西国、再回到总部。你呢?”      “你猜。”科尼索性把东西都放一边了,只是全心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我猜,你的出发点是落蛾之壁,目的也是落蛾之壁。”      这个回答让科尼心底震了一下。她说得没错,确实是落蛾之壁。那里是他历代祖辈出生并生活的地方,但如今也是他被驱逐的地方。      安陵馥见科尼眼里明明灭灭,心想难道自己真的那么巧,正中靶心了?“我……猜对了?”      科尼深深看了她一眼,困惑的感觉就像催眠的□□,让他心里难受,可是安陵馥的眼里清澈如初,那一份困惑和心里的猜忌终究被莫名泛起的安心覆盖了过去。“你猜得没错,就是落蛾之壁。”      “那……那位大人的事情,你怎么看?”安陵馥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位大人?”科尼挑眉,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逐渐黯淡下来,“如果你说的是你的情郎,那我只能说每个情人眼里都出西施,对我而言,他只是一个受到排斥,却不会利用所有的权利去反抗的男人。”      “科里奥斯!”安陵馥蹙眉喝道。      “接受事实才是重要的,碧流玉。上一局的游戏里,他已经被淘汰了。”科尼不咸不淡地说道。“出局了就没有回头路,就算是他有东山再起的打算,你觉得他会靠你的力量去得到这个机会吗?”      “科里奥斯,你真的很残忍,很残忍……”带着哽咽的沙哑声音越来越微弱,安陵馥起身走了,刚到门口时,金刃子和拉米亚刚好进来,对她的出现感到非常诧异。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拉米亚瞪大眼睛问道。      “阿碧,你没事吧?”金刃子眼尖地盯着她问。      安陵馥深吸了一口气,“没事啊,我只是突然想起来,那天的意大利面少放了一剂安眠药。”没能让这个妖孽从此沉睡,真是一大遗憾,不是吗?      “……” 科尼冷眼旁观,好像那句话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金刃子转头去看科尼,怜悯之心莫名泛滥,他估计啊,这些恶作剧会这么持续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轩在想自己会不会让事情发展的太快了?上一章才和好如初,现在又杠上了。=.= ☆、第四十五章 背后故事      今夜无月。      科尼房里暗了,想必这个时候已经歇下。安陵馥从阁楼的窗户爬出去,坐在屋顶上吹吹晚风,睡衣袖子有些宽,把风都吹进了衣服里,凉嗖嗖地,把身体都冷的有些麻了。      “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安陵馥随声看去,只见午少爷笑眯眯地从阁楼内探出了头,随意地朝她招了招手。“走开吧,别让我打你!”      “你随意,反正我只怕阿火。”午少爷说着,已经坐到了她身边。“你不能怪他啊。他是个孤独的人,要接受一个人已经很不容易,如今还要学会像正常人一样沟通,这更不容易。”      安陵馥苦笑,“你也觉得他不会聊天啊?”总像个刺猬一样,句句出口必定见血。      午少爷往后躺去,“你难受,也许他也很难受呢?”      “拉倒吧,我看他自己还觉得是我不讲理嘞。”安陵馥学他把两手往脑后放,躺着看天上的星星,半响又打破了沉寂,“诶,阿贺,你对大人怎么看?”      “不知道,我是个小孩。”      安陵馥白他一眼,一脚踹了过去。“如果你是小孩,那一定是个熊孩子!”      午少爷笑了笑,“阿火也是这么说的。”两人相视,不约而同地笑了。“其实我和弓魂并没深交,于我而言,他就像崖边长出的一株药草,你知道他在那里,但你却不知道他是好是坏,根有多深,为何会落在那里。”      安陵馥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当年总部忽然发动顶羽圣卫,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有人说,九分堂派人到落蛾之壁去见那里的主人,后来九分堂以预言之父的名义,要将弓魂正法,原因其实不详。”      安陵馥瞪大了眼,翻身扯住午少爷的领口问:“什么?落蛾之壁的主人不就是西多吗?”      午少爷看着她,眼里依旧带笑,“冷静点,先让我把话说完啊,阿碧。”他的镇定,可以算是被阿火的脾气磨练得更加经得起考验了,习惯性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他接着说:“你要知道,西多一族从来都是自己居住,这一代除了科尼以外,落蛾之壁没有别人。九分堂的人虽然去了落蛾之壁,可是科尼不在那里。”      安陵馥松开他的领口,愣了一下,方才眯眼问他:“你怎么知道?”说得好像是日夜碰头似的。      午少爷一口娘娘腔的语气挥了挥手,“唉呀,讨厌!那时候科尼和几位魔族勋爵在开派对呢!那段时间北部有麻烦啊,喜欢发点核子弹当福利,没事抠脚不小心碰到按钮,就把火箭发射了一下,战乱啊,把大家忙得要多嗨就有多嗨。”      “…… ”午少爷,你是怎样能把这些惨绝人寰的战争说得像是一场小孩之间的打雪战?你这个人,有没有心啊?      “总而言之,谁也不好相信。与其让他对你敞开心胸,倒不如由你领着他走。既然已有契约,他便是你最能相信的人了。如果要说到到什么程度,那我也只能说在科尼与弓魂之间选一个相信的对象,那就必须是科尼。”      “阿贺…… ”      “有没有一瞬间被我迷倒的感觉?”招牌笑容一亮,就快闪瞎了星星的眼睛。      “…… ”      半夜,一阵尖叫声顺着弧度从屋顶落下的身影在院子里传开了。      安东尼起身巡视,发现草坪上多了一具尸体,蠕动一下,又不动了。百合起床经过,走到外头往尸体上踹了几脚,若无其事地上洗手间去了。安东尼杵着良久,见百合回房前又往那具尸体踹了两脚,若无其事地走了。      他石化了半天,打算让那具尸体暂时留宿在外。      翌日,安东尼到夏娜房里□□时轻问:“夫人,九曲楼里都是些什么人?”这个神秘组织真的非常神秘,他一个西部的要调查他们也不容易啊。      “他们有句话叫‘要做一个清官,就要比贪官更奸’,所以管得了妖魔鬼怪,那他们自己一定比妖魔鬼怪更加可怕。”夏娜睡眼惺忪,却比平时的妖媚更添加了一丝娇艳,“安东尼,你一大早地来叫我,不问问我好不好,昨晚睡得好不好,身体好不好…… 吗?我忽然觉得住在这个宅院里,就像只有自己一个人,我空虚——,我寂寞——,我冷——!”      “…… ”安东尼盯着自家主人半响,知道这种半撒娇半说教的床气又来了。他就是脑袋进水了,才会在这个时候问夏娜这些问题。“好好好,夫人,我错了,我错了。你不孤单,你不寂寞,你有我哦。”有时候,他甚至怀疑他哄着的是一个每天早上返老还童一次的‘红毛童老’。      “那我冷呢,安东尼?是不是要用你的身体为我取暖,一起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清风雪夜…… 甚至呢喃着每一个从我家门前奔走的每只兔子的名字?嗯?”      “…… 你等我一下,夫人,我忽然记得我忘了开暖气。”说完,安东尼撒丫子跑了。古人兵法三十六计,明哲保身好计策啊!云卷云舒的时光不到,恐怕他人已不在了。夏娜上下其手,左磨右抓,要能剩个骨头渣渣,从此雷卢卡宅院就是他家。可惜,难啊!      安东尼气喘喘地走到走廊,见科尼从对面过来,便问了声好。      “安东尼,你看见了安妮小姐吗?”科尼问他。      “听打扫的佣人说,她一直都在阁楼,没有下来。”      科尼愣了一下,“早餐什么时候做好?”      “快了,九点正就好。”      科尼点了点头,“送我房里去吧,把她的也送过去。” 说完,便径直走了。      如果早餐是每一天的精神食粮,那心情就是每一天的精神季节。至少今天,他怀念起了樱花镇的夏天。       ☆、第四十六章 阁楼小闹   阁楼只是一个简单的储藏室,要说特别,也只能说这里的风格与别墅的房间都格格不入,带着一种森林系与隐世小屋的感觉,外头日光照在那些飞扬的尘土上,夹带了一种清浅的寂寞感。      科尼走进阁楼时,眉头深蹙,最终只是咳了两声,“脏死了!”      安陵馥原本在角落坐着发呆,听到这段发言,不由得白他一眼,因为懒得和他说话,便起身走到窗边,两手一撑,爬了出去。她要透透气,里面呆久了就闷着难受,偏偏这个妖孽的嘴又那么毒,说不了,难道还逃不了吗?      科尼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她爬到了屋顶上,小心翼翼地坐在她身边,原本是在打量着她,最终顺着她的视线落在了别墅院子里嬉闹的仆人身上。两个穿着白围裙的女佣在修剪花草,其余两个在打扫庭园,他们不时地跑到对方身边说几句悄悄话,有时候低笑,有时候追着对方打闹,就像几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别告诉夏娜,安东尼也不行。”安陵馥淡淡说道,脸上满是羡慕的表情。那些年在芊桐树和红桐村的日子都回不去了,经过多年的磨练和成长,天真的自己被埋藏在心底,理性的一面还带上了面具,虚假下有那么点纯真和善良,像时光一样点点流失。      她想,这种纯真的感觉只能在别人身上回味,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痛过了,依旧怀念着那些好,只是不敢再去碰它,免得伤疤被揭起,让伤痕变得更深,更难痊愈。      科尼挑眉,心想自己有那么不堪吗?他干咳了一声,说道:“一个男士是不会把麻烦带给女人的。”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台词也只有这句了,偏偏还是尼雷半个小时前说的话。      “哦?那个男士是你吗?”安陵馥问完,想起自己情绪还是有些糟糕,便打算离他远点。“等等,你什么也别说,我先走了。”说完,就抓着窗户两角把自己慢慢放下去,一直到屋顶上看不见她的踪影了,才听见科尼从外面叫了她一声。      “关于昨天…… 我有话要说。我对他并非十分了解,只是不喜欢罢了,单纯地不喜欢。”科尼说着,一边觉得有些不自在。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一声真诚的对不起,或者应该说,他没有必要这么做。大家都那么违心,藏着另一个面孔,如今说出那么诚恳的话,反而让他有些尴尬。      良久,安陵馥探出了脑袋,“科尼,我接受你的道歉…… 可是,你能不能先把我弄下去?”她双手往两边硬撑得有些难受,心想你该死的长得高也就算了,为什么把她堆在下边的箱子给移走了?人家午少爷都知道什么叫作‘留个台阶给别人下’,怎么这妖孽就那么不通情达理呢?      科尼似乎明白了什么,无奈地过去把她拉回上来,低头见她双颊通红,不由得低笑起来。这家伙真是个短腿兔子,跳不高,也跑不远。      安陵馥显然非常不爽,“你笑什么?”      “没什么。”      “科里奥斯,你给我说实话!”      “……有时候,我就觉得女人是一种非常矛盾的生物。知道会伤了你们,所以我们选择闭嘴,而你们选择追问,等我们给了答案,你们却要我们闭嘴。”若有所思地看着朝他瞪眼的安陵馥,他轻轻地笑了笑,“可是我记得猎师手册就有这么一条简单的律法:感性不能超越逻辑。”      “……”丫的,竟然拿猎师手册来压她。安陵馥没好气地插腰说道:“如果,且仅当面对的是你的对手。”      “那我必须再坦白一件事,我很高兴我不是你的对手,因为只有如果,且仅当你没有敌意,我们才能安然无恙地走合作,而你也不需要受伤。”科尼笑眯眯地看着她,一脸老奸巨猾的模样。      科尼这么一提醒,才让安陵馥想起自己伤不了他。她叹气又摇头,双手捧着科尼的脸道:“真是为老不尊。”      “别说我老,我只是成熟而已。你还小,不知道成熟的男人会更有魅力。”      “这句话,夏娜会举手赞同的,可是你先把我弄下去啊!腿长就欺负人吗?”可惜某妖孽心情大好,慢吞吞地,一点也不着急,心里还默默表示,他确实觉得自己的腿,很长。安陵馥最终忍无可忍,深吸一口气就要大喊非礼,喊救命,问候他十八代祖宗,只是‘救’字刚脱口,就被魔掌捂住了,抱着她一起跳进阁楼里。      不远的房顶上躺着在晒太阳的午少爷,因为在后方,所以他的存在被□□裸地无视了。“唉,光天化日就这个样子,让我忽然感到非常sabishii 呐——!”拿起手机发语音,“你知道吗,亲爱的,想到你啊,让雪女也无法阻挡雪山的融化了。”然后把帽子盖在脸上,继续享受着他独爱的日光澡。      海琳回去以后,尼雷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黑麒麟这会儿正好见露着一身胸肌,坐在走廊边看风景,尼雷笑着走过去问:“哟,东平夜贺呢?”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尼雷挑眉,那可是你的副社长。      “你找百合说他欺负了阿碧,保证你秒速见到他。”      “…… 哦,我爱你们。”尼雷鬣狗般的笑声忽然响起,忽然又停下严肃了,“你不要忘了,我也是男人。罗琳讨厌男人是不分东南西北的,除非我把自己变成一个女人。”黑麒麟的办法根本不是办法,这么说的话,百合肯定会将他即刻冻住,再指责他为什么隔岸观火,没有出手相助吧?      黑麒麟耸了耸肩,“那就把阿蒙放出来啊。”如果能把这位副社长被狗追的一幕拍下来发给阿火,他在九曲楼的待遇恐怕会达到黄金会员优待程度。只是没等尼雷答应,便见到科尼拉着安陵馥往他们的方向过来。他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两人,直到他们走近了,才说:“我告诉百合哦。”      科尼没有被他吓到,反而转头瞅了他一眼,“我期待她的表现。”一股霸气外露,嘴角微挑,外加眼神邪魅,不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他对面站着的不是黑麒麟,而是一个绝世美女。      “科尼,别爱我。”说话的却是尼雷。      “爱你会是我的错。”科尼的声音在回响,人早已远去。      黑麒麟看看走廊的尽头,又看看身边的尼雷,神色有些厌恶。“相信你们才是我的罪过。”      ---------------------------------------------------------      尼雷那句别爱我是别有深意,大家表误会他啦。      本来想把另外一段写上去才算是一章节,可是有点懒,就留给下次发吧,保留2000++一章!    ☆、第四十七章 营养早餐      什么叫英式早餐?那就是面包、鸡蛋、香肠,配一杯果汁。      五分钟前,科尼说:“看看你,整个松鼠被抓住尾巴的样子!我们只是要共享一顿早餐而已,就当作是我最深的歉意。”这年头你看哪个魔族勋爵会陪你一个三流猎师吃早餐?当然,咳咳,尼雷除外。      五分钟后,来到这个房里,窗帘不知为什么被换过了,由简单的花案窗帘换成了洛丽塔风格的金边半透黑纱布帘。      早餐摆在桌上,菜色有些出乎意料。      安陵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早餐现场,总觉得它全场洋溢出一种诡异又神秘的感觉。东方人的食道,讲究色、香、味、意、形,只是这个‘意’字不好解了。她转过头去,只见科尼也忍不住眯眼注视着桌上的食物,很显然是在他意料之外。安陵馥撇嘴,虽然有些惊讶,却也不难猜出这是谁的杰作,这一桌子的菜留给晚餐多好啊?      蓝蓝的精致点心,百合的黑暗鸡尾酒,金刃子的金丝断面,黑麒麟的硬汉面包,尼雷的疯狂小菜。如果是艺术方面,她觉得要给个五星,作为震撼视觉效果的奖励!      肚子咕噜噜一叫,安陵馥抚着肚子,她是真的饿了。      科尼挑眉,“你不会真的打算吃吧?”      安陵馥浅笑,“我可是被邀请来的。”      科尼摇摇头,转身准备出去把安东尼叫来问事了,可是吧嗒一声后,门竟然打不开。他又转了几下,背对着安陵馥扬长一叹。看来,他又被耍了。      安陵馥倒是看得开,坐到椅子上准备吃自助餐。她拿起中间看起来最不像面包的一块面包,发现已经完全可以把它当成真正的砖块了,一刀插下去完好无损,果然是条硬汉!金刃子的金丝断面,只能说刀工深厚,好好的意大利面被削成了土豆丝儿,但除了极度毁容之外,还勉强算是全桌唯一能吃的主食。      再看那杯鸡尾酒,百合是要他们在此消失吗?这个鸡尾酒到底加了什么东西啊?竟然能调得那么有性格!      于是,眼神交换的时间到了。      科尼:你试试,什么味道?   安陵馥:没关系,你先吃吧。   科尼:吃!   安陵馥:你先吃!   科尼:快吃!   安陵馥:要吃你自己吃!   科尼:到底吃不吃?    安陵馥:说了不吃就不吃!      最终,科尼妥协了,有些挫败地看着地毯,心里问候着某人的祖宗,同时明白了什么叫作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对,他不是猪,可是他连人都不算!      “科尼,我能不能相信你要道歉的这个计划里包括了所有人啊?”阵容超大,好吗?      “嘿,我虽然是想道歉,可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等我找到他,我会把这些有趣的异世料理一口一口地,温——柔地,塞——进他的口中。”科尼把玩着叉子说道,语气有点狠,有点冷。他又不是十□□岁追着女孩短裙跑的小少男,道个歉需要那么多人帮忙吗?       安陵馥摇了摇头,拿了个盘子,把能吃的东西聚在了盘子上摆好,给科尼递一份过去。自己又拿了一份,某妖孽还真的吃了几口,一句话也没多说,这让安陵馥非常纳闷。他垂首静静吃着尼雷一手烹调出的疯狂小菜,那副俊容上要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好像你不爱吃鱼我偏要把鱼放你碗里逼你吃的样子。安陵馥心里暗忖,该不会尼雷有做黑暗料理的恶兴趣,然后每每逼着科尼吃下吧?要不然怎么那么能忍?      安陵馥脑海里丫丫了一连串小夫妻恩爱的画面,在想科尼这么强势的家伙在尼雷面前不会成了小受吧?两只眼骨碌碌打转,直到瞥见科尼盯着自己的时候,才赶紧干咳了两声说:“对了,我听说七星坡的正义之柱倒下了。”      “我知道。”      “你有什么表示?”      科尼耸耸肩,“我一直都很期待这种事情。没有这些突如其来的惊喜,怎么成就我们的计划?倒了也好,聂家罗族的事情,不是一直都不在正义的一方吗?”      “我们?”安陵馥挑了挑眉,最终只是往沙发垫子靠过去伸了个懒腰。“说实话,我并不清楚我族的过往,所以这件事情上,我没什么感触。”她是由爷爷养大的,爷爷对族人的事守口如瓶,她自然也不能多问什么。只是这个正义之柱的倒下就好比太白星滑落,都是帝皇衰退的征兆。总部的国王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权势,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可是给她传消息的人却说总部担心国王有西多后裔做靠山,有可能会扭转局势。      “不管你想的是什么,我都觉得你的思维走错了方向。”科尼嫌弃地把那碟早餐放回了桌上,一边拿出手帕擦嘴。“正义之柱最后一次倒下是在埃德蒙一世在位的时候,不过那时候的情况比现在更糟,”埃德蒙一世期间,七根柱子都逐一倒下了,后来引发了马格莎夜晚,导致聂家罗一族的人数急速下降。这也是维斯索尼娅黑暗时代的事迹之一。      “那时候都是真刀真枪,魔法世家还可以压制凡人,可是现在时代不同了,不是吗?一键一个导弹,魔咒没生效,人就烧焦了。”安陵馥自己笑了笑,时代的变迁真的改变了许多啊。      “确实是这样没错……”科尼若有所思地答道。如果他强硬定住一颗导弹,那已经是接近负荷了,再来一颗,恐怕他体内的五脏六腑会因为震荡过度而粉碎,想想就有些后怕。当然,他没事为什么要去定住人家的导弹?某国某阿马和他有仇吗?      “嗨——呀!让开,小鬼!”      “嘻嘻嘻,你冷静一点!”      “危险啊,尼雷,还不躲开?”      “为什么,为什么要躲?花儿要我受伤,我愿意,就算是要用血衬托她。嘻嘻嘻——”      门外的动静时大时小,喧哗声滔滔不绝。      科尼眯眼看着眼前那个从容的三流猎师,“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手脚?”      安陵馥大方地朝他笑一个,“你觉不觉得我们已经更进一步地了解对方了呢?嗯?”      科尼依旧是盯着她看,不置可否。       ☆、第四十八章 诅咒之身   饭厅。      尼雷和安陵馥蹲在墙边观山虎斗,九曲楼各位围成一个格斗圈,而夏娜早就让安东尼找人把桌椅给撤了,自己坐在危险指数最低的角落享受着厨房刚送来的焦糖拿铁。尼雷笑笑,不忘把手上的可乐给安陵馥递过去,安陵馥点点头,没有拒绝,毫无顾忌地喝了两口。      要知道格斗圈里的两只公鸡是谁?自然就是妖孽VS百合,一个是高傲的铁公鸡,一个是妖娆的雪冰鸡。      一男一女,一西一东,一直一歪。      半空凝结一根冰柱,突然又碎了一地。      哗啦啦的冰雹落地,像珠子散落开来。      百合强力的气场加上身边围住自己凝固而成的弧形冰墙,全是参差不齐的刀刃模样,朝科尼摆开。“嗨——”那些冰刃忽然集体射向科尼,开启了一阵机关□□式。科尼站在对面挑了挑眉,一副你认真的吗的模样,一个响指,即见冰刃都瞬间被定住,再一个响指,冰刃往百合集体发回去了。      “呐——”百合转身挥手在身前挡搁,即见对着科尼的侧身和手腕忽然结起了厚厚的冰盾,那些冰刃打中冰盾时融为了一体,其余射向那原本危险指数最低的角落。      安东尼蹙眉,正打算打开一把放在身边的不寻常雨伞,却见夏娜红唇一抿,摆了摆手,两指夹住其中一块冰刃,放入了拿铁当中。其余的冰刃在接近她十寸以内时,瞬间融化成水,还未洒落在地上,就都蒸发得无影无踪了。      “喔,夏娜是属火性的?”安陵馥忽然扬起脖子问道。这个发现让她惊呆了,尤其是看夏娜平时一副随意的贵妇模样,谁也没想到适才千钧一发的时刻,她能这么淡定从容地瓦解了攻击。      “嘻嘻嘻,是啊,不过我现在要为科尼感到可怜了。百合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如果是我,早就认错了。”尼雷摇了摇可乐罐,发现里面早就空了,“嘿,你紧张也不必把可乐当水喝啊。看来你这个人不适合去看电影的,电影没看完,爆米花就吃完了。”      “……”      “其实也无所谓,反正我和科尼去看电影,爆米花肯定是我先吃完的,科尼压根没动过。”      “那是因为他不爱吃爆米花吧?”      “不不不,你错了。他是真的压根没动过,因为他看电影看得太认真,他已经进到电影里了,你知道吗?”尼雷一边说,双手一边尽力地表达着他的意思,小八卦说得津津乐道。      安陵馥扑哧一笑,“认真的人很快老哦!”      “是啊,这也是我常常对他说的。我们在人间就是转个圈打发时间,挣什么最佳教授奖?一样九五上下班,一样是副教授,可是他活得好累啊。我能感受到,感受到他的累,还有他的泪。我是认真的,嘻嘻嘻——”鬣狗笑声又瞬间传开了。      “……”安陵馥暗自腹诽,信你才有鬼呢!      “你看我可是比他年长几岁的,可是我们看起来是不是像亲兄弟?”      “呃…… 嗯。”安陵馥拼命点头,可是半响蹙眉,年长几岁和亲兄弟有什么关联?      “让我问你一个问题,我和他有什么不同?”尼雷贼笑着问。      “他有保时捷。”这个答案,安陵馥必须承认,字字发自肺腑。      尼雷摸了摸下巴,“嗯……这个我无法反驳,可是碧流玉啊,你也不能只看表面啊。”有时候,事情的表面是很吸引人的,美得让你忘记关注外表以下的东西。      “比如说?”      “我们的户口储蓄。”      “……”尼雷你这是在怂恿她跳巢吗?      “夫人!”      饭厅外突如其来的叫唤声打断了科尼和百合的生死格斗,也将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安东尼蹙眉,他是怎么进到宅院里的?那些结界和保安系统都已经坏了吗?      “哦,威利?”夏娜看着眼前闯进来的男子,他一身的奶黄T恤早被汗水浸湿了,鬓角连着胡渣,却掩盖不住他的青春。“我知道我跟你说过可以随时来访,可是不是不经我同意的来访。”语气甚欢,可是言辞中便透露了作为地主的不满。      威利行礼说:“我深感抱歉,夫人,可是这件事必须早些通知你。总部的顶羽圣卫去了你在罗马的宅院,找不到你的话,下一个目的地必定会是这里。”      夏娜挑眉,“顶羽圣卫找我要什么?”      威利摇头,“我不清楚,但是传言说布兰迪柔山的人死在了雷卢卡的手上。”他抬头与夏娜对视,“他们是来讨公道的。”      午少爷浅笑着走到了威利身边,“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威利转头看了午少爷一眼,“我的一个朋友,他在罗马就职服装设计,服装店就开在雷卢卡宅院西边的镇上。他和我一样,都是维斯索尼娅人。”      科尼垂眼半响,往夏娜的方向走了过去。“事情挺清楚了。”      夏娜点点头,朝威利甜甜一笑,“你的出生就是一个罪过。”话音刚落,威利的衣服忽然着了火。威利一边呐喊为什么,却感到脸部已经快要融化了。      尼雷把安陵馥转了过去,“嘿,别看。”      九曲楼的众人静静看着这个名叫威利的男人慢慢火化,最后剩下了一具干尸,噼啪地响着。蓝姑娘忽然出列,双手摊开时,一群蓝色的蝴蝶在她袖子下飞散开来,却都在半空不知触到了什么,忽然像是点燃的导火线,燃烧了一下,化作点点星尘一般的粉状飘落。      黑麒麟会意,去把饭厅的屋顶开启了。几秒过去,饭厅的天花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波尔查诺的晴空,带着一点一点的雪花落在了地板上。      “他的灵魂是受到诅咒的,吸进去了,就会在身体里蔓延。”蓝姑娘短短一句话,让夏娜感到非常震撼,换来的却是科尼的有意无意的提示:“这个人的胃口对上了你处事风格。”      良久,夏娜起身道:“安东尼,把他们都叫回来。”      “是。”      夏娜扬长一叹,看来保罗的离世并没有换来太长的太平。暴风将他卷走了以后,又回来无情地打击。       ☆、第四十九章 留守别墅   此时,科尼和尼雷都已经在返回英国的路上,留下九曲楼的大家和安陵馥在别墅里准备善后。夏娜和安东尼则在半个小时以前启程回了罗马,让两个得力助手留在波尔诺查阻止顶羽圣卫进入她的私人范围。      “这里留下的是最纯净的回忆,我不会让那些混蛋玷污了这里。”当时,夏娜抛下了这么一句话,便在安东尼的随同下,匆忙离开了。      原来夏娜也是这么一个地道的性情中人。      适才科尼的那句话,是在暗示夏娜,有些人的箭头已经悄悄地移到了她的身上。那个人一定知道夏娜的处事风格,她对背叛了自己亲友的熟人,都会采取手刃的决定。听科尼说,夏娜相信火化代表了净化,能把一个人的罪孽在焚烧中带走,也就是东方人说的超度。至于威利的事,科尼并没有详说。      “威利·罗布,木匠的儿子。他是从小在雷卢卡家长大的。”午少爷漫不经心地说道,见安陵馥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又补充说:“没错哦,阿碧,他的主人不是夏娜,而是雷卢卡的前任当家——保罗·雷卢卡,也就是夏娜的丈夫。”      梦琴默然,这也就意味着保罗已经离世了,夏娜如今是一个寡妇。这时想起蓝姑娘忽然挺身出来净化的事情,奇道:“对了,小蓝,你怎么知道他的身上有病菌的?”      蓝姑娘摇摇头,“那不是真的病菌,而是藏在他体内的一种毒,就和真的诅咒一样,需要解开,才能痊愈。”      安陵馥蹙眉道:“这也就是说……他可能是被逼的?”      蓝姑娘没有表示,只是垂首看着地板。      竹叶青挠了挠头,“其实嘛,威利作为雷卢卡家里人那么久了,要背叛,一定要有原因啊,是不是?”      百合冷哼一声,“老酒鬼第一次发表了很有价值的言论呢。”      竹叶青听言,倒是不甘心了,“美酒都有乾坤好吗?喝酒,喝的是人生!”      百合撇嘴,“那请问你喝出了什么人生啊,老酒鬼?”      竹叶青被她这么一说,想不出什么可以反驳,整了整衣服,大步流星离开,只听见回廊传来一首熟悉的歌曲:“我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有万种的委屈付之一笑,我一下低我一下高……”      “……”众人无语地看着他离开的那扇大门,额边三条黑线落下。      百合顶高她那银框的眼睛,眼里波光一闪,“他要真舞出个醉拳来,我会考虑安慰他那万种的委屈,再付之一笑。”      下午四点的午茶时间到了,午少爷泡了两杯红茶,往里头各放了两朵玫瑰花苞,一杯递给安陵馥,一杯留给自己。      偏厅里的摆设非常雅致,也非常简单,是一种非常舒服温馨的格调。安陵馥啜了一口,问他:“科尼有什么交代?”      午少爷摇头,“没有哦,可是他这次回去,一来是救了你,二来是救了夏娜。”      人不在这里,怎么救她?安陵馥挑眉想了一下,“怎么可能?”      午少爷灿烂一笑,喝了两口红茶。“如果总部派人来找夏娜,那魔族势必会收到消息了。那天的晚宴上,大家都知道西多和纳撒尼尔的后代出席了这个生日宴会。你要知道,出席的人和雷卢卡的家世和生意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最重要的还是他们为了自己的性命,不可能会把自己出席的事实告诉别人。”      “为什么?”      “因为总部正愁查不到雷卢卡的根基和产业呢。只是有些人眼红的时候,会寻找捷径打击别人,只是往往观棋者迷,一直都没有联想到夏娜也是个狠角色。”手里的精致茶匙在红茶里搅了几下,最终只见上边浮着的玫瑰花瓣开始散开,有些沉淀到红茶底下。他们这些人里,哪一个不像这两朵玫瑰一样含苞待放,只是被人打击一下,有些顺势走了,有些失败了,有些一如既往地留了下来。“那时候的夏娜才二十岁,保罗把她当成宝物一样供养着,别人眼里,她就是一个空有皮囊的女人。只是保罗走了,她的锋芒反而慢慢浮出了水面。”      叮——叮——叮——      清脆悦耳的声响从走廊传来,午少爷若有所思地搓了搓掌,说:“好主意,门铃放在走廊边,一点也不会扰民。”      “……”扰的是你午少爷大大吧?门铃装你家里,扰什么民?      “午哥,他们来了。”黑麒麟进来时,把后边的门也关上了。“要怎么做?”      “什么要怎么做?我可是个无业游民啊,你们怎么不去找社长大人?”午少爷说完,又继续自个儿喝茶,自个儿嗨皮了。      “……百合收到白袖子的紧急通知,赶去明治神宫了。”      “哦——,也就是说兵权又落在我的手上了?”午少爷不敢相信地挑明了问,言辞中透着一点造化弄人的感觉。他是多么怀念无业游民的生活啊,反正百合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这下倒好,他又要重操旧业了,偏偏是在这么麻烦的时候。      黑麒麟嘴边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你就认命吧,午哥。我觉得百合走得是时候。”      “……”午少爷眯眼盯着黑麒麟,你这货是什么时候腹黑上我的?       ☆、第五十章 教兽请自重      科尼从机场出来时,外边就有十几个黑衣男人站开一排,阿洛在他们前面手捧花束,场面可谓浮夸做作,一看就知是有意为之。科尼淡然地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阿洛见他身后没有别人跟随,赶紧收回了视线,开怀笑道:“当然,当然是给你的。”尴尬地把花束递了过去,搓掌想了一会,又问:“你…… 一个人回来?”      科尼挑眉问道:“你期待见到的是谁?”      阿洛挥挥手道:“哦,不,没什么期待不期待的。我期待见到你啊!”说完放声笑了,笑得非常自然,可见演技已经如火纯青。      这时,尼雷刚从机场里出来,带着一副少见的墨镜,胸前还挂着另一副雷朋墨镜。他手里拎着两个旅行包,一个低调里透着奢华,一个耀眼里带着点嘻哈感。他看了一眼阿洛,微笑着走到科尼身边,“你真的太没有情义了,就这么肯定我会帮你提行李吗?还有这个,两个人带着一起走在街上才有噱头啊!”说完,将那个低调的旅行包往科尼脚边一抛,然后把胸前的雷朋墨镜递了过去。“别告诉我你有了花束,就不要墨镜了。”      科尼见他嘴边调戏般的笑意,终于展开了回来后的第一个笑容。“谢谢你,尼雷。你真的非常善解人意。”      瞬间,群众眼中,他们成了一对自然的发光生物体。      “嘿,嘿,嘿,这么客气做什么?”尼雷贼笑着说,语气有些像是不好意思的调调。      “那我们走吧?”科尼问道。      “当然,还是你有什么别的约会了?”尼雷问道。      “想不起任何一个。”科尼摇头说道。      “等等,你们都先别走。我要约会,和你们两个人的约会!”阿洛突然举手说道。      两人听言,都停下了脚步,尤其尼雷,险些就要摔出去了。什么叫作和他们两个人的约会?      科尼回头看看阿洛,又看看尼雷,“你知道吗,有时候你就不该阻止自己尝试新的体验。比如说…… 三个人的约会,一个人的咖啡。”尼雷会心一笑,鬣狗笑声传开,点头当作是给他的一个回应。没错,确实是他们三个人的聚会,却为了阿洛一个人的利益,那一个人的咖啡。      三层的比安奇复古咖啡店旁是一家高级酒店。科尼和尼雷先后被安排住到了顶楼的客房里,这两间可都是伦敦里价值不菲的客房配套。      科尼打量着房内的摆设,站在玄关闭起双眼,施法探索每一个角落。阿洛伊斯是什么人,他还是很清楚的。卑鄙、无耻、下作…… 这些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他的人格有多么恶劣。不过他们既然都是魔族,这种人自然是在意料当中了。      刚下飞机,他就已经把拉米亚支开。他让拉米亚在他离开阿洛以前,都不要出现,因为艾希曼的地方是有结界,他不想打草惊蛇,也不想要他起疑心。      更何况,拉米亚这次从恩浦萨那里得来的消息,提及了阿洛曾经派人到樱花镇寻找两个人,一个是弓魂,一个是他的母亲。      既然把手伸到他这里来,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有时候,有些人就是不会感恩,看着你没有动作了,就以为可以进你一尺,渐渐地吃到你的底线上,让你不想动手也不行。或为刀俎,或为鱼肉,向来是竞争极大的社会里必有的景象。也或许,只有在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会感到热血沸腾,心情澎湃。他会想着上进、争取,而不会等着别人的施舍过日子。      科尼走到阳台透透气,第一次那么认真地欣赏着伦敦独有的景色。      尤其是不远的角落里,因为黄昏的降临,为伦敦眼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面纱,在暗沉的城市里显得多么耀眼。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看了好久,直到晚餐时间过了,连月亮也高挂在了天边,却还是一直站着不动。冷风刮过他的脸颊,像针头一样不停地扎疼了肌肤,他蓦然回神,第一次感到了那份真实的寂寞,那种一直选择埋藏在心底的感觉,不知何时破茧而出,像是少了什么,又多了什么。      当年,那个人说:"我给了你一个新的生命,你却注定会一世孤独,因为你不是我。"      他有些嘲讽地对着夜空喃喃笑道:“你又何尝不是孤独的?”转身回房里准备睡下。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竟然是凌晨六点,期间断断续续地醒过来,还会被倒挂在他窗外的人头吓了几下,要不然就是尼雷从隔壁打来的沮丧电话,一直说他快疯了,提出类似能不能过去□□的浑话。他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忽然感到了一种逼近的奇怪气息。      只见眼前的空间忽然扭曲,把墙上的那幅骏马奔腾画扭曲成了白马投江画。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却听见哎呀一声,伴随着一声噗通,撞进了他的怀里。      科尼扯起来人的长发,却听见那人嚷道:“混蛋,尼玛的给我放手!信不信姐这就把你……”双在他胸膛前宣示着极度的不满,可是抬头与科尼对视时,瞬间石化了。科尼轻笑一声,眼里满是揶揄之意,“噢,原来是你啊。早啊。”      “早……等等,你怎么那么喜欢扯别人的头发啊?”      “那就要问问你为什么要突然把我压倒了。碧流玉,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科尼挑眉问她。      安陵馥朝他瞪眼,低头一看,还真是一副‘我把你按倒’的情势。她双手按在科尼赤|裸的胸膛上,整个人就跨|坐在科尼身上,一头琥珀色的长发垂下,有意无意地撩|拨着眼前的人。她尴尬地笑了笑,“午少爷把我踢进来的,你不能怪我。”赶紧想办法爬下去,可是稍微动了一下,就听见一声闷|哼,让她瞬间又石化了。双|腿|间有什么东西兴致勃勃地挺了上来,脸上因为羞涩而泛起一抹潮|红,她有些害怕地盯着科尼,心里呐喊一万遍:教兽……请你自重啊!      安陵馥想来想去,还是赶紧走人的好,刚想慢慢抬脚下床,却被科尼握住了双手道:“别动!”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好,你不动,我不动,大家都别动!还希望你的贤弟也千万别冲动!      二人正僵持不下时,门外忽然有人在不停地敲门。      科尼蹙眉道:“他们察觉了。”      安陵馥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问他:“那怎么办?”      科尼看着她撇嘴一笑,“配合我。”      安陵馥点点头,不知为何,那一瞬间觉得这个妖孽的眼里竟有那么一点邪恶的异光闪过。午少爷,你说是不是把她丢到了贼船里啊?回答我啊,否则叫阿火往你嘴里塞苹果,扇耳光。为什么那么多时间,你要选择这个妖孽的起床时间把她送过来啊?啊?啊?啊?    ☆、第五十一章 极度惊吓   “嘿,嘿,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尼雷不满地问道。眼前的三个穿得像黑衣警探里的大只佬,正想尽办法要闯进科尼的客房里。      其中一位像受训军人般转过身来,“我们怀疑有人闯进了客房里,这是为了西多勋爵好,请纳撒尼尔勋爵放心。”      “……”尼雷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叫雷人。你们这几个货确定是这间客房?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一定是耳朵长茧,听错了吧?如果真的有人敢闯进科尼的房间里,并对他造成伤害,你们三个进去能凑得上什么冬瓜豆腐?他极为小心地挑选了一些用词,缓缓说道:“我觉得你们应该先看看你们主人的客房才是。这里有我。”      “哦,感谢你的好意,尼雷。我很好,只是刚才有些不寻常的波动,我也是担心科尼啊。”阿洛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手里拿着一把□□开启了房门,便朝身后的黑衣男人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们进去一探究竟。三位总动员冲了进去,就差没有喊出‘别动,你已经被包围了’的经典名句。      好一出感人肺腑的搜捕特攻队戏码。      尼雷目瞪口呆地跟上去了,他倒是要看看他们打算怎么演下去。      结果,三位进击的黑衣人僵硬了,尼雷和阿洛石化了。      科尼背对着他们,露出了健硕的上半身,有力的臂弯上,脸庞上,都满是汗水。他身前有个披着蓝色长发的生物,应该算是个人,但暂时不确定是男是女。只是这个蓝发生物已经把整个脑袋埋在了他胸前,而科尼正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他毫不吝啬的把该露的都骄傲地露了出来。鹅绒被半遮半掩,却是春光乍现。      尼雷情不自禁地竖起了拇指,“你,我的朋友,是一个真正的传奇。”语气里不知是无奈多一点,还是惊吓多一点。我说亲爱的科尼,我的挚爱,你怀里那位是传说中纳威人之一的阿凡达的妹妹——阿凡妮吗?我没有想到,我不是输给了爱情,而是输给了外星人。      某妖孽带着极为邪魅又无情的声音说道:“阿洛伊斯,我希望你有一个很好的理由,一个值得我原谅的理由。”转过头去看阿洛时,眼里寒光冷飕飕的,让阿洛不经意地抖了抖。      阿洛赶紧举高双手,“首先,我是感到了强大的波动,才赶过来的。我……我很担心你。”      “你呢?”科尼视线落到了尼雷身上。      尼雷指了指自己,什么?兄弟,你问的是我吗?无奈一笑,尼雷摊开了双手,“我怕他们做了什么疯狂的事情,比如拿出失忆棒闪瞎你的眼睛。”      科尼低下头去,在蓝发生物的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你们吓到她了,还不赶紧滚出去?”      阿洛咽了口唾液,“科尼,我能知道‘它’是怎么进来的吗?”      尼雷忍笑着点头如捣蒜,他也很想知道这位来自星星的阿凡妮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而且还成功爬上了科尼的床!      科尼挑眉看向阿洛,嘴角微撇,一脸诱|惑,“怎么?还是你想取代她完成我未完成的事?你们五个人,可以任选其一。”      众人急忙挥挥手,巴不得立马滚出这间客房去。      “不不不,我心中有人了,我的心是她的,人也是她的。”尼雷干笑道。      “我不打扰你了,科尼。我们一会儿到贵宾房里吃早餐,好吗?带着‘它’一起来也行,我不怕多一个人用餐。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哈哈,哈哈哈……”干笑着朝三位黑衣人挥挥手,大家非常有效率地退出去了。阿洛离开前,还非常贴心地把门重新锁上。      科尼怀里的安陵馥这才把脑袋探了出来,见房里只剩她和科尼二人,才放心地叹了口气。二人相视,都一起笑出声来。“相信我,最后一句是永恒的经典。”      科尼一手撑着脑袋轻笑,“很荣幸能得到你的赞扬。”      安陵馥点了点头,“那……B计划是什么?”      科尼沉吟片刻,“嗯……B计划就是随机应变,可是我们必须想出一个全新的身份。”      “比如?”      “一个来自夏娜老家的亲戚。”      安陵馥抿嘴浅笑,把句子接了下去:“与西多勋爵一见钟情。”      科尼点头,“她的名字叫安妮·赫克利斯。”      “为了不让外界知道,用雷卢卡家作为约会的掩护。”      “可是一天早上,他突然不告而别。”      “为了找他,她去请求九曲楼的帮忙。”      “于是,他们成功在这里见面了。”      你说一句,我接一句。最终,两人相视一笑,达成了一种无声的协议。彼此的心声,犹如同道的流水,在交融之时,更加顺畅无阻了。      “哦,我见到拉米亚了。”安陵馥突然说道。      “你连名字都知道了吗?”      “无可否认,我对你做了点调查。”      “怎么?对枕边人有了点质疑?”科尼撩起她发鬓垂下的秀发,言语间燃着暧昧与挑逗的火苗。      “也许?”安陵馥轻笑一声,直接拉开了鹅绒被。此刻她身上只有一件吊带背心,两边的吊带为了避免破绽,在阿洛进来之前,已经退到了手臂旁。      科尼依旧撑着脑袋看她,只见那一身紧身长裤和白色的吊带上衣,深蓝色的长发配着稚|嫩的面容,看起来像是一种另类的诱|惑。他把被子下的红色格子外套递了过去,等安陵馥拿到一半时,他又突然抓紧不放了。“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进入我的人生。”      安陵馥忽然笑了,“话不要说得太早,我人生的天空不一定比你的清明。”至少现在,身后的水都很浑浊。她把外套拿来穿上,慢慢坐到了床边,一边用手梳理着那头蓝色的长发,一边说道:“‘外交是一门艺术。你的稳重和耐心迎来愉快的结果。你可能陷入不该的情感内,可是不管有用与否,都是一个危险的区域。考虑,是艺术的旁门,自发,是艺术的天窗。’”      阿洛能这么被唬出去,也算是愉快的结果了。这一点,他并不反对,至于后面那一句,倒是别有深意。科尼眼中明明灭灭,伸过去的大掌覆在了安陵馥的小手上,“有些事情不用考虑,从来都是自发的。”起身凑过身去吻她,轻轻地、小心地、温柔地,再是微退一些,停留在了能感到她呼吸的距离之内。“比如这个。”    ☆、第五十二章 我是安妮   顶楼是个五十平方米的天台,以移动玻璃搭成了一个温室,出了梯口是一米长的石拱,全是大石层叠在一起形成的桥墩,上边排着十五根长木条,长着密密麻麻的甜豌豆,只因花期过了,就没了那些粉|嫩多娇的花儿。铺路石颜色暖和,分至六个弧形小区,每个都有竹藤沙发摆在那里,玻璃桌子间插着一把遮阳伞,刚好可以遮风挡雨。阿洛所在是六区里面最大的一个,土司、酱料、果汁、奶酪等等,都已经摆好在玻璃桌上了。      尼雷坐在阿洛的身边,对面的两个沙发显然是为科尼和‘阿凡妮’准备的。      主角隆重登场了,黑衣人排成一列像是FBI迎接领导降临的时刻,尼雷伸长了脖子在看,可是却觉得异常失望。科尼穿着一身西装,一手拎着‘阿凡妮’菇凉的外套,一手搂着‘阿凡妮’菇凉的腰。尼雷只觉得大跌眼镜,科尼你这一次是玩真的?      “抱歉,等女士总是需要点时间。”科尼将右边的沙发挪出来些,等‘阿凡妮’坐下后,把外套给她披上。他坐下朝阿洛和尼雷偏头问道:“我相信是我是来吃早餐的,不是来表演的。”      “……对,你说得没错。”阿洛有些茫然地说道,指着桌上的食物又说:“来,都准备好了,大家快吃吧。”      尼雷却是首次连土司都没动,全程只是在盯着‘阿凡妮’菇凉,两手抵着下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有些按耐不住地问道:“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阿凡妮’抬头直视着他,自己如今用蓝色金纹纱巾蒙着脸,加上蓝发蓝瞳的,尼雷很难认出她来。其实,安陵馥对这点便装的本领,还是很有满足感的。“安妮。我的名字叫安妮。”      “安妮?”尼雷重复一次问她,心里的猜测更大了。阿洛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有些什么不对,赶紧把尼雷扯过来,附耳说:“嘿,那可是西多的女人!给点尊重啊!”尼雷有些厌恶地转头去看阿洛,你丫的还知道他是西多啊,那今早怎么敢闯进他的房间啊?      “纳撒尼尔勋爵,你是见过我的,所以你才会觉得我很面熟。”安陵馥拿起刀子在土司上画了一圈,“有时候,就像一盘意大利面一样,你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      这句话对别人来说,就是别有深意,对尼雷和科尼来说,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试问谁会忘记那一道道丰盛的恶作剧?      尼雷听言,突然就大笑起来,终于有这么一次能够突破鬣狗的笑声,变成了正常的大笑。“哦,安妮小姐,我为我的无礼抱歉……”想起适才房里那一幕,脸就立马垮下,“等等,那你怎么可能会在……”科尼你这个禽兽,竟然连自己的契约人也不放过!你知不知道安陵馥还是他的学生啊?      阿洛挥挥手说:“嘿,嘿,冷静啊,尼雷。我其实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后天晚上有个晚宴,你们必须出席。不只是魔族的人,就连总部和顶羽圣卫的代表都会出席。”      “我们不去。”科尼简单地回道。      阿洛听着不满意了,摆了摆头说:“拜托,科尼,这可是难得的聚会啊,能这么把弟兄们聚在一起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再说了,我们可以从这些人口中得到《精言轴》的消息,甚至还可以结识北克英恩的人。这不就是世上最容易的和平模式吗?”很显然,这个晚宴就是他举办的。      北克英恩是维斯索尼娅南部的一片土地,多年前是一个被称为‘落蛾断翅’的区域,寸草不生,地势险峻,还是许多猛兽的栖息地。当年路西菲尔魔王就住在北克英恩的中部,其他比逐放的犯人和名望较小的魔族散落在北克英恩中部以外的地方。      其中落蛾之壁就坐落在北克英恩的东北面。      安陵馥垂眼,北克英恩的人如果会出席,有几位故人也势必会出席了。更何况,阿洛的手伸了多远,科尼的危险就有多高。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只要一翻,就会全军覆没。只是,科尼的下一句话却让安陵馥的心脏险些就这么停止了。      “很好的计划,阿洛伊斯。你是不是想用碧流玉换取北克英恩的信任?”科尼说道。      阿洛顿了顿,最终靠着沙发摊手说:“我不否认这是我的计划,那个女人是一把钥匙啊,科尼。有她,我们打开了进不去的那条路;有了那本《精言轴》,我们就打开了未来的那条路。北克英恩需要的,也是总部需要的。这就像我们把钱往中间一扔,大家都跑去抢,我们就从旁边绕过去,是一个道理。我们不需要兵力,只需要智慧。”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中有些挑衅的意思。      许久,尼雷扬长一叹,“阿洛,你不觉得总是把这种话题搬到餐桌上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恶吗?食物进到嘴里,就是要品尝的,要不然就像喝麦粥一样没有味道,花再多的钱也只是要让肚子在后面的五个小时内不要乱叫罢了。这个早餐,就是一个非常没有味道的早餐!”语气显得非常失望。      安陵馥突然轻笑一声,“亲爱的,你看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先去市中心买件晚礼服吧?顺道,也给纳撒尼尔勋爵的脾胃透透气。”      科尼转头去看安陵馥,盯着她的眼神有些凌厉,稍过片刻,却是妥协地轻叹一声。      阿洛浅笑道:“很好,这是默认了吧?”说完,科尼已经牵着安陵馥离开了。尼雷尾随其后,还拿了几块土司和两盒酸甜酱,准备等食欲回来时接着吃。阿洛看着三人一一离开,直到从他视线里消失,他食指在玻璃桌面敲了几下,嘴边宽和的笑意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眼里的凌厉。“派人盯着他们,尤其是科里奥斯。”       ☆、第五十三章 伦敦假日   回到客房,科尼的脸色明显不悦,他什么也没说,双手抱着脑袋坐在床前思考起来。      安陵馥坐到他身边时,科尼冷哼一声,往右边挪了过去。安陵馥见状,又跟着挪了过去,这么继续两三次,科尼已经无处可挪。他深呼一口气,转头盯着她道:“好,我们来开开话匣子。你说说,你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乍一看之下,就像被惹毛的狮子。      安陵馥耸了耸肩,“左右也是要打探他们的事情,为什么不亲自去?”      科尼摇摇头,“我不喜欢应酬。”      “没有人生来就喜欢应酬的。”安陵馥抓|住他的肩膀说道:“如果你是生气我自作主张的话,那我道歉,我会去和阿洛伊斯说的,反正一个小小的安妮不能代表西多,只是那天的晚宴,我一定会去。”      “为什么?”他眉头蹙得很深,似乎已经大概猜到安陵馥的想法了。“你知不知道这个晚宴代表了什么?”你就认为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会认出你是碧流玉吗?      “科尼,让我去一趟。我保证,我能活着走出这个晚宴,而且阿洛伊斯会对我束手无策。不止如此,我还能给你带来很多消息。”      “你没有必要冒险。我并不害怕阿洛,他是个很有野心的小丑,但不至于威胁到我的性命。”      “可是出席的人呢?”      “……总而言之,就是不行!”      “哎呀,你……”这个家伙本来就不吃硬的,真打起来又不是对手。安陵馥想了想,还是来个以柔克刚好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她又不是男人!当然,她也不确定科尼吃不吃软啊!“科里奥斯勋爵——,亲爱的英俊的科里奥斯勋爵——,求求你嘛,安妮第一次求你嘛,好不好嘛?”甩甩手,双手绕着他的脖子抱上去了。其实,说完的霎那间,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了,悄悄在他背后做了个鬼脸,反正安妮不是她本名,说再多自己也不会脸红的。      安陵馥忍笑抬头去看科尼,只见那妖孽回头瞪她一眼,那里头的惊讶是显而易见的,分明就是‘妹子你要不要脸’的感觉!      这个时候一定要得寸进尺,哦不不不,是趁热打铁!她决定了,要好好用上午少爷那招欲擒故纵!小|脸上滴了两滴珍贵的伤心泪,小|嘴嘟一嘟,重温经典片段,“好吧,我知道我给你带来不便了。没关系,就当我没说过,你也不必在意我,我会自己想办法的。”说完,起身甩一甩头发,走了,留下一脸迷茫的科尼石化在房里,全程不理解中间卡带后忽然换去了什么台。      “等等,你是说要我借你一些钱?”尼雷再三问道。对面的安陵馥和他一起蹲在沙发旁,一副混混在街边随便找地蹲下抽烟闲聊的样子,却没有一点不适或违和感。      安陵馥点点头,“是啊,等我回去就找份工作赚钱还你,好不好?”      尼雷有些明白地点了点头,“噢,那为什么是找我借呢?”      安陵馥白他一眼,“谁叫那个铁公鸡一毛不拔的!”      尼雷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不自然了,无奈笑了一声,只说:“不不不,他……他只对不信任的人一毛不拔。”用词和言辞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安陵馥红唇微张,指了指自己,问:“你是说我不值得他信任吗?要真是这样,我还不如直接去找阿洛伊斯要钱去买晚礼服好了!”      “鬼鬼祟祟地在尼雷房里也就算了,你还想去找阿洛伊斯啊?”冰冷的声音忽然从安陵馥身后响起,让她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头皮发麻的同时,她不回头也知道后面有什么在冷飕飕地放箭了。      安陵馥干笑几声,“靓仔,做咩啫——?”没说完,就被某妖孽拉着领口离开了。      尼雷左看看右看看,怎么觉着有些尴尬啊?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划屏幕、看美女、吃土司,其余的一切与他无关。      科尼与安陵馥原来是想直接搭车出门,却被阿洛的手下拦住了,说是这几天由他亲自接送。科尼没有反对,让他直接开到邦德街去,搂着安陵馥进了商场。不管是街上,还是商场内,到处都有阿洛的眼线,出来买一套晚礼服的压力不可小觑。好在科尼和安陵馥两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组合,人前强大,合作无间;人后开打,打闹不停。      比如,戴假发靠在邮筒边的打手欧吉桑在看报纸提升知识,安陵馥吹掉了那顶假发,欧吉桑赶紧追,露出了耳边的无线耳机,科尼浅浅一笑,趁机就把他腰间的对讲机里层给溶掉了。      二人动手不过是举手摇头的瞬间,谁也不会起疑,等其他小弟们发现时,人家早就不知道钻进哪家店铺里啦!      再比如,几个貌似一胞胎的长|腿欧巴们穿着西装在广场立正,金光灿灿的头发遇风不乱。科尼往人群里混了进去,欧巴们认真地注视着他的去向,忽然一堆美眉大妈阿姨婆婆们都往一个个欧巴身上涌去。口号是‘感谢母亲的伟大,今日以免费拥抱感谢天下的女人’。科尼和安陵馥在街尾重逢,看了一眼身后的动|乱,相视而笑,走了。       ☆、第五十四章 皇者之宴   冬天的夜晚来的早,晚宴选择在入黑时开始,其实也不过是下午五点罢了。      科尼在二楼望台内独饮,借着半遮半掩的酒红布帘打量楼下舞厅的情况。阿洛一如既往地好客,正与各方来宾相互交流,一边给对方引见西部魔族部下。利安和乔治站在舞厅一旁聊天,看起来并没有太感兴趣。至于尼雷,此刻正悠闲地填满自己手中的盘子,自助餐桌上糕点样色奇多,没有海琳陪伴的他,只好将心思放在了美食上。      “索菲亚这段时间有些动荡,他怎好这个时候举办什么皇者宴会?”乔治不耐烦地说道,视线却是落在了阿洛的身上。      “阿洛的野心,你是知道的。”利安淡然说道。      “你不觉得他就是一个生意人吗?”      “一直都这么觉得,而且还是个奸猾的生意人。”二人相视而笑,碰杯一饮。      “芊桐树——碧流玉女士。”门官宣完,众人都将目光投到了门口的女子身上。      科尼瞳孔忽而放大,这一刻觉得把决定权交到她的手上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只因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自报姓名出现。      安陵馥穿着一件V领的红色吊带开叉晚礼服,琥珀色微卷长发散在肩上,一双碧蓝色眼眸清澈如水,加上橘红色口红,让她艳|丽中夹带了青春的气息。阿洛身后的黑衣人正想上前,却被阿洛阻止了,示意先退下去,等待命令。利安与乔治相互对望,都不明白这一出自投罗网的把戏是为了什么。      舞厅中,剩下的只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主人,怎么办?”科尼身后的拉米亚问道。      科尼摇摇头,“先别急,我们再等等。”他俯身注视着众人的反应,左手的拳头早已握紧。      “大名鼎鼎的碧流玉?是什么风把你吹到了我的晚宴上?”阿洛摊开手说道,一边走近安陵馥,笑容可亲。      “只是一个突然的决定,还希望艾希曼勋爵不要在意。”安陵馥说完,微微行礼。      “怎么会呢?我一向好客,尤其是像你这样的贵客。不如随我到二楼去,我给你准备一个望台,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的部下即可。”阿洛拍拍手,身后的两名黑衣男子已走前来听候吩咐。      安陵馥嘴边的笑意依然很轻,眼角瞥过众人,最终将视线落在了二楼的正位望台上。那是一个身穿暗红黑领衣服的青年,正站在台前正视着她,袖口一层金边花纹独特,眼神慵懒,面无表情。“也许我的老朋友会想见我一面呢?你说是不是啊,布莱克?”安陵馥对着那青年说道。      “你说的没错。”布莱克点了点头,对着阿洛又说:“希望你不要介意,艾希曼勋爵。我的主人和这位女士已经许久没见了。”      阿洛顿了顿,这才回过神来,“哦,一点也不会。”说完,赶紧让人领着安陵馥去了二楼正位望台。      科尼所在是右侧的其中一间望台,斜望过去,也只能看到对方在暗里的一点影子,除了那个叫布莱克的青年之外,什么也看不清楚。“弗恩,给我盯着他们。”布帘上的一道影子像是水中的光影一般浮动了几下,便消失无影。拉米亚知道那是科尼的最强的暗卫之一,不禁瞧了一眼布莱克后,又垂首沉默了。      那一首的安陵馥大咧咧地坐到了左边的沙发上,对着主位带着面具的红色风衣男子浅浅地笑了一下。在座的还有两三个是今日的贵宾,但他们小心的举止上,便可看得出对这个男子的惧意。“红魔,你还是老样子。”      红魔笑了笑,“你又没看见我的脸,怎么知道我是老样子?”      安陵馥毫不客气地走到红魔身边拿了块芝士挞,一边凑近红魔的面具仔细看了一下,“胡子刮的那么干净,肯定是布莱克帮你的吧?”要想手下刀工要好,还要沉得住气的,肯定是布莱克无疑了,再有可能……就是他另结新欢了?      红魔似乎看穿她的想法,当即只是哈哈笑道:“怎么,你关心我吗?”      安陵馥抿嘴一笑,一手打在他的肩膀上,“那还不是明知故问?前些日子的事情,你可能比我还清楚。”安陵馥嘴角的笑意不变,红魔的身子却僵住了,朝布莱克挥了挥手。布莱克点头示意,让宾客先行离开,只说主人与旧人重逢,需要叙旧。      “我跟你说了,哪天靠不住他,就跟了我。你却是固执得很,一句话也没留就走了,要不是那天你把他们唤来,我还真以为你殉情了呢。”红魔摘下面具,露出轮廓分明的脸庞,双眸中的戾气半分不减,嗜血的笑意有些温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安陵馥心想,那也许是他本身气质的矛盾吧?      “是啊,我真的吓死了!我还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很好,那今天是打算跟我走吗?”      安陵馥摇摇头。      红魔的笑容瞬间消逝,“怎么,嫌自己命大玩不死吗?”      安陵馥浅浅一笑,“我要做什么,你应该懂的。只是你不要说难听的话,我不想听,听了也会忘记的。如果我遇到的第一个是你,那如果你突然不见了,我也会这么做的。”      红魔听完,并没有像以往那般直接反驳,反而是认真地盯着她看了良久。“你长大了,阿碧,越大越留不住,却让人越想留住。你可曾自己想过,你对他只是仰慕而已,否则先来后到根本没有关系。我倒是觉得,你跟你奶奶一样有着一颗童心,肯定在这里遇到了什么新鲜的人,走不开了。”      “嗯……也许吧,当初我在你那里也留了好一段时间啊。”      红魔大笑三声,“你这句话是说我是你的猎物吗?果然是越来越有你奶奶的风范了!”他忽然丢出了五根暗器,直射向观望台入口的柱子边,却见敏捷的一只手及时拦下了所有的暗器,轻松地丢进红魔身旁的烟灰缸里。      “红魔的尖刀果然使得很玄妙,我向您抱歉,今日要先把她带走了。”       ☆、第五十五章 宴会意外   红魔点头,看不出是喜是怒,“嗯,那反过来,你把那位影卫留给我吧。”      安陵馥看向入口,是科尼站在了柱子边,他抱胸道:“抱歉,我不能答应你。”安陵馥身子一震,这家伙怎么突然来打乱她的计划?这样,她就不得不阻止了。“西多勋爵,我们交情再好,也不是事事以你为一的。”她眉眼一挑,坐到红魔那张沙发的把手上,“今天我要留下,你带不走我,也赶不走他。”      科尼的扑克脸浮现一抹阴险的笑意,“你别忘了,你是我的人。”      “……”安陵馥勉强挤出一点微笑,心里已经想着怎么把他千刀万剐。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伤害不了对方。“你急什么?现在还早着呢!我和埃德还有话说。”埃德正是红魔名字的短称,他的原名正是埃德加·贾德·萨皮尔。      科尼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拉米亚看着主人和弗恩回来,不禁感到有些疑惑,怎么觉着主人这次出去只是散步回来的感觉?只是弗恩的脸色并不好看,她没敢问,只好继续谨守岗位了。      如今楼下的利安和乔治已经不知为何朝科尼这里看来,以眼神示意舞厅尾端的阿洛。尼雷身边的几位美眉突然转身朝阿洛的方向去了,阿洛正和自己的手下说话,被美眉们围起来时,只是有着瞬间的讶异,最终却是淡然地调情聊天了,而他的手下已分成两批退出了舞厅。      “弗恩,拉米亚,去跟着他们。”两人应了一声,消失了踪影。      今晚的气息,果然异常诡异啊。      科尼轻叹,总觉得这种感觉和安陵馥逃不了干系。她的计划总是让人出乎意料,与他的办事风格又是两面极端的不同,以后要真是动真格了,必须和她好好商量才行,否则一定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两个小时过去,一切正常如初。      安陵馥依旧和红魔在一起,那里平静得很,而布莱克就站在观望台前,一动不动。      尼雷拉着一位金发美眉到舞厅中跳华尔兹,换了一个又一个,利安在旁窃笑着拍了拍手,却不是在佩服他的舞技,而是佩服他的胃口范围。肥环燕瘦、金铜乌发、从萝莉到御姐,从小姑娘到奥巴桑,各个来者不拒。一旁的乔治似乎失受了影响,竟然兴致勃勃地拉着利安跳起来了,场面顿时变得非常滑稽,热闹。      四个小时过去,众人兴致渐渐淡了,只是坐在桌边饮酒。      观望台的布莱克突然转首看向走过来的的安陵馥,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布莱克忽然红着脸点头,僵硬地抱了她一下,往里走了。安陵馥瞥向对面左首的科尼,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而楼下舞厅的阿洛也正好朝她看来,举起了杯示意干杯。安陵馥甜甜一笑,也举了杯子喝一口红酒。      砰——      一阵极大的爆炸声从门口传来,烟灰在半空中飘荡着,火警也在下一刻响了起来。人群朝着出口窜逃,混乱中拥挤不断,有些人被推到在地上,也无人问津。安陵馥依旧站在上边看着楼下的状况,喝着红酒,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主人,我们还是先退出去吧?”拉米亚道。      科尼看了一眼安陵馥,心想那个家伙应该没有自杀的胆量,这个架势肯定是又打了什么主意。      果不其然,两分钟以后就见到两面墙上的阵法,差不多是一层楼大小,正双双相互对应转动,而形成了一种极大的电压效果。安陵馥难以掩饰的笑意在嘴边逐渐扩大,却不是一种摧毁性的阵法,而是一道门。十六个上了脚镣的男女从阵里跌了出来,后边紧跟着的是一个披着破烂斗篷的男子,他的倒三角头颅颇为显眼,身上有几处血渍未干的断布,眼神空洞。      阵法停下以后,男子忽然朝安陵馥看去,温和地笑着点首,随即身影便如闪电一般,疾速消失。      “……瓦萨克。”安陵馥喃喃说道。她真的做梦也没有想到,她的猜测是对的,她更没有想到,瓦萨克竟然会在阿洛的手里。很好,她今天只剩下最后一场戏,就能休息了!安陵馥抿嘴看了一眼舞厅内的状况,见楼下已是空旷得很,当下纵身一跃,跳到了舞厅中央,从后门迅速离去。      科尼抱胸叹了一声,“走吧,先退到鲍曼之屋去。”      郊外。别墅。      阿洛来到几个黑衣人身旁,问道:“她真的进去了?”      黑衣人甲点头:“是的,后来红魔还带着几个女人进去了。”      阿洛奇道:“红魔进去了?还带着几个女人?”      黑衣人乙道:“是的,千真万确。”      阿洛点头:“好,很好,把上次成功的样品拿上来。这一次,红魔碧流玉,我都要一网打尽!”      黑衣人丙把两支装有粉色液体的试管和一个黑色的小瓶子交到了阿洛手上。阿洛穿好手套把东西拿好,“明尼,你去探路。基诺,照旧。”他身后的暗卫忽然现身,奔向了别墅。      别墅里外的守卫并没有想象中的森严,阿洛让明尼和基诺一路解决了守卫,自己如入无人之境般在宽敞的走廊里行走。明尼在前方探路后,回到了他的身边,“主人,前面的房间有几个女人,红魔似乎也在里头。”      “似乎?”阿洛挑眉看他。      明尼意识下低下了头,“他的法力很高,我不敢贸然靠近。”      阿洛挥挥手,“那先到外边把关,没我的吩咐,千万别进来。”      明尼点头,下楼去了,基诺则到三楼着手阿洛交代的事物。此刻的安陵馥其实就在阿洛来时的走廊边,红魔在她身边看着被诱入那间房里的阿洛,嘴边的笑意有些无奈。“真没想到,我竟然在这里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安陵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也非常享受这个过程吗?”      红魔点点头,“我更希望里面的是我,而不是他。”那可是七个跟着他过来的女人啊。      安陵馥撇嘴道:“布莱克真的行吗?”      红魔挑眉道:“你怎么不怀疑艾希曼行不行呢?”      安陵馥耸了耸肩,“他既然能把瓦萨克也拿下,应该还是有些手段的。”      红魔眼里明明灭灭,却什么也没说,直到布莱克从房里出来以后,他们才一起退出了别墅。       ☆、第五十六章 倒反将军   “警察?为什么有警察?”黑衣人丙在原地一惊一乍地呼道。      “闭嘴,镇定点!”黑衣人甲道。      接二连三的警笛声传来,最终是五两警车停在了别墅前。几位警察举着枪来到别墅前,领首警官在确定里面的情况前,想着如何进入现场。三个黑衣人极力反抗,却被迟来的尼雷击晕了,说是遇害人的家属,有些激动,而科尼正站在警车后方,不理会他们请他离开的要求。      安陵馥哭丧着脸,拽着警官的手道:“求你,救救我姐姐!”      “小姐,为了你的安全,请先到外围等候。我们会尽快救出遇难者。”警官转头又问:“之前通知警局的人来了吗?”      “回报警官,没有。”      “可有什么发现?”      “Negative, sir!”对讲机那里传来了回答。      “等等,这里是迈克,我好像有发现……二楼第三间房有人!”      “其他地方呢?”      “一楼没有发现任何人。”      “三楼也是。”      “欧文,你到二楼支援,两队一起进去!”        此时的房里飘溢着浓厚的香水味和毒品的味道。阿洛依然扯住眼前红魔和安陵馥的脚不放,视线却非常模糊,刚才丢下的样品,不知为何把自己也栽进去了。眼前的红魔和安陵馥突然砰一声,在一阵白烟下,化成了两片叶子,最终烧成灰烬。阿洛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发疯似的破门而出,全然没有发现两旁潜伏的警察。他打开窗户,对着前方闪动的警笛喝道:“该死的碧流玉,你给我滚出来——!”      “别动!”      “别碰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先生,请你丢下武器。”      阿洛看看自己的手,哪是什么《精言轴》?明明是一把杀猪刀!      安陵馥干咳两声,拿起不知何时盗走的播音器道:“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据。如果你有律师,我会替你放弃雇佣,如果你没有律师,我也不会让你有权雇佣。总而言之,只有一句话,你已经没有任何人权啦,请立刻弃械投降,以保全尸!”      尼雷和几位警官在一旁面面相觑,这位菇凉,你是来乱的吧?      科尼站在她身后,青筋一蹦一蹦地,脸拉的比马还长。就在此时,安陵馥冲他甩了甩头发,嘴角一扯,“这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Understand”      “……”科尼全程冷眼盯着她,只能感到自己的嘴角微微抽|搐。母亲大人,你儿子对一个女人的任性只能忍耐至此,不是你儿子不够绅士,而是这个女士一点都不lady!什么要顾及女人的心,因为都脆弱,都是玻璃做的都是扯蛋,就算是,这家伙也是他奶奶的防弹玻璃心!      鲍曼之屋。      “科……科尼……”安陵馥被连拖带拉地带进来,若不是这里的主人是他的旧识,恐怕还以为科尼半夜拉了个陌生人意图不轨呢。不过,安陵馥确实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所以也确实不能排除他是不是意图不轨啊!醒醒吧,少女!      十分钟前,阿洛被警察缉拿了,加之他身上的药物还没散去,根本不能自保,他的手下被尼雷击晕之后,全数被扣留在警局。红魔事后说要去一趟北部,希望她早日回到礁岩山壁,说完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便和布莱克一起离开。安陵馥当时愣在了原地,用袖子擦了擦红魔亲过的脸颊,却听见尼雷在一旁说道:“利安和乔治说要去庆功,大家去不去?”      “不去。”科尼冷冷地抛下一句话,没经过安陵馥的同意,就把她拉走了。      “喂喂喂,科尼,你先停一下!现正常地交流一下,好吗?科……”安陵馥被丢到床|上,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头顶被一道黑影盖过。无视她的挣扎,科尼抓|住她的双手将她按倒,力道上完全是压倒性的,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科尼低头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安陵馥轻|颤了一下,却感到温热的触感随即从耳廓滑至脸颊、下巴、颈项,直到锁骨上,才停留下来。安陵馥全身颤抖,却没有等到预期的调戏或责骂,而是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禁锢在温暖的怀抱中。      科尼的心跳,自己的心跳,重叠在了一起。      原来的慌张,被慢慢的心安取而代之。“科尼……”那一声呼唤很轻,更有着那么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突然好像就这么沉沦在他的怀抱里……      她这么想着,却觉得自己太愚蠢了,这个妖孽肯定又像对着其他女人一样在调戏她吧?他们只是契约者的关系,对吧?她一直都觉得自己真的很讨厌这个妖孽,可是直到红魔说了那句话以后,她忽然发现,她对科尼的感情真的不同。      ‘“你可曾自己想过,你对他只是仰慕而已,否则先来后到根本没有关系。”’      是啊,没有先来后到,只在于谁俘虏了谁的心,占据了他心里的全部,甚至是生命里的一点一滴。她就是这么傻,在把别人引进自己的陷阱里时,自己也跳了进去。      “答应我,以后做任何事情之前,一定要先和我商量。”耳边响起科尼的声音,嗓门有些沙哑,又有些小心翼翼。      “科尼?”      “我以为你……”科尼看进她的眼里,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最终顺着她的颈项,到她染上红晕的脸颊。他以为这个三流猎师就这么跟着红魔走了,像那个人一样把他遗弃,像他周围的人一样离弃了他。当安陵馥拒绝离开红魔时,他心底泛起了莫名的慌张。      只是有些话,他还是说不出口。      “我暂时不会走的。”安陵馥嗫嚅道,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所以……你也别走。”科尼嘴角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俯身去吻她,温柔而清浅的,就像在浅尝着甘甜的泉水。安陵馥被那一点一点的酥|麻感弄得有些晕乎,笨拙地回应着,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的感情。      原来……她喜欢上科尼了。      卷席而来的睡意伴着温暖的怀抱,她渐渐失去了知觉,模糊中只感到有人在轻抚着她的头发,轻唤了一声‘阿碧’。       ☆、第五十七章 温柔魔君   第二天醒来,已是正午时分。      科尼在阳台接电话,见她醒了,便冲她微微一笑,就像睁眼看见的第一道阳光般刺眼,却让人感到非常温暖。他见安陵馥半天没有回应,便只是怔怔地看着,直到挂了电话,才进来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安陵馥摇头,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让她很困惑啊,情感的堆积和爆发都这么突然。      科尼坐到她身边,用手背去测探她的温度,冰凉的手背即触即离。“没有发烧啊……”      安陵馥甩甩头,对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有些消受不了,“没、没有发烧,我只是太累而已。”      科尼挑眉,“那当然,一天里面干了那么多事情,都还没给我自首呢!”他的视线从安陵馥朦胧的视线慢慢下移,最终落在了她还未退下的晚礼服上。“穿着晚礼服睡觉一定很不舒服吧?嘿,不如这样,我在你犹豫的时间里,先帮你把它脱了。”手伸到背后,熟练地就抓|住拉链往下拉。      “喂——!”安陵馥惊讶地抓|住他的手臂,双肩都缩了起来,“混蛋,你是最糟糕的!一大清早,你这是要做什么?”刚才一霎那的温柔肯定是自己的错觉!      “我还没听见我要听的话呢……”科尼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沙哑的声音里半带着揶揄的味道。他低笑三声,“还是你根本就希望我继续?”      “科尼,你这个变|态——!”      最终,该自首的还是自首了,虽然身上的衣物险些就被退去一半。      安陵馥洗了澡出来,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盯着坐在床沿的科尼。这家伙最近真的有些不同,不知道该夸他在表达方面越来越优秀,还是该贬他在底线上越来越大胆。      不过,她还是把昨天的计划全盘托出了。      她让红魔配合自己,把阿洛引到一个人烟稀少的房子里,要让他尝一下聂家罗族的法力和阿洛自己的药物效果。魔族的勋爵果然没让她失望,那个贪婪又自大的阿洛以为红魔醉了,便想用那瓶药物对付他们,可是他不知道,布莱克是个百毒不侵的家伙,加上她把那七个女人迷晕以后,用叶片施了法,将那两片叶片在短时间内变成了她和红魔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醉倒在地。      当然,这是只有不认识红魔的人才会信以为真的画面!      布莱克在他把药物释放出来时,将他的口罩轻轻地穿了一个洞,让阿洛中了自己带来的药物。至于警察,自然是她叫来的,为了捉弄阿洛,也是要把他在人界的所有势力瓦解。艾希曼在人间享有不错的人权和地势,就凭这一点,他无需动用任何魔族资产,可是安陵馥就是对准了伤疤撒盐,根本不让他有第二条路的选择。      弓魂说过,对敌人的仁慈,就像给自己腹部桶上一把刀,是你让别人有机会杀了自己,这样的人,是世上最笨的生存者。      沐浴乳的芳香弥漫了整个房间,只见她穿着一件简单的背心,露出了玲珑的锁骨,白|皙的肌肤因为浴|室里的热气而泛起粉|嫩的红晕,看起来就像是樱花的花瓣。科尼不自在地别过来头,问:“那根青筋还在吗?”      “……暂时都不会消失了。红魔应该早就知道了后果,所以才说过我一定会回去找他。”      “那以后就别再召唤他的式神。”      “有时候情况所逼啊,大哥。”      “那天我迟些就到了。”      “那如果他们是要取我的性命呢?我当然要自保啊!”      “……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契约者是谁?”科尼的脸色明显不好看,那双眼像刀一样刺进她的眼里。      “你……?”安陵馥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疑问句是怎么一回事?不是‘你?’,而是‘是你!’。”科尼起身走近安陵馥,却见她有些畏缩地越退越后,这让他心里更加恼火。他迅速地抓|住了安陵馥的手,将她整个人拉到自己身前,大掌绕到她身后让她贴近自己,却见她的双手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前。良久得不到回应,科尼冷哼一声道:“说话啊,你这张嘴不是一向很能说吗?”      安陵馥咽了口唾液,忽然觉得自己撞枪口上了。她真的有权利怀疑这个妖孽是不是真的烧坏了脑子,因为最近他的行为有些矛盾。难道就如午少爷说的,他在慢慢学习正常的沟通方式,而对她放开了内心深处的自己?好恐怖,他真的是一个超级危险的猛兽!就当自己发呆时,科尼的脸不知何时已在自己眼前,“什么态度?别人说话时,就应该做到最基础的眼神对视啊。”      安陵馥还没反应过来,科尼的脸就已经来到自己面前,“你……”唇|瓣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有些强势地封住了她的口。这个吻来得过于突然,科尼有些粗暴地吸|允着,像是在无限地索取,无视着她的害怕。脑里一片翁鸣,她抵在科尼胸膛上的手因为不安而攥紧了科尼的衣服。      “嗯……!”轻微的呻|吟脱口而出,安陵馥只感到双|腿渐渐失去了力量,直到科尼环住了她的腰身,将她稳贴在身前。霸道的吻渐渐变得有些温柔,怜惜地轻啄,舌尖轻柔地舔|舐|着她的唇|瓣,带着些许歉意的味道,似乎在平抚着适才过分的霸道。      安陵馥无力反抗,直到科尼放开她时,赶紧别过头去,胸口因急促地喘气而起伏不定,就连心跳也是砰砰砰地快要跳出来一样,怎样也停不下来。      科尼轻笑道:“好强的心跳声。”      安陵馥咬牙道:“你……你要……负责!”      科尼浅笑着轻抚她的脸颊,眼里满是揶揄的笑意,“负责?心动的人才要想办法停下。”      安陵馥自知斗不过他,干脆低头不看他。“啊!”感到脖子上传来的凉意,她不禁惊呼一声,却听见科尼在她耳边轻声道:“嘘——,就让我这样抱着,就一下……”      这……到底是怎么了?      “科尼……?”      “别吵,等会儿我们就要回去了。”      回去?什么意思?他们本来就是要回去的啊。安陵馥满心疑问地想着,忽然感到科尼松开了自己,她稍微退开,见到的却是一副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科尼的样子变得很温和?这一切竟然没有违和感,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让人心动了。是什么……是什么让他变了吗?才短短一天。      “阿碧。”      “诶?”科尼叫她阿碧?      “我辞职了,今天就带着你回维斯索尼娅。”      “辞、辞职?维斯索尼娅?可是……”就这么放弃自己在人间的身份吗?阿洛罪有应得,科尼是无辜的啊!      科尼似乎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轻轻一笑道:“我在人间的业绩本来就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没有什么可惜的。不过,阿洛的事,我大概了解了,他后面操纵的人,我也大概猜到了。他在那里等着我呢,那个试图把你毁灭的家伙,试图吞并魔族的家伙……”阿洛背叛了他的意思,只想抓|住安陵馥,那位故人恐怕已经气得快要杀人了呢。“准备好,我们就出发了。尼雷已经替你请了假,不用担心。”      “什、什么?”      “我在楼下等你,别让我等太久。”科尼关门前,看了她一眼,刚毅的神情里依旧抹上了一层柔意。      安陵馥在原地愣了半响,只是呢喃了一声:“大人……?” ☆、第五十八章 弓魂大人   安陵馥随着科尼来到了英格兰的西南部,刚好是刮起大风的时候,将周围的树木和路牌都吹倒了一地。警报发出去后,居民已尽数留在家中,或迁到附近的安全屋里暂时躲避刚来的暴风雨。      科尼揽住她的腰身往海岸边走去,周围十步以内是一层泛着淡淡银光的保护层,将肆虐的风雨阻挡在外。安陵馥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疑惑变得更大,可是却没有机会问出口来,只能任由科尼带着她走到子弹型的建筑里,在底层乘上了停在那里的游艇。海浪依旧汹涌,就连隔离的游艇也受到波浪的影响而摇摆不定。      “午安,西多勋爵。”对面过来的是一个四十出头模样的男子,对着科尼恭敬地行了礼。      “午安,马伦上校。后面的事有劳你了。”科尼说着,微微回礼。      男子点头,走向了游艇指挥厅,而科尼则带着安陵馥去了左翼住舱。拉开舱门便是一个三合一模样的空间,里面包括了沙发床、咖啡桌、厨房、浴|室等等。科尼见她从出发到现在都是一言不发,想来是害怕了,微微叹了口气,道:“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冲杯咖啡。”      安陵馥点点头,依言坐到了沙发上,一边偏头打量着科尼的背影。刚才就想问他,虽然说他的力量是能控制分子没错,可是适才用的……不应该是他的法力,但却似曾相识,她甚至怀疑眼前的科尼不是科尼。她兀自沉思起来,并没有发现科尼坐到她身边。      “阿碧?”      “啊!”      科尼抓|住安陵馥忽然挥打过来的手,“怎么了?手怎么那么冷?”他将安陵馥的手放在双掌间,试图为她取暖,对方却急着把手抽走了。      “你是谁?你不是科尼!我没有醒过来吗?这是个梦,对不对?”      科尼看着她愣了半响,道:“我们是契约者,要辨认是不是真的,不是很容易吗?”      对!如果是这样……安陵馥掌间的绿菱忽然像冰锥一样刺向了科尼,可是科尼一点也没有闪开的意思。眼见芝鲤青就要刺中科尼,安陵馥却赶紧收了手,绿菱缩回了掌心里,她的手在颤抖着,“我……我做不到。”      科尼伸手摩挲着她的脸颊,嘴角有着一丝散不开的笑意。“没关系……”他将安陵馥拉进怀中,大掌轻抚着她的背部,想要驱走她的不安。“这几天,我的性格可能有些变化太多,吓着阿碧了。”      安陵馥挣脱科尼的怀抱,双眼瞪了他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弓魂大人?”      科尼浅笑着往沙发靠去,“阿碧眼真尖哪,本来想等这幅躯体稳定下来,再告诉你的。科尼和我,都不想让你担心。”      “那……科尼呢?”      “就在里面。”科尼指着自己的胸口,又接着说:“有时候是科尼,有时候是我,不过最近我的出现还是夜晚居多呢。”      “什么意思?”安陵馥瞪大了眼睛问道。      “你听过化身博士吗?就是用一种化学药品将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博士,白天是有礼貌的博士,夜晚是个没有公德心的恶人。”正当安陵馥一头雾水的当儿,科尼又接着说:“科里奥斯·西多只有一个,可是这不代表西多的后裔只有一个啊。当年母亲怀上了双胞胎,生下了两个儿子,弟弟长得比较像母亲,哥哥却完全继承了父亲的血统。一家人过得还算和睦,直到有一天……哥哥把一种特制的药品放进了弟弟的汤里,在晚间驱动阵法,想要把弟弟撕成碎片。”      安陵馥感到自己的唇|瓣发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吸收这个突如其来的生世,只等着心里稍微平稳了些,才问:“然后呢?”      “然后,弟弟并没有死,因为哥哥的魔法不够强大,做不到撕开肉体的事来,反而将弟弟一分为二,将一半的灵体与精神气从母体抽离了,个半都少了一些该有的特质。哥哥也因为这个阵法的失败受到了反噬,最终受了伤。父亲以为是弟弟的错,把弟弟和替弟弟辩护的母亲都赶出了家里。那时候,弟弟的一半灵体还不成熟,没有人看得见他,他只能像一种寄生怪物一样依附在枇杷树上。”      安陵馥这才明白为什么弓魂一直都那么喜欢枇杷树,原来是这个原因啊……那时候的她想破了脑子也想不到他钟情的原因。“那……大人是……”      “阿碧猜得没错,我就是那一半灵体。”      安陵馥盯着他看了许久,同时明白了科尼身上的改变是怎么一回事。      科尼轻笑道:“怎么了?”      安陵馥挠了挠头,“真奇怪,每次对着这张脸都是大吵大闹的,像这样……”总觉得像是灵魂附体了那种戏码。      “所以阿碧一定要替我保密,不能让其他人发现这个秘密。再过三天,我就和科尼真正合体了,你不用伤心,因为这才是真正的我们。作为一个缺少了某种情感的灵体,就是一个不完整的人,不过也多亏这一点,他们用尽了办法,也找不到我的踪迹。”科尼垂眼,“听了这些,你还想留在我身边吗?”      “我……”      “没关系,我只要你给我七天时间。七天以后,你如果不能接受,可以提出解除契约。”      “嘿嘿嘿,科尼怎么可能会让我解除契约,这还是他强制性达成的……”安陵馥挠了挠头,几乎是嗫嚅着说出口的。      科尼清浅的笑意很暖,眼神也是柔和的,他如当初那般轻抚着她的头发,静静地看着她。许久,他才说道:“对了,免得一会儿变了,你什么也问不出来,我现在就和你说说吧。上校的名字是罗伊·马伦,他是科尼救下的一个海军,后来一直都在为科尼做事。这一次,便是要他把我们送到离樱花镇最近的码头上岸,可是为了避开敌人的眼线,只好绕到偏僻的地方去了。我要带你先去见见母亲,让她看看阿碧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      安陵馥只感到脸上一阵温热,不照镜子也知道自己一定像是一只煮熟的螃蟹。真的吗?她要去见弓魂的母亲?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科尼和弓魂是完全不搭的,硬要说这两个人,也就是一个……不对,这么说就真的很奇怪了,应该说他们的母亲是同一个人。自己一边想着,却听见某妖孽突然低笑了两声道:“想得这么出神,还把脸烧成这样,你不会是在想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诶?”安陵馥盯着科尼,见他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高傲。啧,又变回了吗?真是好景不常在!“呀,你指的是什么?”      科尼一手撑着脑袋在笑,“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又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想那些无聊的事情。”      “……!”果然,什么解除契约就是个空谈!弓魂怎么可能和这个家伙是一体的?简直相差了一个银河系!还我弓魂!还我最爱的弓魂大人!      --------------------------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这种题材呢,因为我要写这章好久了……    ☆、第五十九章 母子重逢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马伦上校敲门进来,告诉他们已经到岸了。      安陵馥这一边还沉浸在之前的种种回忆里,感慨着幸福总是来得太突然,却听见马伦说道:“抱歉,这一次出巡的潜水艇比以往的多。虽然拥有隐身的能力,但过于靠近的话,还是很容易被发现。”毕竟雷达是不会受到隐身系统的影响。      “不必道歉,能够顺利到达,已经是拖了你的福。谢谢你,马伦上校。”科尼说道,牵着安陵馥走到了出口的爬梯前。安陵馥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科尼又说道:“我先上去看看,没我的吩咐,你别擅自上来。”说完,先自己爬出了潜水艇。      安陵馥自个儿心里扎针刺着小草人,一边也刺着自己,什么弓魂和科尼合体,简直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事情!霸道又自以为是的妖孽怎么可能和温柔又稳重的神祗是同一类别的?可是心里想起了弓魂那句‘作为一个缺少了某种情感的灵体,就是一个不完整的人……’。她正发呆的时候,脑袋被科尼用丢下来的纸屑打了一下,抬头时看见那妖孽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就好像一个从某某禁忌之恋故事里的男主,只是人家是爱屋及乌的超级男主,闪的是钻石的闪亮度,这货不过是性格差劲的一个生物,闪的是反光!      “你想暴露我们的行踪吗?他们可是会把你当成小鸡一样追捕的,你以为你那两条短腿能跑多远?”科尼挑眉问道。      “唉……知道啦!闭嘴!”安陵馥爬出潜水艇,只感到阳光刺眼以外,便是微微摇晃的潜水艇让自己有些晕乎了。一双有力的臂膀直接从身后把她捞了上来,待她站稳后依然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们就此别过了。若是有什么消息,还烦请你通知我。”科尼说道。      “一定的,一直都会为您服务。”马伦上校探出头来说道,朝二人点了点头,便盖上舱头。      “马伦上校的踪迹不能让他们发现,否则他定会有性命危险的。”科尼低声说道,牵着她的手走向了林子的深处。      这里就像是一个深U形的狭隘海湾,因为树木的绿荫作为屏障阻挡了外界的视线,加上这里的水也足够的深,才确保了潜水艇停留的安全。往林子深处走去,潮|湿的土地渐渐变得比较稳固,泥泞不再是能让人一踏就深入的状态。他们基本上是踏着树根前进的,那些泥泞里冒着泡,说不定底下便有什么危险的生物藏在里头。      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山丘后方的竹林里,一间老竹屋外搁着许多竹制的艺术品,里外都充斥着安逸的感觉,不知是因为竹林的关系,还是竹屋本身的魅力。      “母亲!”科尼忽然唤道,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科尼?”一个苍老的女人从竹屋里跑了出来,欣慰地抱住科尼哭起来,“科尼啊,我的科尼——”      “母亲,我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女人抬头细细打量着科尼,一边颤抖着捧住了他的脸,高兴地说:“长大了,真好,我的儿子都那么大了。怎么把头发剪了,样貌也改了?他们对你不好吗?”这时才注意到站在科尼身后的安陵馥,女人浅笑道:“科尼啊,这个女孩是谁啊?”      “母亲,她是我的伴侣。”科尼向安陵馥伸出了手,说:“阿碧,过来。”      安陵馥依言慢慢地走了过去,根本想不明白科尼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他的伴侣?      “母亲,这是阿碧。”科尼搂着她的腰,就像是极为亲密的情侣一样搂着。      “伯、伯母,你好。”安陵馥尴尬地唤道。      “真好,真好!孩子啊,你不必拘礼,我这就给你们做饭。科尼,你先把阿碧带到房里休息吧,她也累了一天了吧?”      “是啊,真是难为她了。”说完,就牵着安陵馥进了竹屋里。      科尼示意让安陵馥到厨房去帮着他母亲做饭,安陵馥懵懵懂懂地点点头,走到厨房时才觉得凭什么要照着科尼的话去做啊?怎么搞的像是媳妇回家探望老母亲的感觉?科尼的母亲正兴致勃勃地在厨房里忙活,看见安陵馥进来,不禁奇道:“怎么来啦?科尼这家伙真是的,要帮忙也该由他来啊。”      安陵馥心里点一百个赞,伯母大人真是深明大义啊!只是演戏就该演到底,只好扮作一副乖巧的模样说:“没事的,伯母。科尼那么心疼您,回来也舍不得累着您啊。有什么粗重活儿就交给我吧。阿碧虽然不擅长料理,但是做个帮手还是不错的哦!”脑海里吐上一百个舌头,她不是不擅长,是压根就外行!      科尼的母亲叫美月,从小都是在樱花镇上长大的,直到嫁给了科尼的父亲,才随着丈夫迁到落蛾之壁。一场误会,却让她和小儿子一起被赶了出来,回到了这个熟悉的镇子里。只是美月把事情叙说得像是别人家的故事,安陵馥心想,美月其实应该很伤心吧?她反应性地说道:“这些年辛苦您了。”      美月摇摇头说:“不会,因为我还有科尼啊。这些年,才真的苦了他啊。”温和的笑意挂在脸上,毫不掩饰内心的幸福。“科尼这些年在外头恐怕不少受人白眼,他毕竟是被父亲遗弃了啊。他从小就是个善良的孩子,连只兔子都不敢杀,可是却为了让我活得好,一直都很努力,也很辛苦。”安陵馥瞬间默然,那图略算个鸟?算个青菜萝卜豆腐花?      聊着聊着,米饭的香味扑鼻而来,锅盖因为蒸汽的涌动而不停发出乓乓的声响。美月惊呼一声,“哎呀,忘了汤还煲着呢。”赶紧把汤锅移走,把三碗鸡汤舀了出来,一边哼着不知明的小曲,可见心情是多么的明朗。      晚饭就像是小康之家里和乐融融的家庭晚饭,美月不时给科尼夹菜,叮嘱他要多吃这这那那,为了让身子骨健康。安陵馥暗自腹诽,伯母你太担心他了,他身子壮着呢,八头牛也撞不死啊!她心里正问候着妖孽几百遍,却听见美月突然哎呀一声,夹了些菜给安陵馥说:“你看我顾着科尼,都忘了阿碧呢,真是的,快吃这个,给养颜的哦!”      “……谢谢伯母。”      “不谢不谢,我还指望着哪天啊,你能给科尼生一窝孩子呢。”      安陵馥一口饭险些就喷了出来,整个人被呛得咳掉了半条命,满脸通红通红的。科尼在她背上轻轻拍打,倒了一杯茶送到她面前说:“好些了吗?来,赶紧喝点水。”安陵馥咕噜一声灌下那杯茶,感觉就像是魂魄刚刚回窍,难受死了!伯母你是足球迷吧?要一窝孩子是为了参加锦标赛吗?等等,姑且不说这个,她干嘛要给这个妖孽生孩子啊?她只是一个被逼的群众演员,好吗?      美月捂嘴嬉笑,“我就是说说,阿碧你不要太过激动。我相信科尼也不敢让你冒这个险啊。”      科尼那玩味的笑意搁置在眼底,“是啊,怎么那么激动?”      “……”天地良心,她激动个毛! ☆、第六十章 美月的误会      晚饭后,安陵馥随意地洗了个热水澡,便赶紧擦身穿好了衣服。这里毕竟不是城里,只有最简单的一桶温水,水哗啦一下来就凉了。美月见她出来时还在打颤,浅笑着为她披了一件外衣。两人坐在内室里聊了许久,直到科尼出现了,美月才让科尼带着安陵馥回去。原来还一头雾水的安陵馥傻傻地跟在后头,直到美月说了一声晚安,她才恍然大悟,可惜已经太迟了,等她死拽着门框的手被科尼无情的一弹后,只能被强硬地扛进了房里。      房里只有一层床垫,上边是厚实的被子,科尼把她丢到上边,一边把上衣给脱了下来。他壮实的胸膛显露在外,安陵馥抿着唇别过头去,双颊有些烧了起来。      “害羞什么?又不是第一次看到。”科尼玩味地说道,人已经不知不觉地把她困在双臂之间。      安陵馥瞪着突然出现在身前的科尼,一时间不知所措,反应性伸出的手触碰到科尼赤|裸的胸膛,视线找不到地方移开时,脸上已经红得发烫。“滚、滚、滚开啦——!”一脚就想赶紧把他踹开,怎知科尼的手比她更快,没有踢到科尼的腹部,小|腿就已经被他抓|住了。科尼使劲一拉,便成功将她拉倒在身下,那双颤抖的小手不停使力要把他推开,不但没有凑效,焦急的模样反而轻易地填满了他内心的征服欲。      “科尼,你母亲……你母亲还在外面啊!”安陵馥带着颤音说道。      “所以呢?”科尼挑眉,“也就是说,如果母亲不在外面,就可以了?”      “呀!你给我适可而止吧!”      “不要。”      “你——!你说过给我七天时间的!”      “噢,所以七天之后你愿意成为我的人?”      “放屁!是七天以后决定要不要解除契约!”      “你觉得有的选择吗?”      安陵馥顿时感到由衷地无力,弓魂的仁慈和善良果然是和这妖孽行不通的。什么叫演技?科尼这个臭大叔就是个演技的真谛!影帝的化身!      科尼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低下头不快不慢地说道:“你以为弓魂那家伙真的有那么善良吗?他那么无害的一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你知道吗?反倒是我……”指腹顺着她的唇|瓣慢慢滑到了她胸前的纽扣上,他们的视线相对,紧紧地锁住了对方,直到科尼的母亲忽然在外边轻唤科尼的名字,才把他们带回现实来。科尼应了一声,却见身下的三流猎师几乎是挣扎着匍匐要逃,他一把将三流猎师给抱了起来,轻快地在安陵馥嘴上亲了一下。      “科里奥斯——,你混……”话没说完,科尼便又低头封住了她的唇,舌尖带着玩味在挑逗着她的小|舌,不让她有一点逃开的空隙。安陵馥无助地任由他吻着,直到他放开自己,两人轻|喘着,唇|瓣相对也只有几寸的距离。      科尼低声说道:“给我记住,吻你的是我科里奥斯,一直在你身边的……也是我科里奥斯!”不是弓魂,也不是任何人。相识可以不美好,但是后面的路只有一起走才会变得美好。这个契约,他一生都不会解除的。      安陵馥站着愣了一会儿,很快又深呼了一口气摇头,拍拍自己的脸。如今妖孽已经是处于人格分裂加精神混乱的变性边缘了啊,这么想想,总觉得自己正处于非常危险的处境呢。她攥着自己的衣襟,一边拿了放在柜子上的一套衣服,匆匆忙忙要逃出房间,怎知推拉门轻轻一拉,正好对上科尼和美月的视线。两母子就站在房门外回头盯着她看,最后将视线移到了她手里的衣服上。      “哎呀,这么夜了,阿碧这是要到哪里去啊?”美月捂嘴低头,神色有些伤感,“难道和科尼闹别扭了吗?夫妻分开什么的……最讨厌了。”      “……”安陵馥的嘴张得能够塞进一颗鸡蛋。她真的没有踩地雷的本意,伯母你振作点啊!还有什么夫妻的,这是莫须有的头衔啊!      “今晚还是留在科尼的房里吧。”美月似乎有些有些愧疚地抬头看她,“我听见你和科尼的争执了,只是有些时候……这孩子就是不会说话,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伯母你就是折翼的丘比特,重生的林妹妹吧?作为一个帮凶已经是极限了,你怎么能够怂恿她一个菇凉留在猛兽的房里过夜?而且只有一张床!人家不是贾宝玉,而是韦爵爷啊!      真的,伯母,您误会了。      你的儿子啊,是个出色却很令人讨厌的人呢!      除了弓魂的存在,真的不怎么找得出科尼身上还有什么优点。那家伙自大、自恋、霸道、大男人主义……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完美的魔君!      当然,这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了。      有时候偶尔会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感到感动,但更多的是被他长期的调戏和自大感到无比火大!这种要揍人还要受到惩罚的待遇已经不容许自己抱着太多复仇的想法了,可是午少爷说的没错,如果是有什么危险,这个家伙还是会出现在自己身边的。      “母亲现在把你当坏孩子了哦!”科尼斜卧在床|上,一手撑着脑袋在看她。那副王样,就像在无时无刻地挑战安陵馥的承受极限。      “你真的……是一个很令人讨厌的大叔!”安陵馥握拳瞪着他道。为了美月,她只好留在了这个妖孽的房里。啧,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原地想办法吧!打个地铺也好,拿三个坐垫放在一起也好。总而言之,就是不和他靠的太近就对了。      “阿碧还是睡床|上吧,地上很凉呢。”科尼突然在身后温和地说道。      咦?这个切换模式……难道……      “大人?”      “母亲刚才还拿了套衣服给你,换了再去睡吧。”科尼将一套衣服交到她手上,便走出了房间。      -------------------——      忽然觉得最近亲密过频了……母子重逢好像不是重点。      【科尼:那必须的……】   【某轩:……】   【阿碧:……】    ☆、第六十一章 撒娇的病人   吱。吱。吱。      鸟儿的叫声把安陵馥从沉睡中逐渐唤醒了,昨夜因为有些担心某妖孽饿狼扑食,便还是没有依言睡到床|上去,而是选择了靠向里边的榻榻米。其实她也不是很看得起自己,这个脸蛋没有如花似玉,这个身材也没有夏娜的前|凸|后|翘,只是到了这种只此一家分店的状态,那妖孽可是会说一句‘勉强凑合着’的话来。尺度啊,真的越来越大!      好暖。      好重。      这个味道……好安心?      安陵馥被这个念头彻底炸醒时,猛然抬头探了个究竟,结果便看见科尼的脸就在眼前,嘴唇差点就要碰到她了。为什么?怎么一回事!这个时候,应该及时抽身才好,扭了扭身子,却感到腰上的那只手忽然伸到她背后,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再睡多一下……”      “呀!科里奥斯!”      “再吵就别怪我做些让你后悔的事情!”科尼不耐烦地说着,一只脚也伸过来彻底阻拦了她所有的退路。      “哈?比如说?”      “吵死了!一点也不Lady!”      “切,你很gentleman吗?喂,你真的很差劲耶!有个床不睡,反而趁人家熟睡时占便宜!”      话说到这里,科尼总算睁眼了,深邃的双眸静静看着安陵馥,有些慵懒,却有些诱人。“是啊,我真的是太笨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放不下那个一夜在发抖的笨蛋,只好也过来陪着她一起抖到天亮。给我亮出点该有的礼貌和感恩的心态吧,三流猎师!”      “三、三流?”安陵馥被他这么一说,反而觉得下不来台,赶紧移开了视线说:“没人叫你管我。”      科尼一手撑着脑袋嗯了一声,“所以不是说了吗,是我自己放不下那个笨蛋。”      扑通。      妖孽,这次你真的犯规了!      安陵馥皱眉看向他,却发现那家伙竟然撑着脑袋睡着了,看来真的很累。她第一次真正地注视着科尼的脸,却发现今天的他样貌似乎有所改变,除了那长长的睫毛和挺高的鼻梁还是这么明显以外,他的面部特征似乎柔和了许多,这么一看,确实有着一点美月的模样。她的视线顺着他的脸到喉结,再到那头长发……      “科……科尼?”      也许感到安陵馥突然的害怕,科尼很快就睁开了眼,见她俯身凑过来抓起了自己身后的一把头发,也大概猜到了问题所在。“啊,是啊,头发长了呢。”      “怎么会这样?”安陵馥担心地问道。这不是才短短一个晚上吗?      “这不是很好吗?你要见到的弓魂就是科尼了啊。”      “什么?”      “看来是成功了,所以身体有了些变化。虽然说不上来,可是就是有些什么变了。”科尼抬起手动了几下,“还是有点累啊,我们再睡一会儿吧。”      “别顾着占人便宜,话都还没说清楚呢!很烫啊,给我滚远些!”安陵馥使力把科尼推开,忽然脑海里有什么一闪即逝,啊嘞,是啊,怎么那么烫?她伸手触碰科尼的颈部和额头,才发现这妖孽好像发烧了。浓厚的愧疚感从心底涌了上来,她心想这难道是因为昨夜陪着她睡在榻榻米上的原因吗?      安陵馥用尽力气挣脱科尼,便赶紧把他拖到了床|上,再去通知美月。      “总算变回以前的模样了啊,真是个任性的孩子。阿碧,我要到镇上去买点东西,你留下来照顾科尼,好吗?”美月说着,把湿布递到安陵馥的手里,让她接着给科尼用冷水降温。      科尼静静打量着安陵馥问:“那是什么表情?”难道这家伙不知道自己浮现这种愧疚的表情时,会让他很想欺负她吗?“身体出了汗,感觉很不舒服。你帮我擦擦身吧。”      “啊?”      “不可以吗?”科尼柔声问道。      “呃……”安陵馥心想他这么诚心诚意地恳求,她作为一个待罪之人,好像真的不应该拒绝啊。只是帮一个大男人擦身,想想就让人脸红。“那、那你把身子转过去。”科尼依言把身体转过去了,心底窃喜着,一边在享受这种百年一次的特殊待遇。他一边在感叹,弓魂真是幸福啊,那么多年都有她陪在身边,看着她跌跌撞撞,每一步都由他伸出的手把那家伙拉起来。这种嫉妒着自己的感觉,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其实这次发烧也不过是因为合体的因素,而造成体内暂时的不稳定状态。离开了肉体那么久的一半灵体和精神构造等等这么结合在一起,就连脑袋也有种受到震荡后难以平静下来的感觉。单单是弓魂的记忆,他就有些吃不消了,更别提弓魂这些年获得的各种异地知识。      “你也不怕伯母去到镇上被抓吗?”      “弗恩跟着呢。”      “噢。”安陵馥简单地应了一声。虽然不知道这个弗恩是谁,可是他的本事一定比拉米亚还要高,否则科尼也不会让他去保护美月。说起来,科尼身边到底有什么人,她到现在都还是不清楚呢。想到这里时,科尼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静静地打量着她。安陵馥不自在地问道:“怎么啦?我太用力了吗?”      科尼顿时失笑道:“这句话应该是男人才说的,不是吗?阿碧这么说,我听着好害羞啊。”      安陵馥只感到心里一咯噔,脸刷刷地通红起来。你这么说,到最后害羞的是她吧?安陵馥心想,如果是像以前那样捉弄她的话,最多也就是挥个拳头反驳几句了事,可是现在真的不行了啊。这家伙,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孽!总觉得腹黑的程度真的是越来越高了,难道是因为弓魂的原因吗?      “好吧,我不说了,免得母亲又说我欺负你。”科尼说着,把衣服给披上了。      安陵馥小拳头抖了抖,妖孽你本来就是在欺负她啊!      “哎呀,少年,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呀?”美月在外说道,似乎有客人来了。      “我是来找阿碧的。”      这把声音……安陵馥兴奋地站起来道:“是他!”说完,就赶紧冲了出去。      科尼在后头伸出的手来不及抓|住她的衣角,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匆匆地消失在视线里,一只手僵在半空,眼里是一丝藏不住的落寂。不可能,这个地方除了他的影卫以外,应该没有人知道的,可是看安陵馥的表情,似乎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拉米亚,外边是谁?”      “主人,是一个少年,和她的年龄相近,却从来没有见过。”拉米亚现身说道。      “主人,该怎么做?”这一次说话的是弗恩。“这个少年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属下不敢随意出手,且他是从莲里道过来的,打破了路旁的结界。”      科尼微微蹙眉,心里寻思着该怎么办才好。他如今身子还未恢复,别说之前弓魂设下的结界,就连五十步范围以内的东西都很难察觉。这个人,来的太巧了。“你们给我好好看着他。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以母亲和阿碧的性命为重。”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听起来毫无波澜,但却因为是清冷的,让人听着不寒而栗。      拉米亚微微低头应了一声,先退了出去。      科尼望着天花板,眼里如万年冰潭,深不见底。六天,他还有六天才能恢复原状。这个少年的出现是巧合吗?还是另有目的? ☆、第六十二章 吃醋也要时机   美月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午饭,另一边的锅里在煮的是给科尼的红豆粥。      此时,客厅里坐着一个少年,他的头发是粽紫色的,灯光下像是萤火虫在夜里一样发着淡淡的光泽。他并不是那种长得特别耀眼的男子,但一直都是透着一股温柔的气息,是一种朴素的帅气。他正是安陵馥的故友——流月。      “你让我查的事情,我都查到了。抱歉,这么长时间不和你联系,我是怕敌人知道了我的行踪。”流月说着,向安陵馥缓缓地施礼。      “喂喂喂,你这是干嘛?你要我也向你行礼吗?”安陵馥皱眉问他,一边把他推回去了。“笨蛋流月,我以为你被敌人抓了呢。”      “嘿嘿,我才不会那么容易被那些家伙抓|住,倒是你啊,真让人担心。我从阿简那里得知,你和西多勋爵达成了协议。”      “公羊简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她可不记得自己说起过这件事。      “你啊,还是这么不小心。难道就没发现阿简是西多勋爵的部下吗?”      “啊?怎么会,他应该是总部的啊,而且之前还是帮大人做事……”      “西多勋爵应该只有一个,可是那个在魔族里成名的,却不是真正的西多勋爵啊。阿碧应该看清自己的立场啊。”      “哼,在主人家里说主人的坏话,你不是更该看清自己的立场吗?”低沉清冷的嗓音从后边传来,安陵馥即刻认出了那是科尼的声音。只见原来还在发烧的科尼如今看起来精神饱满,白色衬衫外披着一件传统的宽袖外衣,神色冷淡傲然,双手抱胸站在客厅入口。他盯着流月良久,才松口说道:“阿碧可是我家的客人,有你这么过来怂恿客人离开主人家的吗?”      “……”安陵馥见他充满敌意的言辞,心里非常不解。弓魂应该记得流月,可是科尼怎么表现得那么冷淡?      “您言重了,我只是就事论事。如果言语上有不敬之处,还望您见谅。”      “午饭过后,你就离开这里。”科尼说道。      “科尼,你这态度是怎么一回事?”安陵馥皱眉问他。这种攻击性言辞真的是有些让人觉得出乎意料。      科尼瞥她一眼,并没说话。      安陵馥打了个激灵,隐约觉得他在生气,这时正好听见美月在叫她的名字,便赶紧撒丫子跑了,留下|流月和科尼在客厅里继续降温结冰。      午饭时间,美月对流月聊得很欢畅,也许是流月性格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很少见到外来客人的原因。科尼的演技依然是影帝级别的,适才的气场瞬间调成了和气模式,整个房子洋溢着诡异的和谐气息,反倒是安陵馥的不自在显得有些奇怪。安陵馥暗自腹诽,这三个人爱怎么发光就怎么发光,高电压无条件地任性释放,是要逼她身心短路吗?      “美月阿姨做的菜真的很好吃,可惜我的肚子只有这么大了。”流月轻笑着摸了摸肚子,笑容就跟他的人一样,柔和得像是春里初生的太阳,把人的心也烘得暖暖的,十分温馨。      美月有些羞涩地捂嘴笑了笑,“哎呀,你这孩子真会说话。今天晚上也留下来用饭吧,我正想做照烧鳗鱼呢。”      流月只是温和地笑道:“谢谢阿姨的好意,只是流月今晚答应了出席聚会,只好推辞了。”      美月和流月又接着聊了一会儿,才把他送出了玄关,回头时见科尼已经站起身来,把碗筷都拿到厨房里去了。安陵馥僵在原处,适才那妖孽的神情,简直像一只魔鬼一样森然啊。她打一百个保票,绝对不是眼花。美月倒是没看出来,微笑着说道:“这孩子真是的,自己才病好呢。”      “我、我、我先去帮他把碗筷洗了,伯母赶紧把他带回房里吧。”安陵馥结巴道。      “嘿嘿,看来你们已经和好了啊。真好,真好,那碗筷就麻烦你了,阿碧。”      “不不不,我是客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让那个妖孽做这些事,她应该会遭报应吧?      果不其然,自己的第六感真是准得让自己佩服啊。洗了碗筷以后,她就把美月交给她的红豆粥拿到科尼房里去了。明明是一间阳光不错的房间,却因为某妖孽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而让整个地方瞬间落入冰点的感觉。科尼正斜卧在床|上,背对着她,不知为何,那道身影还隐约散发着莫名的落寂感。      “……科尼,伯母煮好红豆粥了哦。”      “放着吧。”      “噢。”安陵馥依言把红豆粥放到了床头边的矮桌上,手却突然被轻轻一拉,整个人就跌进了科尼的怀里。      科尼俯视安陵馥,神情淡然,抓|住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见到流月,你很高兴啊?”      “诶?”      这是什么意思?      锵锵锵——!      咚咚咚咚咙锵——!      噼啪啪噼里啪啦——!      “Annyeong-haseyo!想我吗?”午少爷的招牌笑容杀到,在房门口华丽丽地出现了。      “我们。”尼雷在后面补充道。      “你不在,我很寂寞的说——!”午少爷风骚抱着自己说。      “我们。”尼雷又补充道。      “千山万水总是情,给点掌声行不行?”午少爷说完,后面便传来了一堆掌声,外带着敲锣声响锵锵锵。“我可是带了许多食材哦!”      “我们。”尼雷再次补充道。“在这之前,你们这是什么姿势?”      安陵馥这才意识到她还在科尼的怀里,赶紧抽离后,挣脱了科尼的手。后面这堆人除了尼雷和午少爷之外,还包括了九曲楼的大家,乔治和利安两位勋爵。阵容不一般地强大。      科尼眯眼看了他们许久,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刚到吗?路上可有遇见什么人?”      “遇见什么人?我们每个都是来的路上遇见的,最后结伴来找你啊。”尼雷兴奋地说道。      “不过我看你真的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吧?”黑麒麟眼尖地问道。      “……”科尼的眼神瞬间又冷了下来。      “一看就是啊。”午少爷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摊手如花接着说:“虽然觉得你弱弱的,有史以来变得非常可爱,可是竟然连敌人把自己的结界像吹破肥皂泡泡一样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我就想借我的肩膀让你倚靠那么五秒。听好了哦,就五秒!”这一句就让安陵馥心跳漏拍了半截,午少爷你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你特么不是找死吗?      “你看他的脸就像能把三文鱼烤熟的样子,真的非常可爱啊。”黑麒麟说道。      “可是现在比较像是那只世上唯一的恐龙一样可悲啊,有牙也下不了海把我们撕了。”百合坏笑着说道。      “就像软软的棉花遇见了水啊。”金刃子说道。      “是海带啦海带!”竹叶青说着,与金刃子和利安一起模仿着海带摇摆着身体。“哦,海带啊海带!海带哦,海带!”      “滚——!”科尼忽然暴走了。      只可惜,核子弹没有威力的时候,声音大也唬不了人。      防弹脸皮的众人继续各种嗨,无视危险妖孽的怒气,要把世界的爱满满地散发在这间竹屋里。就像午少爷说的,要让世界充满爱!      安陵馥心里默默窃笑,这段时间里,她的日子一定不会无聊。 ☆、第六十三章 神一样的队友   “哎呀,今天的客人真多啊,只是又要到镇上采购了。”美月从后面探出头来。      众人一致分成两排,让出了一条道来,一边恭敬地对对美月行礼:“您好,伯母。”      “哎呀呀,好精神的年轻人啊。”美月捂嘴笑道。      “伯母,我们自带了很多食材哦,需要帮手的话,我们都可以帮忙哦!”午少爷谦和说道。      安陵馥与科尼额边三条线落下,瞬间想起了米娜桑的黑暗料理。      “我们打算留在这里,所以只好暂时打扰您的清静了。”黑麒麟作为众人的代表与九曲楼的秘书深深地鞠躬了。      “嗯,我是没问题的,可是家里位子比较小,只有一个客厅比较宽敞呢。要不然分开男女各一室好了,女生都到我的房里来吧,其余的你们和科尼商量商量。每一天的伙食可能要麻烦大家到镇上去买了。”美月浅笑着说。      “哦,哦,伯母不必担心,我们还想着为您扩大宅院呢。”午少爷一只手朝身前摊开,“锵锵锵,两位都是木匠哦!”木匠利安和木匠乔治的脸瞬间黑了,我们两大魔族帅锅连根铁钉都没碰过,你午少爷特么竟然说我们是木匠?如果不是看在科尼母亲的份上,就要把他钉在墙上永久封印!      “那真的是帮了大忙呢。”美月说道。      “不止如此哦,伯母。”于是,午少爷华丽丽地拉开了各种黑到底的序幕。      指着尼雷:“办货的。”   指着金刃子:“杀猪宰羊的。”   指着竹叶青:“牧羊的。”   指着黑麒麟:“管钱财的。”   指着百合与蓝姑娘:“性感的——女佣!”   指着自己:“而我——是负责治安的哟!”      众人一致内心吐血三升,憋着重重的内伤心想,原来木匠只是黑人的开始,而且是幸运的开头。      “啊啦,真是可靠的一对年轻人啊。现在科尼感冒还没好呢,只好麻烦你们了。”美月正式感谢道,一边把科尼生病的实情毫无自觉地暴露无遗。“那我先去准备晚饭了哦。”说完,哼着歌去了厨房。      “……你竟然把我一个用刀的武士说成杀猪宰羊的,我开业斩的第一只畜生就会是你东平夜贺!”金刃子冷冷说道。这不是在贬低他的地位吗?      午少爷憨笑道:“哦呀,魄力十足嘛。”      竹叶青这时也开始发起了牢骚,“切,还什么牧羊的!老子可是挥个拳头就能劈柴的人啊!”      黑麒麟好奇地看着没有发作迹象的百合,“社长怎么好像兴致很好?”      百合一副陶醉的模样看着天花板,遐想无限,“一想到小蓝蓝和阿碧穿着浴衣打扫庭院的样子,就觉得萌——的指数立马飙出了最少八十分!如果夏日清爽的时候,呵呵呵,真想把手伸进那宽宽的衣袖里,然后抓一把,额呵呵呵——”一边不停地坏笑暴露了百合的本性,那只手随着她的遐想反应着。安陵馥打了个冷颤,这么看来,好像尼雷那边比较安全。      “好了哦,那大家开始吧。科尼,你就安心养病好了,我现在可是要先帮你把四周的结界重新设上,免得又有不速之客上门搅和了。”科尼听言似有所悟,午少爷却立马将食指放在嘴唇前笑道:“这可是不能说的秘密哟。”      后面的五个小时内,不管他们是怎么办到的,成功地搭出了两间空房,巧妙地连接了原有的走廊。金刃子名副其实地在厨房里帮忙切肉,有美月厨娘的指点,总算能把刀工掌握得刚刚好,秀出了精湛的切割技术。安陵馥陪着午少爷四处重设结界回来,就看见多出来的几位工匠,尤其是那位牛头大人还真是大材小用了。乔治果然并没有打算亲自动手的意思,只是简单地担任了土木工程师兼督工的角色。      “这件事啊,真的有些棘手。”午少爷看着眼前劳作的大家轻声说道。      “嗯?那是指什么事情?”安陵馥问他。      “流月的出现不单纯哦,当然,我并不是说他对你有恶意,但是事情弄清楚之前,阿碧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尤其是现在,科尼的状态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啊。”午少爷低声说道。      “你是担心流月会说出去吗?”安陵馥问他。      “现在什么也不好说,毕竟科尼暂时什么也做不了。这株药草啊,真是让人心疼,也终于让我认识了他的真面目。”午少爷笑意浅浅,言辞也比平时显得认真得多。“月圆之前,阿碧一定要好好陪在他的身边。”      “可是美月伯母……”      “不必担心,伯母有黑麒麟和蓝姑娘保护,可以说是非常安全,倒是科尼这家伙生性多疑,除了你这个契约者之外,他恐怕很难相信任何人呢。”午少爷拍拍她的肩膀,又说:“你的本事啊,也该好好亮出来了。一把刀放得太久了,也会生锈变成废铁的。”他沉吟片刻,把一些之前做好的准备大概说了一遍。      安陵馥点了点头,这才明白大家来到这里之前就有计划了。黑麒麟和蓝姑娘的法力是以防守为主,当作保镖确实是明智的选择,而其他人的是属于攻击性较强的就成了防线攻守或先锋队的分组,真的做足了布局和计划。除此以外,午少爷好像已经知道了弓魂就是科尼的事实。      这一天的晚饭无比丰富,一来是为了欢迎大家的到来,二来是因为食材真的很多,外加众人食量惊人!原本的稻荷寿司和照烧鳗鱼变成了尴尬的配菜,只因热情像火团一样燃烧的九曲楼众人加列准备好关东煮。不管做出来是怎么样的一个结果,最重要的是鱼头汤和馅料的味道还是主厨的心血,总算没有造成糟蹋粮食的悲剧。      晚饭后,欢畅的谈笑声依旧在客厅里徘徊着,只有科尼不在其中。美月微笑着递了一碗汤给安陵馥,说:“拿给科尼吧,一晚上吃得那么清淡,也怪可怜的。”原来美月以为科尼的失落感是因为吃得过于清淡啊。安陵馥应了一声,就端着汤走了,只听见后边传来百合的声音:“那个自大的家伙偶尔感到失落也是好的,等他好了,我要他给老娘刷上一个月的马桶!”喂喂喂,人家母亲还在里面呢,百合!再说了,刷马桶和洗碗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好吗?      “科尼,我进来了哦。”拉开门时,看到的却是光着膀子的科尼,失落的背影真的让人想起了‘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七个大字。      “我拜托你,快把衣服穿好!”虽然不长针眼,可是人家也是个青春少女好不好?      科尼却是漠然,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过来把汤接手说:“辛苦你了。”      啊嘞嘞?那么客气?这是发烧短期性短路行为吗?安陵馥眨了眨眼,确定了自己真的没眼花,“对了,科尼,他们是怎么知道大人就是你……的事?”      科尼瞥她一眼,背着她走到了书柜边,“应该是身为弓魂的我告诉他的,不过好像除了他以外,其他人并不清楚我的状况,只当我真是病了。”说着,便把汤放到了桌上。      “其实,潜意识里,你还是相信阿贺的,不是吗?”      科尼回头,见她微笑着站在那里,心里却带着莫名的不安。信任吗?原本的科里奥斯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以前不会,现在可说不定。弓魂这个自视清高的存在啊,真的很难断定是不是像安陵馥说的一样,潜意识里真的对一些人建立了信任感。这种感觉真的是糟透了!      “阿贺已经把所有结界都弄好了,似乎还通知了阿火,要她着手去查一查这件事。在这之前,我还有句话想问你,公羊简是不是你的部下?”安陵馥问道。      “是。”科尼简明地答道。良久,他又开口说道:“阿碧,你能答应我在月圆之前,不要离开这里吗?”      “……”虽然和午少爷说的一样,可是从他口里说出来,心里就忽然一紧。此时的他什么也做不了,一定觉得很无助吧?      “你答应我的,给我七天时间。”      “那你真的会考虑解除契约吗?”安陵馥发愣间无意地问了一句,心里继而咯噔一声,知道闯祸了,却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科尼此时也猛然回了头,目光撞进她眼里,那丝波光,不知是害怕,还是不敢相信的讶异。      ----------------------------   卡!很好,就停在这里!【百合:你特么逗我么?】 ☆、第六十四章 暴风前的宁静   “你还在考虑这件事吗?那时候,我只是说说而已。”科尼很快就恢复了原有的淡漠,适才的惊讶似乎只是一个错觉。      “大人说的话,我一向当真。”安陵馥浅笑着转身要走,却被科尼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一哆嗦,抱着自己的双臂便又收紧了些。“喂,科尼!”脖子上传来温热的湿|润感,细腻而轻柔,像是有意无意地撩|拨着她,让她不禁颤抖起来。“科尼你这个变|态,赶紧给我放手!”芝鲤青从掌间滑出,像是海蜇一样往身后挥去。      科尼抬了抬眼,芝鲤青忽然定住了,往安陵馥身上反抽回去。“啊……”安陵馥刚要脱口而出的喊声,就这么被吞噬在科尼霸道的吻中。湿|润的眼角像是蓄满着满腹的委屈,只能任由科尼这么噤声了,却什么也做不了,安陵馥怨恨地盯着科尼,想起了契约者不能伤害对方的重要法则,心里狠狠地问候着他的十八代祖宗。      “我受不了了!放开那个女孩!”百合忽然猛然拉开了门,狮子吼震怒滔天。紧贴在门边的人也因此接二连三地往前扑倒,形成了人压人的叠塔形式。      “转身离开,分手说不出来,海鸟跟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合,我们的爱,差异一直存在,风中尘埃,竟累积成伤害——”午少爷和竹叶青忽然双双手臂勾着手臂进来,跨过了跌在地上的众人,唱的是那首多么应景的歌曲。      接着,便是唰唰唰的视线落在了科尼的两只手上。      科尼此时早就把安陵馥拉进了怀里,手臂挡住了众人的视线。这个时候闯进来,他就已经非常不满了,竟然还敢偷|窥?真是差劲!      “啧啧啧,怎么看都是一头野狼在攻击萝莉的景象啊。”黑麒麟说道。      “……”      “你知道吗,解释就是掩饰。”乔治不给脸地批评了一句。你没看见人家在发抖吗?      “……”科尼干脆抿嘴了,人家可是什么都还没说啊。      “有时候啊,说多了都是泪。”尼雷笑道。      “爱,要大声说出来。”纯情利安表示。      “可惜啊,强扭的瓜不甜。”百合推了推眼镜,眼里异光闪闪。“咸猪手是时候拿走了吧?”      “哎呀呀,要不是赶得及时,岂不是一场欢乐的美女与野兽戏码啊?”午少爷笑容闪瞎了众人的眼。      “野兽?人家至少还是善良的野兽。这个?禽兽不如!”百合冷笑道。      “是啊,手上的女人多得像是一群金枪鱼。他不就是看深山老林里只有阿碧好欺负!知不知道有句话叫男人老狗,偷吃要洗手?”竹叶青补充道。      科尼:“……”谁是老狗?谁偷吃了?你竹叶青这句话里是赤|裸裸的嫉妒。      安陵馥:“……”什么深山老林里?竹叶青你什么意思?怎么飘着一股浓浓的‘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的味道?人家青春年华,身材也不差!      “哎呀,这是怎么啦?”美月听见动静,便从厨房赶了过来。      “阿姨,科尼他强抢民女!”竹叶青突然说道。      “阿姨,他对阿碧上|下|其|手,意图白日宣|淫。”黑麒麟淡然说完,全程面不改色。      午少爷眯眼瞅了瞅众人,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在走廊边瞄了尼雷一眼。尼雷坏笑点头表示明白,抬高声量说了一句:“不就是要生米煮成熟饭吗?竟然还敢瞒着阿姨!”紧要关头,还是由个魔王抛出了最后的火折子,点燃了石油库。两人相互击拳,表示落井下石成功,背着美月朝科尼比了个双V,耶!      “什么?”这一边,美月捧着下巴,身后烧着一把悲伤的怒火。“我没有想到……”      “母亲!这不是真的,我只是……”科尼难得焦急地要说些什么,却在这时词穷了。      安陵馥从他怀里勉强探出个头来,尼玛这阵势,自己再不脱逃就要殃及池鱼了!左思右想,只好弱弱地唤了一句‘伯母’。      “什么都不要说了,这几天你就好好养病,阿碧到我那里睡。你要敢踏进来一步,不要怪母亲心狠手辣。”说完,甩头走了。      “等等,刚才是什么状况?”竹叶青一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愣了半响问道。      “心狠我是可以了解的。”黑麒麟小声说道。      “你母亲不会是想大义灭亲吧?”午少爷灿灿笑道,抽|出一把扇子挡住了嘴巴,“比如说,阉——了。”小表情却透露出了他老奸巨猾的本性。“我用我的头发发誓,本少爷什么也没说过哦。本少爷可是从来不撒谎的。”      众人:“……”你当然不撒谎,你只是开玩笑而已。默。      后面的三天里,那个风和日丽,鸟语花香啊。      这个竹屋里没有一个爸比忽然心血来|潮开着家里的老爷车到五花八门的闹市里,也没有住着一个神秘的姑姑弹着一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曲子迎接快要被逐出门户的少侠,却有着欢腾了继续闹腾的人魔群组。      在众人欢乐的时光中,只有一个可怜的魔王被关在了屋子里面壁思过。      当然,有没有思过和面壁完全是另一码事!      这里不是思过崖,也不是圣水宫,只有一个性格极其恶劣又扭曲,正把花无缺与希特勒合体的西多物种!      “海带啊,海带!海带啊,海带!”竹叶青和利安继续无厘头沟通中。      “呐,这几天会有点忙哦。”午少爷忽然说道。      安陵馥坐在台阶上发呆,眼角瞥到身边坐下的午少爷,才意识到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蓝姑娘正把一盏一盏的油灯点亮,灯笼放上去的瞬间,周围透着一股宁静而祥和的气息,尽管那几个顽童的声音还是这么地洪亮。她心里有个谱,却也没多问,反正午少爷这个人就像貔貅原则一样,除非真的需要,否则消息就是只进不出。      “百合,莲里道那里要不要点灯?”蓝姑娘问道。      “那边好像已经搞定了呢,还是去看看另外两边的道路好了。”百合指着反方向说完,就先拿了蓝姑娘手里的篮子朝那方向走去。“小蓝蓝,姐姐先拿到那边去了哦。”      大家在一块儿生活的这一幕,就像小村子里和谐的生活。安陵馥垂眼,“这片宁静很快就会被打破了呢。”      “那又怎样?大家本来就不是适合清静日子的年轻人。”午少爷笑道。      “也是啊。”大家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科尼度过月圆之夜。这种生活,也只是短暂的假象。      “别皱着眉嘛,等会儿给你弄碗冰镇酸梅汤。”      “弄了铁板烧还加酸梅汤?真重口味。”      “诶诶诶?这是嫌弃我吗?本少爷的厨艺可是超有名的哦!给个菜单,你点我就做。”      “不要,菜单上全是另一个女人喜欢吃的菜。”      “……”阿碧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认识阿火娘娘之前,他午少爷会烧的只有碳啊。       ☆、第六十五章 手无缚鸡之力   倒数第四天的早上,众人一早就聚集在竹屋东厢的回廊边乘凉。      如今的竹屋已经成了一个彻底的院子,要容下三十余人也不成问题,之所以建得这么大,完全是因为某魔族勋爵认为自己身份尊贵,不与其余人同流合污,接着又自己发牢骚说什么‘你们这一堆没有阶层意识的蠢货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话,就把地方越盖越大。      “他就发他的魔王脾气吧,我们住得舒服就好。”尼雷笑道。      安陵馥瞅着悠闲的众人,这才想起另一位可怜的魔王被自家母亲下了‘思过’令以后,真的就只是躲在房里了。她兀自出神,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一扇门前,抬头时便感到手心都是虚汗。她是脑袋被灌了浆糊吗?为什么情不自禁地就来到科尼的房间?      她转身要走,便听见里面的人说:“都来了,怎么还要走?”      安陵馥泪流满面,她发誓自己真的不是受虐上瘾,这个肯定是因为自己有着一点点传说中的圣母情结还是慈爱之心啥的。进去了要说什么?说了以后要怎样?走?不走?进去?不进去?内心僵持了许久,那扇门却被拉开了。      敞开的衣服露出了结实的胸膛,银色的长发披在身后,慵懒的眼神盯着安陵馥看,碧绿眼眸中波澜不惊。此刻的科尼少了原有的霸气,散发着的却是另一种冷漠而又诱人的气息。他抿起的唇微张时,安陵馥以为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你……快把衣服穿好啦!”安陵馥别过头去,却感到腰间一紧,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被按进了科尼的怀里。“喂,你不要忘了伯母说的话!”可是后面有只手却不安分地顺着她的腰摸了下去。      “那是她的房间不可以进,你自己来的话,就不同了。”科尼坏笑道。      “那我走——!”      “太迟了。”科尼一把将门给关上,一边毫不犹豫地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眼里的戏谑仍旧透露着他老奸巨猾的本性,但那张脸显然看起来比较沉稳了,可就因为这样更令深知他本性的安陵馥觉得毛骨悚然。“终于肯来见我了吗?嗯?”      “喂喂喂,放手!”      安陵馥的警告无效,某妖孽低笑一声,这一次直接封了口。她蓦然一惊,有什么滑不溜丢的东西伸进了自己的嘴里随意探索,眼下咬是咬不了,后脑勺还被按住,简直是前有追兵,后无退路的赶脚。可恶,是她自己犯|贱!她为什么要来?      正当她处于脱氧的边缘时,科尼忽然放开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柔声道:“别推开,一会儿就好。”眼底的笑意却迟迟没有散开,让人看不清他心里的想法。      安陵馥狠狠磨牙:“那你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啊!”      “真的一会儿就好。”科尼忽然抬头,往她两边脸颊捏了捏。      “你这又是干什么?”怪蜀黍就是怪蜀黍!      “没干什么,只是把当年不敢做的事情做了,只是没想到我竟然对你这种颜值的家伙动情了。为什么对着芝雅他们,竟然会选择了你呀?”科尼陷入沉思当中,垂眸和微皱的眉头看起来纯真高尚,虽然脑里的内容一点也不高尚。      安陵馥磨牙要咬人,那一句分明就是在说‘你好丑啊,我怎么对着那么多美女却选择了你’的意思。这个混蛋,果然本性难改吗?弓魂大人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好处都被你压制住了吗?难道都化成几顿屁放出来了吗?      吼——太欺负人了啦!      科尼似乎没意识到某猎师的抓紧的粉拳和内心的愤怒,便已经拉着某猎师的小手来到他的床边,自己坐了下来。“听好了,这几天必定会有很多人来偷袭我,所以……”      “噗……”      科尼见安陵馥双肩隐忍般地抖了抖,不禁挑眉问:“怎么了?”      “偷袭你有钱拿?”      “没有。”      “偷袭你能增高法力?”      “不能。”      “偷袭你能逼你滚床单增强法力?”      “……不能。”=_=      “那他们干嘛做这种无聊透顶的事情?你现在就是一个废物,要4C没4C的,怎么不等你变得有用了再回来?”      “……”科尼容忍再容忍,在这之前,“求解4C。”此为何物?能叫人生死相许?      “Credit Card,Condominium,Cash & Car。”安陵馥一个个数着,最后吹了吹指甲。      科尼的脸变得很严肃很严肃。什么要4C没4C?他本人何止4C?虽然如此,他还是非常绅士地说了一句:“我相信要偷袭我的人不会那么肤浅的……他们都是男人。”不知为何,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      安陵馥视线从某妖孽的背后落到了腰部以下,“辛苦了,我会让伯母多弄点药来。”      科尼听言,整张脸都掉地上了。果然,虎落平阳被犬欺啊!他长叹一声,“你不要开玩笑了,这一次偷袭我的人不止一路人,所以真的是鱼龙混杂。你和我的命是连在一起的,我丢不下你,你也丢不下我,所以啊,你的那些本事也不要藏着了,能拍死几只苍蝇就拍几只!”      安陵馥心里暗竖手指,心里骂了两声拍你妹!第一个拍的就是你科里奥斯!      “那这个月圆之夜的意思是什么?字句表面上的意思?月亮婆婆出来吸取你的精气,还是你如今排斥日月精华?”安陵馥说着,指了指外边。      科尼额边三条黑线落下。妹子,你就不是同一个频道过来的,妖怪修仙神马和魔王一根【哔——】毛的关系都没有!“算的是时间,只要撑过那天晚上就可以了。”      “噢……”不知为何,这让安陵馥想起了灰姑娘十二点的魔法时限,不过反过来就是成为人狼的诅咒时限,有木有?也就是说当晚,某妖孽就会衣服崩开,然后【哔——画面太过刺激】【哔——画面过分刺激】……“啊呵呵呵!”捂脸。      科尼见她这样,心里越想越不对劲。这个家伙真的是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下过的太好了吗?为什么有一种想立马调|教一下的冲动?“你这脑袋里又在想什么没用的东西?我可是还有话要说的。”      “你有什么要说的?不就是莲里道那条路不用担心了,要小心木町山道和多良河畔两条路?”      科尼静静地盯着她,不一会儿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说得没错,不过还有一条路呢。”      ----------------      抱歉,人生第一次想了这么一个无语的章节名字。    ☆、第六十六章 爱上两个我   十五的月亮圆又圆,高高挂天边。      嫦娥妹子轻轻飘过,说:自从玉兔们都变成了玉树临风的美男子,爸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孤独了。      扯远了,请看地上。      “我们约法三章。第一,你不准吃我豆腐!”安陵馥双手叉腰,一脸老子就是主的模样。      尼雷和竹叶青听言,双双把手搭在了安陵馥的肩膀和后背上。      科尼眼角微微抽|搐,指着两只‘咸猪手’,“那这两个算什么?”      “友善男人的碰触,思密达。”尼雷思说。      “男性朋友的碰触,思密达。”竹叶青说。      “别吵,还有两章!”安陵馥喝道。      “我拒绝!约什么法,半章都不给!”科尼不高兴了,甩了甩袖,打算直接就走。      怎知午少爷不知何时就扑了上来,一脸陶醉样,“哦,科尼,有没有想起当年我们一起看的流星雨?许过愿要好好活下去?”      “……”科尼瞪了午少爷一眼,什么许过的愿,什么流星雨?这是什么,传说中的‘韩毒’吗?      “哎哟,不就是当年的‘两情若是长久时,岂在朝朝暮暮’?”竹叶青娘炮地挥了挥手,让科尼玻璃心里呕了一地,可是竹叶青还不打算停下,不知哪里掏了一个手帕出来,假装哭泣,“姑娘,我要是说,变成这样,全是因为昨天在断桥上见着一个人。你相信吗?”      “……”安陵馥嘴角抽|搐,竟然连《白蛇传》都上演了,不让你们接着演就真的是太对不起你们了!      “……”科尼依旧深深地打量着赖在他身上的午少爷大大。这个家伙的玩笑总是有出处的,不会无故要他们配合上演这么一出。到底在搞什么?      “不是不愿喜欢你,而是怕喜欢上时,你却不愿意了。”竹叶青眼角含|着泪,说出了一句深情的告白。      安陵馥脑里炸了锅,他们是怎么知道这段对话的?她张口塞了空气蛋,看着科尼半天反应不过来。这是当年弓魂大人和她的对话,怎么会让别人听见的?隔墙有耳什么的,那时候压根没墙啊!      午少爷总算放开科尼,“我说你啊,当年这么煽情的话都说得出口,如今怎么能对着夏娜风骚,对着美眉电眼,偏偏对我们的小小玉闷|骚成这样?想想就觉得我这个做父亲的太失败了。”又不知道哪里掏出了一条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无形的眼泪。“不过啊,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不要那么早也好,爸比会sabishii的!嘤嘤!”假意哽咽了两声。      科尼和安陵馥暗自腹诽,阿火到底是怎么和这货相处的?果然天下第一贱自有贱强处,打不死的贱男,连阿火的黑暗料理也没能终结他!      “阿碧你要知道保护不了科尼就是保护不了弓魂,因为弓魂就是科尼,科尼就是弓魂啊。”午少爷说道。      “关于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触啦,可是朋友你确实长得比以前更令人讨厌了。至少这是我这么觉得的。”尼雷摸了把胡渣说道。      “那又怎样?”安陵馥瞪眼道。      科尼将安陵馥一把拉到身前,俯视着她的视线就是大叔看萝莉的理想高度。“是没怎么样,只是你手上唯一的金牌是我给你的,而你也为了保护那枚金牌,才和我达成了协议。既然都这样了,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安陵馥心里一紧,感觉肠子都搅在一起了,身体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动也动不了。科尼是很帅没错啦,可是这不是她关心的问题了,问题是她好像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同一个人的陷阱里。简单来说,她是为了甲一把东西带到西方找甲二,然后和甲二签约保护甲一的东西,可是却发现甲一加甲二就像是负一加正一,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这就像美丽的王子要他保护一把剑,她为了躲避王子的追杀,去到山上和邪恶的大灰狼签约保护那把剑,然后发现王子和大灰狼其实是同一个人。梦幻破灭的时候,谁能告诉小红帽是要脱掉红帽逃走,还是去拾灰姑娘那只被遗忘的玻璃鞋……      科尼见她那副快要搅成一坨的五官,就知道里面的电线肯定错综复杂,交错难分了,不过女人在这种时候不需要男人为她理清电线,只需要快刀斩乱麻。于是,他就把手覆在了某猎师的眼睛上,声音要有多柔就有多柔,“不要被眼睛蒙蔽,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保护我。”      “诶?”安陵馥低问,弓魂大人?      众人心里一致呐喊:那不就把心都蒙蔽了?贱人!      “保护……你?”安陵馥懵懵懂懂地问道。      “是啊,你不保护我,谁来保护我?”科尼温柔地说道。      众人心里心里一致呐喊:尼玛!老子透明的吗?      “可是,我保护不了大人的……”      “阿碧只需要在我的身边就好了,其余的什么都不需要担心的。”良久,科尼又问:“这样,你肯答应我了吗?”      “我……我……答应你。”安陵馥懵懵懂懂地回答。      百合咬着竹叶青的衣袖嘤嘤哭,心里继续哭喊:卧|槽!你竟然对小阿碧用催眠!看老娘不把你卸成九九八十一块!      等到众人散去,安陵馥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又一次掉进了无限的深渊里。      “说话啊。”科尼看着那道清冷的背影,心想她应该悔得肠子都青了吧?“这有什么不好的?如果东平不说,我都忘了这个重点。”      “哼,人又是你,鬼又是你。要我接受就接受,有问过我的感受吗?”      “嗯……”科尼摩了摩掌,“原来你那句答应不是在回答我啊。”      “够了啊!别总是搞得像是我人鬼情未了!”      “……”说了多少次,弓魂是他的一半灵体!      纠结的两颗心在解开心结时,不速之客忽然出现了。      两边的结界都受到了极大的震荡和音波攻击,尤其是从多良河畔的尽头,走来的是一群混杂的群组。其中一个最明显的是个白色长袖衣服的男子,正是几天前来到竹屋的流月。      “真是准时啊。”黑麒麟说道。      “他们是算准了最后两个小时是你的致命弱点啊。”午少爷轻笑。      “有差吗?”金刃子挑眉问道。      “这两个小时是他元气聚一的关键,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打乱他的循环,别说不能合二为一,还会因此内伤,好不起来哦。”午少爷非常有耐心地解释道。      好不起来?这不就和科尼的那位哥哥一样吗?安陵馥意识下往身后的科尼看去,却发现科尼早就站到她身边来了,对着自己点了点头。      叮——      叮铃铃叮——      安陵馥皱眉,视线直接落在了越来越近的流月身上。这是他兵器的声音,再看那一层一层被解开的封印,便知道是他的杰作。      流月轻笑着走到最后一层结界外边,离着他们只有十步的距离。他的身后,是来自各处的魔族和暗使。“阿碧,我回来了。”       ☆、第六十七章 第一次联盟   “流月,你为什么会跟他们在一起?”安陵馥心里有些受伤,这么多年的朋友,一定要出现这种投敌的情节吗?      “他才不是投敌。”科尼伸手将安陵馥拉近了一些,“他可是领着他们一起来的。”      “那又怎么样?”流月挑眉,不同于以往的温和,他的脸上浮现的是一种少有的自信与笃定,像是身体里隐藏了许久的那一部分突然显露了出来。“其实你一直都在排斥我,这个我很清楚,可这也证明你从来都不是很公正。什么炳雾山里来的大人,结果是多么地不完整,多么地可笑。”      有些时候,有个噱头,有个名号,办起事来总会事半功倍。      对于生下来就带着平凡名号的他,就像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在芊桐树付出了那么多,终究抵不过炳雾山大人驱逐魔族的一个夜晚,失去的何止芊桐村守护者的机会?      “诶?等等,你和他按理说,应该是陌生人对陌生人……”安陵馥看看流月,又看看科尼,整个就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状态。      科尼只是对着安陵馥浅笑,轻抚着她琥珀色的长发,静静地,一言不发。有些慵懒的眼神落在她眼里,像是有什么情愫在朦胧中快要发芽。      安陵馥握拳心想:你个死妖孽在流月面前争什么奥斯卡影帝奖?人家要的是答案!      众人一致心想:卧|槽!刺激情敌,但不可刺激朋友啊!      妖魔鬼怪们:尼玛!老子现在是应该攻进去,还是攻进去,还是攻进去?!      飘过的嫦娥:今日放假,众玉兔哥哥与本宫散步可好?      流月脸色明显不好看,科尼眼角瞥见,却还是选择了无视,直到后面的一个庞克风打扮的男子走前来问:“月,我们时间不多了。”      安陵馥听他的说话声有点熟悉,转头一看,原来是在城里见过的十一。“啊,怎么是你?你不就是那个派传单的?”      十一无奈一笑,“我相信你应该不会笨到这个地步吧?”      安陵馥神情依旧没变,“不是,我只是以为你应该早就被红牛饮料干掉了。”      十一皱眉,安陵馥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卡利斯明明是国防部的人。      科尼轻笑,显然是猜到了十一的想法。卡利斯确实是欧肯尼尔的手下,不过多年前因为一场意外,便和他达成了协议,主要是他们的利益关系没有冲突,因为国防部的需要恰好也是他的需要。      流月摇了摇头,“看来我是真的很傻,所以今天不能死,也不能让你死得太痛快。我一定要带你去见那位大人,至少让他看一眼你这个冒牌货。”右手一转,手腕上的五颗银色铃铛响了,这一次声音特别大,音波的波动正强硬地试图震开结界。      “能撑多久?”百合问蓝姑娘。      蓝姑娘摇了摇头,几秒后,即见一道裂痕在头顶裂开,咔嚓啦两声,裂痕越来越长。      “哎呀呀,米娜桑都是大人,不要像小学生一样自乱阵脚哦!”午少爷灿烂一笑,抽|出了一把手杖。只见握柄上形似玻璃球的容器内是一只发着轻微紫光的蝴蝶,像是一个标本,刚好与蓝姑娘身旁的蓝色蝴蝶相互对映。他眼里的笑意忽然消失了,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群喽啰,冥顽不化。蓝蓝,收!”      蓝姑娘收到号令,两只摊开的手忽然收回,结界的缩小刚好遇上午少爷手杖那道紫光的绽放。流月铃铛发出的音波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震裂紫光,反而都被吞噬进去,让那道紫光的亮度越来越高。流月见情况有些不对,赶快停下了攻击,午少爷也同时将紫光撤了回去。      “噬心之蛾!”魔族甲人说道。      午少爷一脸惊讶地捂嘴转头,“诶——?你那么出名,可是你的敌人怎么也认识我呢?”言下之意,就是老子咋么也这么出名?      九曲楼众人心里作呕,全场只听见尼雷的三声大笑,可是一直都见不到他的踪影,原来是早就就躲进了另一个空间里头。      乔治看着众人冷笑,低头喃喃自语,“这场架还打不打?”      “打!怎么不打?”百合大吼一声,不知从哪里把一条香蕉丢了出去,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了十一的脸上。      黑麒麟和金刃子集体黑脸,“为什么是香蕉?”      百合一懵,转头问:“对啊,为什么是香蕉?”只见美月就站在百合身后,面露难色。      “哎呀,给错了,本来是要把这个给你的。”左手递了东西给百合。      众人一看,是一把磨得光滑亮丽,刀刃堪比明月的一把菜刀。      安陵馥瞪大了眼睛,回头看看科尼,“你|妈要百合丢的是菜刀耶。”你一家人压根不正常。      科尼一脸无所谓,扬了扬下巴,“是啊,所以他能活着就该感激涕淋。”      十一正要发怒时,流月突然摇动了手上的铃铛,十几道黑影一致从他身后窜了出来,经过的每一个灯笼都被熄灭,表示结界防护点已被破坏。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便是科尼。流月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科尼那首,一边对十一说:“你带来的人,自己领,我只管我自己的。”      “哼,你就像是一身腐烂的臭味!”十一往身后挥手,便有一群黑衣人和几十个魔族的喽啰杀了过去。      “我不敢相信,我竟然要沦落到对付这种虫子的地步。科尼,这是你欠我的!”乔治轻叹一声,把牛头唤了出来。当年牛头是国王用来驻守入口的怪兽,这些喽啰根本不在话下,可是打到一半,却发现有什么离自己越来越近。      “乔治,把这些家伙留给阿蒙和牛头。我们好像有像样的对手了。”尼雷说完,终于从他藏身的空间里撕开了出口,让阿蒙加入了战斗。      “那很好,我都快睡着了。”乔治冷笑道。他和利安一并进了尼雷的空间,凭空消失了。      百合筑起了极厚的冰墙,将他们都包围在里面,暂时性挡下了流月不停发过来的强力音波。午少爷打量了几眼稍微裂开的几个角落,又往竹屋后方瞥了一眼,“麒麟和阿金快到村口,老朋友要来了哦!”      黑麒麟和金刃子应了一声,一起绕过竹屋离开了。      “阿碧,拉弓的少女!蓝蓝和百合,冰镇蝴蝶!”午少爷忽然提醒道。      安陵馥等人原是呆了一下,反应过来时,才知道午少爷是想趁着流月打破冰墙的时候,把三种攻击以不同的速度发出去,拉弓的少女看起来是第一个射|出去的,速度却是最慢的。三人应了一声,准备就绪。      这边,科尼给午少爷投去了一个鄙视的眼神。这种那么low的名字,肯定是你午少爷取的,真的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如果不是自己现在像个废物,他也不会选择这么静静地鄙视一个人。“母亲,你还是过来这里吧。”      美月灿烂地笑,“没关系,没关系。现在你又保护不了我,还是留在百合和蓝姑娘身边比较安全。”      安陵馥忍笑,心想伯母你是我见过的妈妈桑里头最有个性的一个!突然感到头皮发麻,她赶紧收住了笑意,拉住芝鲤青摆好姿势。      就在这一刻,冰墙并没有从中间裂开,而是从两旁断裂了。      众人一惊,只听见午少爷喊了一声,“阿碧45度,上!”手杖往地上一插,即刻摆出了阵法,蓝姑娘和百合也同时发出了攻击。      蓝光包裹着的冰针,以三种速度射了出去。 ☆、第六十八章 杀手也疯狂   眼见冰针就要射|到冰墙上,百合忽然一笑,指尖对着前方轻挑了一下,冰墙的中间便急速溶化开来,让冰针都顺利穿了过去。      与此同时,流月的铃铛发出的音波像是水面的涟漪一样涌了进来,靠近他们时,却又像漩涡一样绕着午少爷的阵法,最终被吸了进去。水晶球里的紫色飞蛾双翼微颤几下,将一直吞噬的音波反弹出去。      这一次的反击,有着不同于流月攻势的震憾。      “啧!”流月赶紧抽回了攻势,跳开十几步,将系在身上的五颗大铃铛丢了出去。这五颗铃铛适才一直都没有作响,可这时却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一个五角的无形盾牌,将反弹过来的攻击又弹了回去。      “啊嘞——,这种时候打乒乓真的有些不合适呢。”午少爷将手杖往地上敲了一下,这一次是以风邪阵法卷起飞沙走石挡开音波,一阵碎裂的声响传开后,掉落了一地碎如沙尘的石块。      “小鬼,那个是鸾灵果吧?”百合问道。这个铃铛发出的力量和光度的细密是与之前那些有着天壤之别的,这个不是什么兵器,而是像一种临时急救的宝物。      “是啊,真是太不幸了,竟然会落到他的手里。”午少爷说道。      “午哥!”蓝姑娘忽然指着流月后方,只见一群鬼式正朝他们冲了过来,双眼都发着红光,他们的手就像是两把镰刀,飘着浓浓的煤炭气味。      午少爷难得皱眉,往科尼那头挥了挥手,“小心了,这些鬼式是用活人操纵的,有可能是无辜的活人。”      流月收回了鸾灵果,放声大笑,“没用的!你可知道弓魂和他有多少仇家?根本多得连赏金也不需要,有些甚至会倒贴财宝,也要亲手手刃这个冒牌货!”他刚才带来的只不过是十一的部下,真正的主角在来的路上可能遇到了尼雷他们,但更强大的算算时候也该摆脱了防守。      这些鬼式就是其中一个例子。      “真是麻烦!”安陵馥瞥了一眼已经被适才的攻击毙命或定身的妖魔,芝鲤青从两掌间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细碎的绿菱在半空中漂浮着,往那些鬼式攻击过去。      流月放大双眼,“你可知道你攻击的是人类?”双掌合十拍了两下,十颗铃铛从银色手镯上脱开,十星连珠,每一颗却又隔着一寸的距离,就像是磁铁相吸又排斥的道理,形成了一把丝带一般的软剑,径直朝安陵馥攻去。      安陵馥一把推开科尼,“哎呀,你别挡路!”      科尼挑眉,显然很不高兴。“你这句话,我先记着。”      “大叔,请你自重啊!”现在是谁需要谁?安陵馥瞪他一眼,回头冲到前面十几步,芝鲤青的绿菱便像天边飘动的细小叶片一样绕着她来回旋转飞割,由着她指引的方向攻向每一个鬼式,让他们都因为受伤而慢下了步伐。      流月过来阻止时,手上的兵器却被一群蝴蝶压制住了,始终抬不起来。      如果记得一首歌叫‘香水有毒’,那蓝姑娘的出现就只能叫‘蝴蝶有毒’了。      这些蓝色的蝴蝶不过是她法力的一种外形,但实际上就像是当天在别墅里一样,能够渗入人体之中。      “哦,又有新人了,怎么那么不准时?”午少爷盯着远处过来的新一批敌人,摇了摇头。“真的是把八个月的健身房缺席功课一天完成啊。阿碧,你也别拖时间了啊!”      “谁拖时间了?有时间过来搭把手啊!”安陵馥怒吼,芝鲤青已经变回了原状,像一棵树一样朝前衍生,从一变五,从五个细枝再分成了数十条细小的绿色丝条,却一个个像是晶体一样坚固,刺向了流月。      “诶——?我可是在保护你的科尼啊。”      “谁是她的科尼?”      “谁是我的科尼?”      安陵馥和科尼异口同声说完,换来的是午少爷在身后的捂嘴贼笑。      午少爷心里暗想,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心意相通’吗?      这一批新人完全像是融入夜晚一样,全身黑衣,蒙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他们都是人类,而且并没有特别的法力在身,说白了,就是传说中的职业杀手。      百合在后方贼笑,“我说你这个人到底是招惹谁了,竟然连人类都想要空手白刃对付你一个手无寸铁的魔王?是不是欺负人家女人?”      科尼挑眉,“你就是换句话骂我无耻吗?”      百合耸肩,“谁知道,反正长得帅叫泡妞,长得丑叫侵犯。”所以你无耻不无耻,也只在一念之间!      科尼抿嘴。他忍!他再忍忍!      百合转头问蓝姑娘:“你知不知道世上最没用的男人是长什么样的吗?”      蓝姑娘抽回了防守,懵懂地摇头,“不知道。”      百合满意地推了推眼镜框,“就是那种长得帅却一无是处,还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的男人。姐姐告诉你哦,这种人一般都很短命!”      科尼眼角微微抽|搐,骂谁短命?短命骂谁?!      “别顾着说话不帮忙啊!”午少爷这头早就打起来了,黑衣人的攻势虽然不弱,但只属于凡人的等级,终究不太能耗损午少爷的力量,反而耗损了自己的体力。      黑衣人甲擦汗,“怎么可能?竟然砍不死他!”他们一字明霞坡的威名不可以在此扫地!      午少爷捂嘴,“哎呀,你想砍就再试下啊!你一个三流的怎么可能砍得了啊?”      某妖孽和打斗中的某猎师不约而同转头对视了一下,也许是受到了刺激,某猎师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个正踢腿,芝鲤青甩甩,左勾拳直上,“闭嘴啊,死大叔!”再来个少林金刚腿,直接踢中了流月的腹部,秒中了N次。      科尼嘴角一挑,心想你刚才怎么就不下这个狠手?最终还是清风云淡地说了一句:“我可是什么也没说啊。”还有,收回那句大叔!      午少爷那头是以一对二十的状态,洒入半空的一滴汗,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闪亮了。一头金发再甩几次,来个特写翻拍,只让人瞬间想起了一句‘你值得拥有’。他学阿火吹着自己没有特点的指甲,“我看你们还是放弃吧!”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摊上这滩浑水的,可是真的不能陪你们玩下去了。      这和大人的游乐场,小孩子玩不了是同样的道理啊!      “不放弃!”黑衣人集体show出了难得的坚持。      “唉,你看我们一群人都留着主角的血脉,就算你有爱因斯坦的头脑加星际迷航的科技,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午少爷摊手如花,“尤其是我,总是闪着主角的光芒!”      “滚——!”蓝姑娘与百合神同步伸足踢走了无良少爷。      午少爷抚着被踹疼的小屁屁,“蓝蓝还是帮我一把吧,今天生意兴隆,高朋满座啊,第二批客人又要来了啦。”      百合原本想直接甩他两个巴掌了事,却发现多良河畔确实还有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朝他们过来。“啧,明晚老娘要睡十八个小时的美容觉了!小蓝蓝,GO!”      -----------------------------      【某轩:因此,偶打算把东平夜贺打出光环圈!】   【某少爷:表酱紫,没有光环我会死。】   【某轩:(扶额)上帝造万物,也能毁万物,你管我?】   【某少爷:可是我是你的血,你的肉。血肉连心啊~~~~(蹭脸)】   【某轩:卧|槽!你给老子滚——!!!】   【阿火:打扰了,我是来收尸的……】    ☆、第六十九章 大人归来   晚风像是蓝姑娘的裙摆一样,围着她卷起了一地的落叶,证明了自己在无形中的存在。她身上涌出一群蝴蝶,就连她的双眼也跟着它们一样发着湖蓝色的光芒,就在她双手摊开的时候,犹如沙漠里的蝗虫一样朝那些黑衣杀手冲了过去。      杀手们各个有些害怕地倒退几步,黑衣人甲见状,很有士气地喊了一声:“弟兄们,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午少爷撇嘴一笑,“嘿,没关系,你们的结局也只有一个!”      一阵落叶与劲风的狂啸之下,连尖叫声也被埋没了,只有一地无力倒地的黑衣人,都已经被蓝姑娘用法力强硬置于沉睡状态。      新来入主的客人依旧像是之前那些鬼式一样胡乱地硬闯,双手没有章法地乱砍,几乎像是一种奔走于临死边缘的挣扎。      嗷——      阿蒙忽然长嚎一声,视线锁定在鬼式当中,它的獠牙伸了出来,尾巴像是迎战的战士因刺激而不停地颤抖。      它这种属于暗系的忠犬,对同系敌人有着莫大的敏感,可是这么大的反应,又似乎有什么不对?午少爷这么想着,却发现对敌人向来肆无忌惮的牛头此刻也是朝鬼式中看了几下,鼻孔里喷出两团雾气,宣示着自己的怒意。      牛头找不到敌对的对象,它感到急躁了。      科尼虽然感应不出来,却也瞧出了端倪,“他们当中有些不是冲着我来的。”      此时,午少爷的手杖挥了下去,他前方所谓的鬼式竟强大得至于让他的手杖被黑魔法侵蚀了一半。他瞳孔一缩,眼瞳紫光亮了起来,“开启,噬心之蛾!”话音刚落,那只飞蛾脱离了晶球,展开的双翼上像是注视着前方的两只大眼,黑色的四条细长铁链锁着那只飞蛾,另一头依然在晶球里头。      哗——砰——      那只鬼式就这么瞬间爆炸,血液溅到了午少爷的身上,有些落在了地上。      浓厚的乌血,都不是人类的血液。      “阿碧,你先回来,他们是来找你的!”科尼正声说道,可是安陵馥却没有听见,人已混入鬼式之间。      阿蒙和牛头忙着应对其他的鬼式,完全顾不上别人,就连百合的攻击也只能稍微阻止他们的趋势。      这并不是他们实力的悬殊,而是属性的问题。      如果百合被他们的黑魔法侵蚀,那她的性命可能就岌岌可危了。      明月被乌云遮住了光线,唯有竹屋里的灯光勉强照亮了他们打斗的地方。前后远处都传来打斗的声响,通往村口的路上还冒出了一道灼眼的火焰,让众人一眼便认出了那是火莲花的杰作。      也许是煤炭的味道,总让安陵馥有着窒息的错觉,直到第三个镰刀手劈下来时,她才知道这种窒息是来自于这位不速之客。“啊!”她轻叫一声,突然想起了那天与午少爷遇到的黑魔使。      “阿碧,你后面!”百合大声喊道。      芝鲤青挡住了前面的攻势,却来不及防备后面的袭击。安陵馥转头看了一眼,只见一道黑影往她太阳穴劈下。      “checkmate。”低柔的嗓音忽然在半空回响,让众人都瞬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薄雾像是席卷的暴风由四方涌来,刺眼的光线犹如一把钢刀闪向了安陵馥身前的,身后的,一旁的鬼式。唯有她身后的哪一只鬼式屹立不倒,厌恶地朝那道光线源头瞪了一眼。      银白长发如瀑倾泻,碧眼如绿宝石的晶莹,却又深邃似潭。薄唇微抿,带着温和的笑意,却还是有一点不经意地勾起,隐约地暗示着他的狡黠。      他是弓魂,又不是弓魂。      此刻,他之前被强制脱离的一半灵体已经重新融合,如今的他是一个完全的科里奥斯·西多,没有圆缺。      “他们都是你的,苏。”科尼浅笑着看向那只鬼式,“我很好奇,这副丑陋皮囊下的你长着什么样子,藏了些什么丑陋的秘密。”      “那我先谢过了,弓魂。”地上窜出的几根细长树根紧紧地裹住了那只鬼式,最终在他们面前的是个披着褐色外套的中年女人。她是个得律阿德斯(Dyrad),是现任崖影森林的女神之一,也就成了维斯索尼娅居民膜拜的女神之一。“老朋友,我们好好叙叙旧吧。”苏冷笑一声,让周围冒起的树根像是十几条长针一样穿插过了鬼式的身体。      科尼将安陵馥拉回身边,“辛苦你了。”      安陵馥被他突然的客气有些适应不来,只是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刚才如果不是科尼突然出手,她的后背恐怕早就被开刀了。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胆颤心惊,但终究是毫发无损。      她一边回想那只鬼式的模样,总觉得有些不对。鬼式是没有感情的,因为它们表达不出感情。      如果它能够表达出来,就代表这不是一只鬼式。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已经进化成黑魔使,却保留了鬼式的模样,方便混入鬼式当中。      “弗恩,我相信你认得他吧?”科尼忽然说道。      弗恩点了点头,“嗯,我应该知道他是谁了。”      弗恩和拉米亚的加入让午少爷有了中场休息的机会,不过这场休息很快就成了无限制的永久,唯一剩下苦苦挣扎的也只有流月,不过他的攻势还是在蓝姑娘和百合齐力抵制下,才勉强打了个平手。      安陵馥想上前去阻止,却被科尼硬拉了回来。“你以为你有九条命吗?虫子一样的身体,还敢去螳臂挡车?”      “科尼,她是谁?”苏解决了黑魔使以后,缓缓走了过来。      “我的契约者,安陵馥。”      “是碧流玉吧?你的事情在维斯索尼娅是响当当的,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和他达成了协议。”另一个同样是森林守护者之一的男子说道。他叫亚伯,是苏的丈夫。      “什么,我没听错吧?碧流玉不就是聂家罗族的后裔吗?”苏皱眉指责起来,“你是不是把脑袋打到地上去了?竟然做出这种荒唐事!”      “我相信我有自己选择的权利。”科尼淡然说道。      “好了,苏,不好又闯入别人的私人领域里啊。我们有足够的事情要应付了,而我也相信弓魂有自己的想法。”亚伯试着劝说自己的妻子,一边无奈地又说,“举个例子,鲸鱼无法理解海豚的生活。”      “算了,反正我的目的只是要解决了这个家伙,不过还是要麻烦你帮我找出他的真实身份。”刚才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查出黑魔使的真实身份,黑魔使便已强行解散了魔法。不过这种强制性的行为,比会让对方承受到一半的反噬。      “我们还是先回崖影之森吧,这里有大家,用不着我们。”      “弓魂,别说我没警告你,赶紧和碧流玉解除契约!”苏拉着亚伯的手腕,匆匆走了。       ☆、第七十章 流月出局      在科尼的法力恢复以后,剩余的鬼式与魔族喽啰都突然撤离了此地,只有流月被蓝姑娘和百合强行留在了原处。      科尼说,他们是得到上头的指令撤离的,因为他们的目的只是要将他重伤,而如今这个目的已经不能达成,所以只能撤退。      黑魔使的出现,却值得质疑。      “他们认得你?”安陵馥看着远去的苏和亚伯,觉得他们能一眼认出此刻的科尼是弓魂,真的不可思议。毕竟弓魂的样子和原来的科尼是有一定的差异的。      “得律阿德斯从来是靠灵力与感官辨认对方的。我让恩浦萨去去找他们,顺便说了一下我的情况,所以感到我有些不同,也不会觉得奇怪。”      “阿火好像走了?”蓝姑娘突然问道。      “看来那边的结界还是有很大的问题啊。”百合说道。      “哎呀,真讨厌,来了也不见见我。”午少爷感慨地说。      百合心里暗忖,谁要见你这个无良的东西?      这时,流月忽然又将鸾灵果打了出来,一边展开了阵法,竟是想要借住音波重伤他们的五脏六腑。科尼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丝绸般的一层白色光罩护住了他们,等流月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来到流月的身前,手里的灵气凝聚成一把匕首的模样,一把扎进了流月的右肩里。他使力一扯,想要把他的右手废掉,却突然被安陵馥挡住了。      手不听使唤地刹住,只因是契约者的关系,那一刀停在了安陵馥的喉咙前,自己的手腕是发疼的。      科尼气得脸都绿了,难道她忘了这个男人是怎么出卖了她吗?在他和流月面前,她竟然不惜用自己的性命试图救下|流月?他算什么?      安陵馥见他微颤的手,大概猜出是契约生效的结果,便壮了胆把科尼的手拉开,将流月护在身后。“他是我的朋友,你不能杀。你能杀今晚过来的敌人,只有他,你不能杀。”      “随你便。”科尼冷哼一声,转身返回竹屋。      “……对不起。”流月捂住自己的伤口,但愧疚的感觉就像止不住的血一样,不停地流下。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啊,总是会护着别人。你如果真的变了,刚才就不会想阻止我用绿菱伤到他们。”他会护着那些鬼式,就代表他的心地还是好的。      流月苦笑,“我可是以为你想要重伤他们呢,而且我要杀科里奥斯这件事……是真的。”      “我相信你有你的苦衷,但我也知道你不会告诉我的。”安陵馥扬长一叹,“你走吧,因为我暂时不会离开他的。”      “为什么?就因为他是弓魂?”流月几乎是吼着说话,直到他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才赶紧收敛起来。“当初就不该把你留在芊桐树,要走也该带着你一起走。我就是没有想到你会为了弓魂涉险至此……”说着说着,自己的思绪变得越来越混乱,回忆与现实的交替,都在反复提醒着自己悔恨的事迹。      “流月,我会想你的。”      “可却不是思念,对吧?”      这一次,安陵馥只是浅笑,什么也没有说。      琥珀色长发随风摇曳,瘦小的身影还是像当初的她一样,犹如一阵风的来去,也许下一秒眨了眼,就没了人影。      流月心里感到酸涩,似乎每一次都是他转身离开,所谓的无缘和擦肩而过只是因为自己的懦弱,而不是命运的错。      “我不会放弃今天的目的,所以往后见到你,我们也许还是敌人。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一定要小心总部的人。他们和魔族交往甚密,想要复活当年的四个祭司。你知道吗,贤明之石落入北克英恩了。”      四个祭司的终结是在大陆七世,他们和聂家罗族的灭亡发生在历史的同一轨道上。      他们原本是神圣的出现,却因为压制了人权,而被推翻铲除了。      他们就像是一种被突然信仰的神明,在失去了人类对他们的精神与属灵寄养之后,就开始进行了压制或报复,变成了另一种可怕的生物。      话虽如此,此刻更棘手的却是贤明之石的下落。      科尼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边,脸上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却比原来柔和了许多。流月的离开,他并没有阻止,而是放任他离开,一边又让弗恩跟了过去。“这么认真地想事情,是想打通那几根阻塞的脑筋吗?”      “……”我还想打通任督二脉呢,你约吗?      “说说吧,青蛙不放弃井底,就放不宽视野。反正你想上一百零一夜也不见得能想出什么好办法,还不如问我。”      “绝交!”      “谁跟你是朋友?”      “科里奥斯,你够了啊!”安陵馥炸了毛,出气般往他脚上踩去,见他不躲,又像是不疼的样子,心里更加生气。山寨合气道综合自创咏春拳往他身上不停招呼,像是在理清思路时砍断剪不断的思绪。      科尼微微浅笑,只任由她孩子一般的任性在他身上肆意喧嚣。反正没有法力,她的力道基本上也不能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这些年,她的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肯定也累了吧?      作为原来的科尼,他想保护她。      作为原来的弓魂,他想守护她。      一明一暗,才发现管制的保护与成全的守护就是自己爱她的方式。      安陵馥打得累了,便扬长一叹。“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没事别惹我,别说话,别跟着我!”她顺着莲里道直走,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嗵——      “啊嘞——,科尼你又干了什么色|色的事啊?”某少爷扮纯良扮天真扮无邪。      “朋友,我发现你最近的胃口真的很让人惊讶啊。”尼雷笑道。      蓝姑娘和利安蹲在地上戳一戳被击晕的某猎师,百合怜香惜玉地想促成一段百合的故事,金刃子和黑麒麟隔岸观火,乔治和美月在屋里商量着今晚的晚餐。      不靠谱的和谐重新降临,直到科尼把安陵馥抱起来说了一句:“我打算带阿碧去旅行,母亲有想要的土产吗?”      “诶——?”众人一致惊讶。      “哦,土产吗?不如带点东甲阿力走地参吧,还要点猫耳朵花。”      “嗯,那母亲这段时间要好好跟着午少爷。”      “没关系的,只要不跟着你,母亲到哪里都一样安全哦。”      “母亲能这么想就好。”      众人默。      这真是一个听者动容闻者流泪的亲情故事。      -------------------------      后面小轩可能会断更几次,我家老板催稿子了!!!我的论文稿子!!!【然后顺便点击购买,拍下了梅长苏的墨染古装】→_→       ☆、第七十一章 布兰迪柔山      安陵馥睁开眼时,只听见咯哒咯哒几声后的一声马鸣。      眼前的小窗子透进了冷风,后背却是说不出的暖和。她嘤咛一声,头上随即传来一声轻笑,清浅的吻落在了左脸颊上,接着是带着一点调戏的语气向她问安。暖暖的气息不时撩|拨着她的耳|垂,痒痒地,酥|酥的,让人都不想起来了。      等等,为什么有马?      安陵馥突然清醒过来,翻过身一看,才发现自己被圈在某妖孽的怀里。这画面,说不出的旖旎暧昧。      “舍得起来了?”科尼低头在她额头上又印下了一个吻,下巴能感到小猎师扑闪扑闪的睫翼。      莫名其妙!“滚开啦!一嘴禽兽味!”安陵馥从他怀里挣脱,一边打理着自己的衣服,可是那妖孽还是慵懒地半卧在那里,一副‘陛下早朝臣妾再睡睡’的样子。      原先的科尼就是闷骚,可是如今这头银发已经将他变成了风骚名词的代言人。      “小羔羊永远不懂什么是好东西,你日思夜想的弓魂给你献个吻,你还嫌弃了?”      “谁知道你那张嘴还吻过多少女人?给我滚!”      “先生,我们到了。”马车外的车夫提醒道。      安陵馥的脸刷刷地就红了,刚才那一幕是不是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了?她还没来得及思考,科尼便已把她一把抱下了马车。      “驾!”      马车走了,安陵馥瞪着科尼,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转头瞥见路标上写着布兰迪柔山,让她险些抓了狂。布兰迪柔山离樱花村最少半天的路程,也就是说……她想起来了,她就是被人拍晕了,才昏迷不醒的。      “科里奥斯,你阴我!”一声咆哮响彻了天际,惊起了林里的鸟。      路标还是吊在那里,斜了一下,又不动了。      远处看去,大妖孽抱着小猎师往坡上过去了,直奔那建有围墙的城堡,似乎没看见养了许多水里猛兽的护城河。      科尼看着怀里受气的小媳妇样,哦,不,是小猎师,挑眉道:“生气的话,就赶紧配合我把事情办好。”      “不干!”你不是有那吉祥三宝吗?还要她一个三流猎师干什么?      “听话。不走这一趟,我心里会不舒服的,主人家的脸还是要见一见。”      “不去!”      “好啊,那你大可回去等车,不过最后一辆马车早就过去了,你可以继续抱着能拦下马车的希望等下去的,但是……我觉得你没有希望。”      “……”      “听好了,当我们踏进城堡的那一刻起,你还是聂家罗族的碧流玉,而我是你的随从——赛巴斯钦。”      安陵馥表示很鄙视,“你又不是管家,叫什么赛巴斯钦?”      科尼只是浅笑,“还是你要当我的随从?好消息,我作为随从,会尽量满足你的命令。”      安陵馥白他一眼,左右不能反抗,也只能从了,长叹一声往前走。      两人刚要接近护城河岸,便听见天边传来嗡嗡几声,有什么凌空飞了下来,不等安陵馥有机会反应,人已被科尼抱着退到了一旁。      “我可否请求你高抬贵脚?”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眼科尼,才发现自己一时急起来就圈住了科尼的脖子,双脚像是双钳一样紧紧|夹住了科尼的腰。“啊!对不起!”赶紧松脚落地,抱着歉意地往他腹部轻抚了几下。“疼不疼?”      这一幕,让科尼瞬间有种‘喜当娘’的错觉。      “咳咳……”      一个四十出头的白衣中年站在城门上,带着厌恶的神色,审判的眼神在打量他们。      安陵馥没有理会中年,而是径直走到身旁那把三寸宽半寸厚的大钢刀边饶了一圈,一边数了一下,才发现这把与周围的加起来共有五把,各个插入土内,看起来只有三尺来长。好奇心之下想拔|出来看看,却发现自己胳膊都快断了,那把钢刀动都没动。      科尼无奈轻叹,“还是我来吧。”轻轻一拔,手上拿着的是一把六尺长的大钢刀。      安陵馥瞬间震惊了,咽了口口水道:“虽然是迟来的谢意,但请你不要嫌弃。”      科尼轻笑几声,把刀给扔到了一边,“不谢。我只是觉得这应该值一个吻。”      “咳咳咳……”被冷落的中年再次明示着他的存在性,终于将妖孽与猎师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安陵馥想说话,却被科尼挡了回去,“我可否知道与我说话的是谁?”      “罗谢尔的管家,他们叫我艾登。我可否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聂家罗的仆人,以大管家赛巴斯钦的名字命名。这是我的主人——碧流玉。”      安陵馥心里暗暗在骂:好无耻的动漫狗!      艾登听言,突然就走了。科尼在旁一脸自信地说:“放心,他会出来的机率比你能诱|惑到我的机率高出了最少六成。”      遥远的地方。      四十五只静静吃草的羊驼集体脚滑倒了一山。      城门的前方。      安陵馥的脸上依旧笑容灿烂。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见吊桥慢慢地放下,城门开启的那一刻,艾登疾步走了出来。      “碧流玉女士,请随我来。”      安陵馥抬头想寻求指示,却见科尼已经来到身边弯腰伸出了手。某猎师眨了眨眼,心里一百个爽!她以翻书的速度给艾登回了一个‘老子就是主人,你可以带路了’的表情,无比高傲自信地踩着平底鞋走进了城堡。      艾登并没有让他们见到他家的主人,而是把他们直接带到了客房。      “赛巴斯钦先生,请允许我带你去你的客房。”艾登彬彬有礼地说道。      “谢谢你的好意,艾登先生。我和我家主人向来同居同住,只要有张被褥就可以了。”视线落在沙发上,示意本随从要睡的就是那里。      艾登表示很惊讶,“那好的,我立刻让下人把东西送过来。请饶恕我家主人的怠慢之处,他今天身体不适,不能以乐观的状态迎接你们。”      安陵馥微笑道:“不用担心,我们理解你的难处。”      “谢谢。”      艾登退出去后,安陵馥僵硬的身子瞬间松了下来。“科尼……”与科尼对视了一眼,眼里是无边的银河系,“我不干了。”      “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做得很好吗?”科尼抓|住她的双肩,低头注视着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什么也不会发生的。就算是捅破了,那又怎样?你要记住,我们是在用真的身份去骗他,只是你这个身份并没有刻意演出来的高贵罢了。有我在,你怕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有点小小的感动?    ☆、第七十二章 葡萄园际遇      安陵馥穿着一身纯棉白衬衫,配一条窄身鹅黄色短裙,脖子上带着秀气的孔雀尾绿宝石项链,正好与她的琥珀色长发与碧眼形成完美的搭配。这一切还要感谢西多勋爵的眼光,在过来之前早让恩浦萨提前采购的。      说白了,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计谋。      安陵馥表示非常不满,昨日还为妖孽勋爵一句会在身边的话感动了好久,结果晚上就开始商量着今天的行动。尤其是在科尼拉出这套服装时,让她了解了自己还是别人计划中的棋子而已,被利用了还揣着一颗容易感动的玻璃心。      半个小时前。      科尼绕着安陵馥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我的眼光向来是出众的。就算是一只阴天里的乌鸦,还是有重见天日的希望。”      “……”      “你放心,你如果能拿出当天在阿洛宴会上的那种演技,就绝对没有问题。”      “怎么不是你去找他?”你的演技那么爆表,肯定没问题。      “别人的下人来找你,你会理会吗?”      “应该会吧……”这是什么问题?      “所以你最多也就是个下人的等级。”科尼毒舌完毕,即见小猎师无比幽怨的眼神,便赶紧转继续吩咐下去。“记住,你是聂家罗族的后裔,手上有个《精言轴》,与西多勋爵有婚约关系,而且还是夏娜的远房亲戚。”      “婚约关系?远房亲戚?”这是有多遥远?      “如果不搭上一个与西多后裔的婚约关系,怎么会有震撼的说服力?抱着点感激的心态吧。”不可一世地瞥了眼安陵馥,科尼便做好准备要继续以助手兼执事的身份到外头收集情报了。      半个小时后。      安陵馥抬头看天,觉得自己原来的目的和人生的原则已经在认识弓魂的那一刻就注定坍塌了。      这就是命运。      此刻,她眼前是一条通往葡萄园的小路。她按照科尼说的话,在庭院假意散步,目的是要寻找不肯现身的罗谢尔的主人家。只可惜,这个庭院里别说人影,连只鸟都找不着。      百花争艳,冠林葱郁。石子路带着她绕了那么多地方,除了花花草草,什么都没有,等待蜜蜂和蝴蝶的花卉是孤独的,就像传说中的罗谢尔家公子一样。      她最终找不到原来的入口,而是来到了这片葡萄园前,因为□□,开始吃起葡萄充饥解渴。      路边的葡萄要不要采,她不知道,可是她会记住今天所见,记住葡萄园中的这场际遇的。她一边深入,却没有遇到最初的蛇,没有什么不能吃的禁果,而是遇到了一个人。坐在葡萄园深处小屋里的,是一个长得非常苍白的少年,他穿着长袖白衣,一头清爽的短发,鹰钩鼻和深邃的双眼是不容无视的特征。      少年朝她眨了眨眼,“你是谁,为什么要偷吃我家的葡萄?”      安陵馥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来散、散步,走着走着走丢了,只好吃点葡萄充饥。”手里还拿着一串犯罪物证,不舍得丢下。      少年微笑道:“那你是谁?”      “我……原来叫碧流玉,后来叫安陵馥,现在……又叫碧流玉了。”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不自觉的心虚。      “看来是一个很坎坷的身世。”      安陵馥嚼着嘴里的葡萄,有些困惑地说:“名字有点坎坷,可是我人还是活得挺好的。”反正名字受了点罪,她还是四肢健全。      少年轻笑,“那我原谅你了,还饿的话,你就都吃了吧。我这里的葡萄不算多,不过要撑死一个人,还是可以办到的。”      安陵馥讪讪地笑,“那我先谢谢你了啊,你别告诉你家主人就好。”      少年偏头,“我家主人是谁?据我所知,我是我家主人。”      “啊?”安陵馥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可是形象早就跟着原则坍塌了。这种在他面前极度毁了形象的吃相,就算是再好的演技也不能补救什么,而且这自我介绍……比以前初见科尼时还要糟糕!      少年浅笑,“如果你是来找我的,我已经在这里了。如果不是,你也许亲自去找艾登,会更容易得到答案。”他悠闲地往后躺下,倚在了铺上羊毛的椅背上。      安陵馥再看清时,才发现少年坐着的是一个轮椅,而轮椅的旁边搁着一把刀鞘精致的大刀。只是少年的气质过于清秀柔弱,根本难以让人联想到他就是兰斯·罗谢尔,也是罗谢尔家的唯一继承人。她挠了挠头皮,“我原本是来找你的,可是现在我确实比较想找到艾登了。”      “为什么?”      安陵馥摸了摸腹部,无力地说道:“肚子饿了……而且午饭之前走不回去的话,我的仆人可能会把你的城堡翻过来的。”      “你有一个很忠心的仆人。”少年推着轮椅过去,“看太阳的方向,也快到中午了。我怕艾登会陪着你的下人把城堡掘起来啊,呵呵呵,你推我吧,我告诉你怎么走。”      于是,一场小少爷和小猎师的相遇就这么告终了。      等二人来到饭厅时,艾登从里头走出来。“先生,你总算出现了。既然你和聂家罗女士已经相遇,我就不介绍了,这里还有一位新来的客人。”他往坐在宾客上座红裙女人的方向伸出了手,“那位是雷卢卡女士。”      兰斯点了点头,“艾登,你先让厨房准备好午餐吧。我相信这位女士已经准备好随时动叉子了。”温和的笑意不冷不热。      艾登看了众人一眼,“那先生先和客人聊一会儿,我现在就去催一下厨房。”        兰斯回头浅笑,“看来你的仆人并没有打算翻我的城堡,我很欣慰呢。”      安陵馥讪讪一笑,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气压从不远的一点钟方向强势压来,让她这位主人暂时连自家赛巴斯钦执事的脸都不敢多看一眼。      “雷卢卡女士,感谢你的光临。实话说,我对你的到来有点讶异,让你大老远过来,实在是我礼数不周啊。”      “哦,罗谢尔先生不必多礼,这次是我唐突了。我来找安妮,听说她和西多勋爵定了婚约,我是来讨人的。我一个牵姻缘的想要她的下人作谢礼,应该没什么过分不过分的。你说是吧,赛巴斯钦先生?”夏娜暧昧地朝对面的科尼抛了个媚眼,表示要抢的就是你赛巴斯钦执事大人。       ☆、第七十三章 晴天总有霹雳   午餐完毕以后,艾登说是主人午休时间,便推着兰斯先离开了饭厅。      夏娜亲了科尼一口,玩味地瞥一眼安陵馥,“我不打扰你们主仆的交流了。”说完,扭着水蛇腰走了。      科尼笑容灿烂,“小姐,回房吧。”      那一刻,安陵馥的小心肝颤了颤,胃里的食物不停翻腾。      房里。      主仆的身份明显调转了。安陵馥站在沙发对面,端着一副认错的神态看着那位赛巴斯钦先生。      科尼半身靠在沙发边,扶额叹息,“我为你设计好的一切竟然败给了一个葡萄园……”这就是所谓的邪不胜正吗?他在魔族里就是正的啊!      “对不起啦,怪我咯,出门前连根香蕉都没啃着,还要在庭院里转那么久。”安陵馥自黑起来,还是觉得自己有着那么一丢丢委屈。“再说了,我一个人本来就应付不来嘛。”      “我没怪你。”科尼挥了挥手,“我以为预言是在明示着顺利,不想却埋藏着玄机,是我大意了。不过这样也好,你和他的见面至少降低了他的防备。”      “降低有什么用?夏娜都来了,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故啊!”这么一出,连她都无法不怀疑两方不同时候的出现是为了在罗谢尔家意图不轨。      “那你就错了。夏娜会来,连我都是惊讶的。”      “那她怎么会说出婚约这件事?这不是你和她商量好的吗?”      “有时候,融入一场游戏里会比操纵一场游戏更有趣。我这么说,你懂吗?”科尼叹了一声,也没打算等到答复,又接着说:“我在离开樱花村的时候就已经让恩浦萨把消息传出去了。夏娜肯定早就猜到了,她应该是故意顺着游戏玩下去的。”      “什么——?传出去了?”安陵馥一把拽起科尼的领口,“戏不能演得太真,要不然会很难下台,知不知道?”      科尼环住她的腰,“那又怎样?大不了假戏真做,我不介意。”      “我介意!我很介意!”安陵馥狠狠地瞪着他说。“你身边的蜜蜂小鸟那么多,我就算不被蛰死,随便出个门也能中上一坨屎。你要我以后怎么出门?”      科尼挑了挑眉,“当然是一起出门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安陵馥自觉说不下去了,打算退出争执圈,好好洗个澡午休,可是科尼的手像是螃蟹的钳子一样,说什么都不肯放手。“科里奥斯,你再不放手,我就要生气了!你就不能洒脱一点吗?”      “我不会这么做的。我不是弓魂,不会随便放手的。”科尼凝视着她,心里溢满了层叠的暖意,依旧是那股回忆与现实交错的感觉。那么不真实,却一直都抓不住,就像她的人一样。“答应我,好吗?我不觉得做我的未婚妻有什么不好的。只要是我在的地方,我都能保护你……照顾你。”      好肉麻。      安陵馥一边这么想,酡|红的脸颊和心跳却出卖了自己。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科尼确实是有好感的,偶尔吵吵嘴,斗斗法,但面对强敌,还是会团结一致。就算是没有事先计划,也能合作无间。只是她向来向往自由,科尼这样把一切都在暗中安排好,反而让自己觉得有种莫名的束缚感了。      科尼见她出神,必定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想起种种前例,不禁无声轻叹。他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即刻打断她无谓的思绪,还是应该多说些什么平复她心底的不安。果然,女人这种生物就是麻烦的存在,却又让人抗拒不了啊。他静静地打量着小猎师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凑前吻住了她的唇。      安陵馥猝不及防,不由得一阵慌乱起来,也许是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在她想推开时,双手已被拉到科尼的脖子后方,因此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就连心跳也因为紧贴着的胸膛而变得无比清晰。“科、科尼……”      科尼轻笑一声,嘴角挑起一抹清浅的笑意,与他眼里缱绻的爱意相映,藏掖的柔情像是决堤的水,盖过了一直伪装的面具。他将她整个人都按入怀里,忽然觉得这个恬谧的处境让多日来的倦意卷席了自己。良久,他才闭眼低声地说:“在我醒来之前,不要离开我。”      “聂佳罗女士……聂佳罗女士?赛巴斯钦先生?”      咿呀。      “哦,我的天!他们怎么可以……”      “给我立刻闭嘴!这件事不准说出去!”      “嗯?”安陵馥循声望去,见艾登和一个女仆在外头惊讶地看着他们。尤其是女仆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了鬼。她忽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还睡在科尼怀里,转头时刚好迎上了科尼的视线。原来以为这又是他的阴谋之一,不过见他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应该是自己多虑了。      科尼平静打量着眼前的情况,搂住安陵馥的手也加大了力道。      安陵馥似乎猜到他要自曝身份的打算,反而冷静了下来,转头冷冷地瞥了两人一眼,“今天的秘密就死在这里,带出去的都留不到明天,听明白了吗?”      女仆微颤颤地应了一声,艾登低头说:“请不用担心,聂佳罗女士,你有我的承诺。我此番来,只是想请女士与我家少主人共进晚餐。”      安陵馥挑眉,她倒是不怎么相信他的承诺,想必他的嘴巴再密,也会至少透露给自己的少主人的。“好的,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知道堂堂的罗谢尔管家怎么能连门也不敲,就闯进来了?”      艾登惊恐地说:“这恐怕是个误会啊,女士。我们来到时,房门就已经是开了一个缝的。”      安陵馥心里翻了他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白眼,事实就是事实,还文绉绉什么‘恐怕’?不过这时候,也没有心情计较这个了。她淡然地坐起身,一边随手梳理着自己的头发,“那就算了,替我给你主人带个话,我只需要半个小时稍作准备,希望他能原谅。”      艾登点头了点,“无妨。”      “啊,在你离开之前……”安陵馥转头看着科尼,一脸无畏地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劳烦把门关上。”      科尼盯着眼前气质一百八十度转变的小猎师,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其实《魔王》在别处已经完本了,我现在才发现这里还没更新完。【跪】 ☆、第七十四章 梦境与空间      科尼认真地看着她说:“之前的门是锁着的。”他必须澄清这一点,他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他是无辜的。      安陵馥看着被抓|住的手腕,只是点了点头。她当然不会怀疑是科尼干的,可是谁能够在科尼的周围把门开了,还能不知不觉地离开?“你有头绪吗?”      “没有。”      “那如果是艾登的话……”      “艾登藏了多少本事,我不清楚,可是能趁我熟睡时动手脚的,最少应该有黑麒麟的本事。”      难道已经有人猜到他们的目的了吗?那个想杀害夏娜的图略是出自布兰迪柔山的赏金猎人,可是据科尼所说,这是安东尼给的提示。      此外,吉泽家表明了对于罗谢尔家的支持,才找了夏娜做眼线,谈话中透露了多伊尔家也是他们的盟友。      如果夏娜表明了聂佳罗族是自己的盟友,那罗谢尔家应该不会对她有敌意才对。      这么说的话,这件事应该是藏在这里的奸细在暗示他们不要参和,或是罗谢尔家在怀疑他们的真实性?      “好混乱,我的头要炸了。科尼,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安陵馥把手抽回,赶紧到镜子前梳理头发,却被镜子中的一幕吓得险些要晕过去了。      “怎么了?”科尼扶住她时,也看到了镜子中的一幕,后方的桌子底下有一个血脚印,墙上写着反面的求助信息。他看不懂这些文字,可是认出了那是属于精灵族的文字。“写的是什么?”      安陵馥硬是让科尼挡在前面,等到靠近了写着血字的那面墙,她才探出头艰难地读出了一句话:“我——被——困——在——地——下——室——救——我。科尼,这个应该不只是黑麒麟的等级了吧?”      科尼挑眉,先不说等级问题,你一个精灵族怎么读个精灵语言的句子读得像是刚学的梵文?      安陵馥不满地瞥他一眼,“什么眼神?我们又没有精灵学校,也没有智翁,能读会就差不多了。”      科尼叹了口气,朝浴|室的方向打了个响指,一道浅淡的光芒落入了浴|室内,在碰到浴|室内|壁的时候,犹如电光扩散开来。那犹如电流的声音持续了两秒,浴|室里的灯突然闪了两下,有什么在上面摇晃着,最后掉在了地面上。肥满的身体慢慢起身,竟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      “蛇蛇蛇蛇骨婆!”安陵馥全身打了个激灵,原本想逃走时,却被科尼揽住腰身圈在了他怀里。      科尼低笑两声,“真是冤家路窄啊,你上次见着的蛇骨婆又出现了啊。”      “这不好笑,我要去吃晚饭了。你和她慢慢玩,撒哟娜拉!”      科尼抓|住怀里拼命想要逃出禁锢的小猎师,垂首在她额上轻轻地印上了一个吻。“先别急着走,我见到对面站着的是我的父亲呢。”      安陵馥听言,整个人都停止了挣扎,只是抬头凝视着他,深怕下一刻见到的就不是科尼了。      怎么会这样?这是梦境?还是幻境?      兴许是察觉到她的不安,科尼把她抱得更紧了,“别怕,记住我的心跳就不会迷路了。看你的右掌心,驱动灵力,就能感应到我的所在。”      安陵馥依言驱动了芝鲤青的灵力,右掌心显出一个小阵法,连到了科尼的手背上。原来这就是契约者的关系吗?灵力想通时,自己竟然感到无比安心,一边也感到自己的力量有所增强。      周围的景物忽然扭曲,剩下的是一片荒芜的地方,牲畜的尸骨散落在各处,有一只渡鸦停在了不远的枯树上。      她走前去时,却发现原本抱住自己的科尼不见了,自己竟是一个人站在了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不远的一座黑色山口,让她认出了是北克英恩的入口,那里左方顺着悬崖直下便可以直接到达红魔的礁岩山壁。      “阿碧……阿碧……”      “流月?不可能,这是梦境啊。”安陵馥看着被铁链锁在了山口石柱上的流月,一身邋遢,脚底磨出了水泡。“怎么会这样?”      “阿碧,先把我放下来。”      安陵馥一边提醒着自己这是一个梦境,一边又觉得这一切过于真实。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科尼之前的那句话。“记住你的心跳就不会迷路了……吗?”她呢喃着看了一眼周围,发现一切都没有适才那样不停变幻,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了。右手握紧,芝鲤青的灵力透着掌心游了出来,朝着背后的方向过去。      “先放我下来啊!放我下来——!”流月不停地挣扎,身上被铁链锁住的地方被勒出了血痕。      安陵馥赶快别过头,顺着芝鲤青的方向走去,每踏出一步,后方的呐喊声便越大,等她越过了不远的那条小沟时,流月的脸忽然像是被烧着了一样,脸部融化成了熔浆。她惊呼一声,风沙中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却是科尼。      “醒来就好。”一把苍老的声音说道。      科尼欣慰地笑了笑,“我以为她走不出来了。”      安陵馥瞅见科尼背后站着的男人,倒三角的头颅让人即刻认出了他的身份,那人竟然是瓦沙克。“谢谢你。”      “你救过我的命啊,少女。不管那是不是你的初衷,我由衷感谢。你之前是不是接触过什么人,因此被种下了咒术?我是看到了,所以才赶过来的,不过后面的事可能就此改变了。我向来喜欢在黑暗里看,像这样干预还是第一次呢。”瓦沙克轻笑几声,“我的出现不应该被发现,所以只好先告辞了。如果命运允许的话,你我再见面吧。”说完,身影慢慢地淡化,最后消失在了半空中。      科尼见她惊愕的表情,并没有像以往那般调戏她,只是拿湿纸巾擦干|她额上的虚汗。      安陵馥抓|住他的手,“从哪里开始是真的?什么时候开始是假的?”      科尼玩味地看着她,“你希望什么时候开始是假的?”      “……醒来被艾登抓包了。”安陵馥小心翼翼地说道。      “噢——,做了什么被艾登抓包了?”      安陵馥的脸瞬间烧了起来,那些话,原来只是自己的幻觉吗?玩味的低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只见科尼往她额头上弹了一下说:“你的思维就不能有逻辑一点吗?幻境也好,梦境也好,这些都是要契机和介质的。你刚才照镜子时,就突然间倒下了,好在一开始还能抓|住你的意识,可是后面有人故意打断了我,我还担心你会被一直困在梦境里呢。”      “哎呀,晚餐怎么办?”      “我已经让人通知了兰斯,说你刚才突然晕倒了,艾登也亲自来过,可是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等等,科尼,如果一个被封印的东西要打破封印,是不是能透过梦境借助别人的手解除封印?”      科尼沉默了半响,才问道:“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第七十五章 传说的真相      安陵馥把梦境大概说了一遍,科尼认真地听完以后,抓|住了重点,却没有放弃抓|住那根刺。那黑成了焦炭的脸一看就知道在冲着什么发火,原来被派出去的吉祥三宝之三宝拉米亚回来复命时,非常识相地退了出去,准备一会儿再把不重要的收获呈上。      此刻,科尼第三次弹拨着心里那根不软不硬的酸刺发问:“为什么是流月?”      “都说了我不——知——道——!总而言之,我最后还是为了找到你,而把他留在了梦里,结果梦里的他死了,你满意了吗?”      “唉,这是什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科尼一边觉得世人的这个定论还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沮丧地再度摇了摇头。“下次是不是该给你上个锁比较安全一点?”      “……”好S的魔王蜀黍。      “那些铁链应该是封印没错,不过一般的封印都是有结界的,所以只能在一定的范围内有限制性的施展能力。”这样的家伙,法力上的造诣真的不容小看。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个封印的范围只有布兰迪柔山了,对吗?”      科尼点点头,此刻在意的却是之前艾登见到安陵馥昏睡状态的反应,就像是在看一个得了绝症的病人,而且是得了传染病绝症的病人。      罗谢尔老管家见多识广,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或是想到了什么。      这一点,真是耐人寻味。      叩叩叩。      “赛巴斯钦先生,我是兰斯。”      科尼看了眼安陵馥,低声吩咐道:“躺回去假装昏睡,别问为什么。”      安陵馥赶紧钻入被子里,“记得我的晚餐!”      科尼轻弹了她的额头一下,“敢失败的话,你就是晚餐!”      安陵馥吐舌,开始秒入病危状态。这时候的科尼正好开了门让兰斯进来,外面还有刚到的艾登和夏娜,都先后|进了房内。      兰斯到床边观察安陵馥的脸色,皱着眉头,什么也不说,直到艾登提醒时,才回头对科尼说:“真的非常抱歉,竟然让女士在我的地盘上出了这种事。明天就让艾登给医师送封信,估计下午就能到了。”      科尼摇摇头,“她这个病,恐怕不是普通医师救得了的。”      兰斯浅笑道:“请你放心,我请的不是普通的医师,而是我的阿姨——高木小姐。”      科尼心里有些惊讶,又有些担心。      虽然知道来的方向也是樱花村,但要一个下午来到这里,对那个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高木家的高龄大小姐,樱花村的剩女,全名高木生花,出了名的臭脾气,生气起来和火莲花有一拼。问题是这个女人曾经是弓魂的负责医师,就凭这一点,科尼绝对有担心的必要。      科尼想了想,真的不好啊,要是这个时候被发现,就什么也说不清了。      “赛巴斯钦先生是担心她的本事吗?生花阿姨的医术是属于顶尖的,如果医不好的话……就能够排除是疾病的嫌疑了。”兰斯说到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他忽然又回过神来,微笑着说:“不管怎样,一切等明天再说吧。”      科尼伸手挡住了轮椅的车轮,“等等,罗谢尔先生。能不能单独谈一谈?”      “哎呀,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谈的?不介意我留下来听听?”夏娜捂嘴道。      “两个男人的对话,你好意思旁听,夏娜女士?还是给我们一点独处的空间吧。”科尼若无其事地说完,全然没有当初彬彬有礼的管家礼仪,虽然夏娜没说什么,倒是让兰斯红了脸。      夏娜挥挥手,“随你的便,反正来日方长。”娇笑几声,便和艾登一起退了出去。      兰斯面对着科尼,“所以呢?你要说的是什么?”      “罗谢尔先生,我只是想确定一下这里的传说。”      兰斯眨了眨眼,低头避开了视线。“赛巴斯钦先生不是普通人,不过你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这里很危险的,等阿姨救醒了她,你们就走吧。”      “那如果我告诉你小姐是被困在梦境里了呢?我记得布兰迪柔山就有这么一个传说,说是住着一个能诅咒人,并且能通过盗梦的本领把性命夺走的怪物。”      兰斯惊恐地看着他,微启的嘴又抿了起来,垂头不语。      “我想办法把小姐拉出来,可是被一个用铁链锁着的男人赶出了梦境。恐怕小姐不是被困在梦境里,就是被引到了另一个地方去。这样的结果,罗谢尔先生也愿意接受吗?”      兰斯摇头叹气,“果然啊,就算是用最好的铁链拴住的一条猛兽,太久不过问,也会让它等到铁链生锈而脆弱的时候。”他推着轮椅往外走,又回头看了安陵馥一眼,“请好好照顾你家主人,我会尽量想办法的。姑姑那边,我也会捎个信让她过来。”      “一切靠你了,罗谢尔先生。”      房门关上时,科尼便听见后边大床咿呀一声,有什么往自己扑了过来。他还没转身,一双小手已经圈住了他的脖子,随着腰间一紧,被某猎师的剪刀脚再次无情地夹住了。      “你的演技真的是不能用言语形容的!听到生花阿姨要来,你竟然还能装得这么镇定!”      “你还真是无法无天了啊,你就不怕?”      安陵馥噗嗤一笑,指着自己说:“我怕什么?我又没有一个私人医师叫高木生花,而且今晚的晚餐还有我亲爱的赛巴斯钦执事担保,我真的没什么好怕的。”说完,又忍不住把脸埋在他肩头笑了。      科尼挑眉,“那还不赶紧答应我的要求?”      “这个是这个,那个是那个。两码事,不要搞乱了。”安陵馥凑前一些,往科尼下巴摸了一把,掌心只感到扎扎的触感,便知道是没有剃净的胡渣,“科尼,你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不会再过几天就秃头了吧?”      科尼额边青筋凸了凸,回头瞪她一眼,见她还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二话不说弯腰把身后的小猎师给甩了下来。眼看安陵馥就要着地,大手忽然从她腹前一捞,被按进了科尼的怀里。      安陵馥半响没有回过神来,只觉得扑通扑通的心跳就要撞出胸膛。      她的后背紧贴着科尼的胸膛,恬谧中心跳声传达得异常清晰。科尼低笑,讨好般地往她脸上蹭了两下,“真是拿你没办法。”说完,便走向了房门口。      “你……你去哪里?”      “去找人给你弄晚餐啊,还是你比较希望我留下来享用你?”      安陵馥呼吸一窒,却见科尼轻笑一声,把门关上了。       ☆、第七十六章 牺牲假执事       “我收到了消息!”      “有消息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齐声喊出,科尼笑了笑,“你先说。”      “你知不知道阿洛伊斯那个混蛋近期一直进出北克英恩?他竟然是造成几个掌灯人消失的凶手之一!虽然不知道狄龙手上有什么他觊觎的东西,不过他的目标肯定不止狄龙一个。”狄龙那个水獭总管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巡视的管理员之首,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也别的地方了啊。      “那你就全都搞错了。”      “……什么意思?”      “一个魔族进出北克英恩有什么出奇的?还有,谁说袭击掌灯人就是等于觊觎狄龙了?”      “难道不是吗?”安陵馥眨了眨眼,表示真的不明白。      “你要知道狄龙管的是英格兰中部的所有运河,也就是说任何夜间或不适合在人群间走动的都必须将运河作为运输点。你记得迷林夜市吧?他们都是经过运河进出的。”科尼把手上的托盘放下,上面是一大碟烤熟的黑椒羊肉和两块面包。他叹了一声,“刚才玛利亚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河马。”弯腰分好刀叉,准备把羊肉都分一下,怎知下巴被执了起来,只看见安陵馥近在咫尺的眼神,像扎针一样锋利。      “噢——,原来未婚妻真的是个摆设啊。那么委屈,要不我们换个身份?”      科尼沉默了三秒,忽然把她揽入怀中,“委屈的是阿碧吧,嗯?”往她脸上偷了个香,又放开了她,即触即离的温暖反而让安陵馥有种瞬间的茫然。      安陵馥看着坐下分肉的科尼,心里不知为何有点不是滋味了。好想他再抱得再久一些……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也许是一直都是他过于主动,自己已经渐渐把自己的被动当成了理所当然,把他的主动当成了习惯?自己一边默默想着,埋头吃着羊肉了。      “主人,艾登有行动了。”弗恩忽然从墙边透了进来,他半隐的身体就像肥皂泡泡一样,好似一戳就破。“拉米亚与我跟踪他的去处,最后在布兰迪柔山的西面柳背山村的入口被挡下了。那边的结界很强,我们不敢乱来。”      “拉米亚还在那里?”科尼问道。      “是的,主人。”弗恩说道。      “柳背山村不是一早就荒废了吗?”安陵馥俯身凑前去问科尼,却被他塞过来的羊肉堵住了嘴。      “是啊,难得你也知道,不过根据苏和亚伯的消息,那边却是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排斥着所有的灵体,所以除了普通的花草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生物。”苏和亚伯掌管的崖影森林,有一角正好挨着柳背山村的背面。科尼沉吟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真是越想越离奇,是什么会利用梦境骗人打破封印?艾登虽然只是个管家,但毕竟是上一任当家非常信任的下人,他一定知道这个梦境的始作俑者是谁。”      或者说,他就是猜到了,才去了柳背山村去找那个始作俑者。      “那我……”安陵馥话没说完,就被科尼打断。      “不行,你此刻应该还昏迷不醒。”      “你不是说艾登可疑吗?那我不如将计就计,就说我看见一个荒废的村落,可是流连了许久,后来突然被释放了,就醒过来啦。”安陵馥摊手说完,又指了指墙上的时钟,“你看,时间刚刚好。既然有那么多巧合,不如就来个歪打正着好了。”      科尼凝视着她,觉得真的有几分道理,转头去看见弗恩眼里也有几分赞赏的神情。“好吧,那兰斯那里就交给你了。”      “诶?你不跟我一起去?”      “因为我家小姐放不下这个梦境,所以我赛巴斯钦要在布兰迪柔山内找到这个地方。”科尼简易地说完,起身和弗恩一起出去了。      安陵馥看着碟里的几片羊肉轻叹一声,“浪费食物,真是罪过。”赶紧穿了件睡衣,往脸上做点手脚,便要准备去见兰斯了。      只是世上的事都不会如想象中的顺利。      比如,这一次。      “再让我喂你一口吧,张开口,啊——”夏娜把一块西瓜送到兰斯嘴边,兰斯本来就有些羞涩,给夏娜这么一对一地喂食,就已经让他羞红了脸,这时见到安陵馥进来,就像看到了救兵。      “聂佳罗女士,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我很是担心啊。”兰斯说道。      “谢谢你的关心,我也是刚刚醒来,就想来见见兰斯先生。”安陵馥摆着一副战战兢兢的神情来到他对面,脸部提前化得有些苍白,加上这一身睡衣,又披了件乳白色的,让她看起来那么地淡薄,那么地憔悴。      “见我?”兰斯有些讶异地问道,继而浅浅地笑着把轮椅推到了安陵馥面前。“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抱歉了,夏娜女士,今天到此为止吧。”浅淡的语气里有着那么显然的逐客令,让安陵馥都觉得有些好奇,看来夏娜是把人家小少爷弄烦了。      夏娜轻笑,“没关系,反正有赛巴斯钦陪我就好。你们慢慢聊。”说完,扭着水蛇腰走出了客厅。      相对无言的沉默维持了一段时间,直到安陵馥开口说道:“其实……我一直都在一个村子外面流连,就像是一个没有躯壳的魂魄。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我突然就被释放了……”她小心翼翼地说完,一边仔细打量着兰斯的表情。      果不其然,他皱着眉头看向了地毯,双手握紧了轮椅的把手,不知在想些什么。“你看到的村子是什么样子的?”      安陵馥摇了摇头,“看得不清楚,只知道很破旧。”      两人沉默了好些时候,最终是进来的脚步声把兰斯从思绪中带了出来。艾登急匆匆地走到兰斯身旁,随后|进来的还有科尼和夏娜。艾登与兰斯附耳说了几句,主仆二人相互对视,似乎都感到有些疑问。      夏娜一手搭在科尼肩上,“你们啊,一个两个收着秘密又不说出来。我知道的,你未必知道,你知道的,我却未必不知道。这场戏,还要演下去吗?”她托腮假意思考,随即说道:“说实话,这里真的不是说话的地方。今天就听说有人看见阿碧和赛巴斯钦又搂又抱的,不过小兰斯你的下人如果这么下去,还让我怎么放心把机密带到你的地盘上?要知道这种事情是能把一条线上的蚂蚱集体烧死的。一群鸟要飞是很容易的,可是如果被绑住了脚,那就不妙了。”      安陵馥瞪了夏娜一眼,又回头瞪了科尼一眼,表示你管管你所谓的红颜啊!你不是很能干吗?再看兰斯,那瘦弱的脸庞上是带着困惑的神色,这么纯真的表情,让安陵馥心底的罪恶感哗啦啦地上升了。      “所以说,阿碧是不是应该把赛巴斯钦交给我了?这样也好断了他们的闲言闲语。你放心,你家赛巴斯钦的体力好着呢。”夏娜娇笑道。      “咳咳。”兰斯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脸又微微泛红起来。      “哎呀——,小兰斯脸红起来真的好可爱啊——!”夏娜忍不住上前摸了一把,艾登刚要阻止,她却早就抽手走开了。这就是惯犯的速度啊。      安陵馥见科尼本身没有反驳,也没有拒绝,也就代表默认了。她扶额轻叹,这夏娜平时也不见得会玩得这么过火,难道是对科尼渴望已久,听到消息后,玩疯了自己吗?      “很好,那我把赛巴斯钦带走了,今天就先放过小兰斯。Addio,各位!”    ☆、第七十七章 反叛的夏娜   夏娜带着科尼离开后,身为主人的兰斯还没有发话,艾登却抢先发话了。      艾登问安陵馥是怎么走出梦境的,她看到了什么。这一切顺着她原先就想好的谎言过关,艾登没有再多表示,反而心事重重。安陵馥问他是否有什么发现,艾登却是闭口不言。兰斯那时微笑着说:“我们还是先让女士回房休息吧,生花阿姨应该在明天之前就能赶来了。”      这样就把她打发走了,兰斯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艾登的口又比铁还硬,她家那位赛巴斯钦执事又处处卖关子。      哪一天,她也要雇个助手!      安陵馥回到房中,忽然意识到夏娜带走了科尼后的冷清,再看到咖啡桌上剩下的羊肉,心里顿时堵得慌。她蹲在壁炉前翻了翻,只见黑炭下是一个用黑布裹着的东西,打开后拿出的是一卷外层丝绒泛着光晕的对卷画轴物,是一卷众人都想得到的圣书。      她打开《精言轴》,请示着给科尼的预言。上边浮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说的是‘那个走过水边的吉普赛人,在水中看到了古塔的影子,手里的镜子看到了塔里的魔术师。你的路径被同船的水手试图误导,无论是选择检查你的目标还是检讨是否真正切合实际,总要记得肉|眼所见未必是真|相,真|相未必是真理,也或许真|相掩饰了真理。至此至终,不能忘记了吉普赛人的教训。’      安陵馥跪坐在地,真有把《精言轴》烧掉的冲动。它有时会给你一个比敌人的摩尔斯电码还要难解的预言,让你在连品茶时间都没有的情况下要猜出它的意思。当年的弓魂肯定是少了发怒的神经,才能把持住不把它摔到地上去。她一边抽|出几张湿纸巾把脸上的底妆都擦掉,一边想着办法解开预言的意思。      吉普赛人……这世上的种族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是吉普赛人?      铁匠、驯兽、乐师、草药、卜卦……对,塔罗牌!      如果真的依照塔罗牌的意思来意译,水中古塔的影子,那就是倒立的古塔,也就是困境,内讧或爱情危机。手里的镜子看到了塔里的魔术师,镜子照出来的都是反位的,如果没错,那应该是个逆位魔术师。这就代表着耍诈,走入错误方向,被骗或失败。      这个预言是给科尼的,同船的水手在这个城堡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兰斯应该还不算。倒立古塔里的逆位魔术师,就像是困境里的骗局。安陵馥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如果夏娜真的有问题,那科尼不就有危险了吗?她赶紧把《精言轴》重新埋到了炭火底下,赶到夏娜的房间去。她敲了数下,还是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闯进去,还是不闯进去好呢?      要是别人的好事……等等,什么叫别人的好事?心里不知哪里窜出来的怒气,脚一蹬把门给踹开了,见到的一幕却是科尼一手掐住了夏娜的脖子。拉米亚挡在她身前怕她坏事,此时正好听见清脆的咔嚓一声,夏娜的娇|躯便顺势滑落到了地上,头颅松垮垮地滚了一下,脖子淤青边是渗出的血肉。      科尼转过身来时,看看自己手上的血渍,又看看安陵馥,“你、你先听我说……”认真的话里完全显示着他的慌促。他又让安陵馥看见自己杀人了,还是亲手扭断的。      怎知人家才不关心地上的人死了没死,跑到他面前围着打量了几秒,最终是轻呼了一口气,“幸好没事……”      科尼抓|住她的臂膀,皱眉问道:“你没事吧?”      安陵馥有些呆然地摇了摇头,“你没事就好,我先回房了。”      “拉米亚,你先把她的尸体裹起来,把门关上,这段时间盯紧了。”科尼说完,快步赶向客房,可是开门的那一刻,只见壁炉边都是散落一地的黑炭。安陵馥一言不发地跪在壁炉前,《精言轴》上的文字刚刚消失。“阿碧……你这是干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安陵馥哽咽着问他,泪水也跟着滴落下来。既然知道夏娜有问题,为什么不告诉她?      “阿碧……”科尼蹲下把她按入了怀中,大掌在她背上轻抚,想要驱除她的不安。“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抱歉,我并不是故意瞒住你,只是我有太多的不确定。”      夏娜的到来是个意外,她的举止让他更感到意外。      这样的疑惑持续到晚餐前,科尼收到了一封来自夏娜的邮件,说是意大利的老家有些问题,她一直没能走开,所以赶不及到布兰迪柔山与他会合。这样,嫌疑就坐实了。      等到小猎师哭够了以后,科尼才把手机交到她的手上,让她读一遍夏娜原人发来的邮件,再去泡了两杯咖啡。科尼翘着二郎腿喝了一口,一边在打量着小猎师的表情,那眼眶外红红肿肿的,琥珀色的长发披在肩上,怎么看怎么动人。      安陵馥把手机递回去,一声不吭地拿起咖啡喝了几口。只是科尼向来喝的都是纯浓咖啡,根本没加糖,放到桌上的那一罐白糖搁在那里,根本还没机会告诉她,咖啡就已经被分成几口喝完了,放回桌上。      “……”科尼盯着她良久,觉得尤其担心。现在的小猎师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病人啊。      安陵馥尽量不看他,故作镇定地靠着沙发问道:“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科尼愣了三秒,“哦,没什么发现,就和弗恩说的一样,有个强大结界阻止前进,可是艾登却畅通无阻。”      “那你和那个假夏娜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假夏娜……想要从我身上搜出《精言轴》,甚至试图杀了我,而且她有着和威力·罗布一样的诅咒之身,不过还没有完全成长。”威力·罗布便是雷卢卡家的下人,那个被夏娜用火攻烧死的木匠的儿子。只是这个假夏娜身上的毒素并没有太重,像是临时加上去的,还没有成熟便推了出来的半成品。这样的样品,如果不是用火攻加速成长,根本不可能害人。      安陵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应该不会被传染吧?”      科尼挑眉问:“怕什么?你是专克暗系诅咒的,不是吗?”安陵馥听着,冷哼一声踹了过去,科尼抓|住她的脚踝笑道:“好好好,我们说正经的。我没有中毒,而眼下该做的是把梦境的主人找出来。你和兰斯走得近,你来问会比较好。”      “噢,是嘛?那你怎么不叫玛利亚去啊?人家和主人外人都走得很近啊!”      厨房里忙活的玛利亚忽然打了个喷嚏,心里默默念着不知是不是外面守卫大哥哥想念她了。默。    ☆、第七十八章 柳背山之袭      “生花阿姨说她路上遇到了点麻烦,应该会耽搁点时间。”兰斯把手上的纸条递给了艾登,他眼里映着壁炉里的火光,静谧的黑暗中犹如蛰伏待扑的狮子。      艾登看了一眼,便将字条干脆地丢进了火堆里。“那么巧吗?高木小姐可从来没有在路上耽搁过。”      兰斯点了点头,“你适才去查过了?查到了什么?”      艾登轻叹一声,“只能说结界明显有减弱的迹象,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我在怀疑,他们会不会是冒充的。多伊尔家的渡鸦也来了信,说是夏娜此刻还在意大利应付阿洛伊斯的人,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对了,吉泽次郎也给了问候,说是发现埃弗拉家近期与阿洛伊斯常有联系,地点是在明斯特伯爵大厅。”      兰斯疑惑地瞅了艾登一眼,明斯特伯爵大厅便是阿洛之前举办宴会的地方。那天出席的的贵宾和现场发生的爆炸,再加上阿洛在别墅被抓导致几处资产被充公,这些都是艾登亲口说的。      艾登轻咳两声,已看出自家主人的疑惑,“这个是吉泽先生的信,和之前说的完全没有冲突。”      这几年来,他们发现多伊尔(Doyle)家的外家——埃弗拉(Everard)家时常有大批烟草运出维斯索尼娅,只是一直都在码头过后跟丢,没有发现联系人是谁。如今发现了阿洛伊斯,线索却还是断在了那里,毕竟阿洛在人间暂时什么也干不了。      艾登又补充道:“同时……多伊尔家的来信上说,最近埃弗拉家的生意已经不在伦敦上岸,而是直接迁移到荷兰去了,还有另一部分直接往东南方向走。他们也查过了厂库,最近不见的军火也许也和他们有关。”      兰斯缓缓地摇了摇头,仍旧保持缄默。      维斯索尼娅的九分堂已经不如当年,腐败的程度已到深核,尤其以人民事物为主的第三分堂更是猖獗。第六分堂负责贸易与工业部,近期也和埃弗拉家走得很近,但也不难明白两者之间的利益关系。      叮叮叮叮叮——      “怎么一回事?”兰斯问道。      “是警钟,属下先去看看。”艾登赶紧离开,一路过去发现走廊上匆忙的仆从手里都拿着水桶。“发生什么事了?”      “啊,是葡萄园着火了!好像已经烧到了后院。”仆从甲道。      艾登随着众人赶到后院,只见花花草草葬身于火海之中,一片火光熊熊,再看火势之大,都已经烧过了葡萄园的前端,但仔细一看,似乎不是从后方起火的。他心中顿感不妙,有什么呼之欲出。就在此时,他口袋里的怀表响了。      他哎呀一声,“不好!”这是调虎离山计!      与此同时,兰斯刀上的宝石、阿火手上的秋绝珠、九分堂内的绿宝石石柱都亮了。      原本还在房中的兰斯放心不下,推着轮椅赶到了柳背山村,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柳背山村离城堡的距离不近不远,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山村一夜间热闹起来已经足以让附近的村民感到困惑。他让村民先回家去,只说了有歹人侵犯,不可随意外出,一边心里在想这些魔族的喽啰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布兰迪柔山,就连那些黑魔使和冥使的出现也是那么的令他感到意外。      安陵馥和科尼也正好赶到,科尼只道:“赶紧把兰斯先生带回城堡去。”      兰斯挥了挥手,“如果你知道这个村子的秘密,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有义务保护这个结界。”      眼见兰斯要把宝刀拔出,安陵馥急忙挡在他身前道:“可是你的选择不多啊,贤明之石已经落入北克英恩了,是满月祭司比较重要,还是你的正义之石比较重要?”      兰斯听言,看了一眼即将破开的结界入口,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什么意思?”      “我是不是应该再和你透露一声,总部有人要复活四位祭司。布兰迪柔山可能就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你怎么知道在我这里的一定会是满月呢?”      “因为只有满月祭司擅长以怜悯及蛊惑之术诱导别人,那个梦境就是最好的解释。”安陵馥完美地说完了最后一句台词。      “兰斯·罗谢尔——!”两个高大的喽啰忽然朝他们奔来,一个举着双头大斧,一个用的是长剑。眼见只有几步之遥,兰斯将安陵馥拉到身边,右手拔出大刀在那两个喽啰腰间一扫,眨眼间已将他们劈成了两半,也许是刀法太快,以致两个喽啰都是倒下之后,身体才开始渐渐分作两半。      单看刀法的精准和造诣,就可以看得出使用者曾经付出的努力和时间。尽管瘦弱,但发挥的力量却也不输于他的祖辈。      科尼心里暗忖,以兰斯的本领,只要是在原地打斗,没有几个是像样的对手,顿时让他想起吉泽兄弟说的那句话。      “有时候,蛰伏的狮子会比鲁莽攻击银枪的独狼更加凶猛。半身瘫痪是上帝所赐,可是他今天能呼出的空气却是自己争取的。这个世界现实又残酷,但人们开窍以后,就会选择淡忘一些缺陷,让自己比别人都做得更好。罗谢尔勋爵就是这样的人。”      “这里是我的地盘,除了我自己,谁也不能伤害我。”兰斯静静说道,转头看了安陵馥一眼,“你也不能。”      “你……”安陵馥想说什么,却硬是被科尼拉了回来。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先把他们打发了吧。”科尼说道。      安陵馥应了一声,双手合十双,双掌相反一转,掌心处滑出的芝鲤青先是飘在半空,碧眼呈绿,噼啪一声,朝其中一个黑魔使直接劈了下去,黑魔使便化作一团黑烟,在半空中散开了。她不动手还好,这一出手,其他的黑魔使也一起回头了,看见她时便是如临大敌,全部聚在一起由直线进攻。她使着绿菱往前方对准,左手食指朝前,拳头一转,绿菱已作为箭,嗖一声射了出去。      这便是之前对付黑魔使也用过的那招‘拉弓的少女’。      前面六个击中以后,后面的倒是看到危机躲开了,闪到侧边后以转为斜上攻击,双手刀刃泛着点点古铜青光,每一次都在攻击她的要害。      安陵馥闪过几次,最后想直接用芝鲤青以陀螺式护身时,却惊讶地发现它们手上的刀刃竟然能砍断她的芝鲤青,轻微的疼痛传到手臂,臂膀也变得酸软无力了。      科尼在另一头感应到她的不适,退开几步后,朝那两个黑魔使挥去,一道刺眼的光急速打中,穿过了它们的身体。两个黑魔使因为身子身不由己地在撕裂而发出了凄凉的惨叫声,最终在空中散成了灰烬。最后一个迎面扑来的也被后来赶上的兰斯一刀砍死了。      安陵馥转过头去,看到他刀柄上的正义之石正发出了漂亮的亮红色,犹如鸽子的血一样,象征着行动、勇气、活力,像是流淌着罗谢尔家的血液一样。“你……你能砍死黑魔使?”      兰斯似乎不为所动,只是关切地说道:“小心,那个像是消失了很久的青铜之匕。”       ☆、第七十九章 满月的坠落      啪——      结界的外层逐渐裂开了,前方在捣乱的喽啰看似在不停地将裂痕弄大,但其实并没有多少用处,而真正造成这个问题的始作俑者却不在他们的视线当中。科尼往身后点了点头,恩浦萨与弗恩便已会意地冲上去了,他一边当作不知情地退到了安陵馥身旁,为她检查伤势。      “还能使出来吗?”科尼问道,一边轻轻地按在她的手臂上,但一听到她的闷|哼,便赶紧缩回了手。“看来是伤到芝鲤青了,恢复之前还是不乱动会比较好。”      安陵馥嗯了一声,心里却还是有些不甘。毕竟精灵族的法力本来就与黑魔法相克,如今因为一个青铜之匕而让她有了破绽,怎么想都是一个令人愤怒的遗憾。      这个青铜之匕本来就应该随着埃德蒙一世的辈分与这些祭司埋入尘土之中,不想却在要复活满月祭司的这一刻重现于人间。      这一点,就像历史重演。      “真的不好了……”兰斯说道,双眼盯着开始破裂的结界,却没有焦虑之色,眼里不平静,反而有点澎湃的雀跃。      呼——呼——呼——      结界里窜出了无数道气流,带着点异样的光晕从中间的草屋中扩大,冷冽的气流腾升起来,让安陵馥不由得发抖。      “那是什么?”安陵馥问道。      “满月祭司就在这下面。”兰斯平静地说道,并没有多做解释。这间草屋是当年罗谢尔当家的旧屋,后来因为曾被山贼围剿,村民都搬到了比较安全的村落。他的曾曾祖父会想到满月祭司封印在这底下,是因为觉得没有人会光顾这种地方,而光顾的多半不怀好意。      “主人,你赶快回去!结界撑不住了!”艾登回头喊道,身前的喽啰却是有增无减,有些正围着结界起舞,犹如在进行着一种仪式。      兰斯没有回答,只是抽|出了宝刀对准草屋的正方,似乎在等些什么。他手里刀柄上的正义之石的亮度便如透着玻璃看到的鸽子血,那么的剔透晶莹。一圈的丝状红丝浮在刀刃上,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终像是纤维一样密密麻麻包围着刀身,变得非常红艳夺目。      “你打算怎么做?”科尼侧目问他,已经对兰斯这个人的兴趣越来越大。      “我封印不了她,可是我能杀了她。”兰斯平静地说道,视线依旧没有离开目标。      他们脚下的土地忽然开始震得厉害,沙尘开始卷起,随着结界的破裂,逼近了那间木屋。靠着柳背山村的树林里惊起了一群鸟,树精灵在低吼着他们的不安,风在开始呼啸,附近的小妖怪在慌张地逃窜。      哈——      一个女人的吼叫声随着破土而出的那只手一起传了出来,由沙哑逐渐变得刺耳,震荡众人的耳膜。      她的手并不像死人的手,而是光滑白|皙的,真如满月一样白|皙。      艾登回头见到兰斯驱动的正义之石,顿时惊恐地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兰斯依旧没有撤回的意思,只是平静地说:“有时候,还是得做一个了断。”      这时,那只手的主人已整个冲出了地面,看起来是个二十出头的模样的女人,一头银色的长发,双目发着白光,身上像是用千丝万缕交错而成的银色短袖长裙,白|皙的双手袒露在外。乍看之下,她真的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这个女人,却是维斯索尼娅当年的四位祭司之一——满月。      “安陵馥,作为主人家要你帮助确实有些不礼貌,但还是希望你们能相助除掉其他的绊脚石。”兰斯说道。      安陵馥回头看了科尼一眼,见他点首,也就答应了。“好,可是兰斯,你自己也要小心。”说完,便与科尼兵分两路去应付想阻止兰斯的喽啰。      此时,兰斯双手将刀一抬,大喝一声直线挥了下去,刺眼的红光闪过去的刹那,他的背后也有一把刀朝他的脑门砍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      绿色的长鞭忽然缠住了刀身,将那把刀直接甩了出去。同时,满月祭司已被红光击中,穿过了身体,她扬天长啸的瞬间,一团白色的雾气滑进了安陵馥的口里,把她呛了一会儿。科尼赶过去在她背上拍了几下,只是咳出了两团酷似白烟的气体。      “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异样?”科尼关切地问道,一边在打量着她的脸色,看起来倒是没有异样。      “我还以为她想拉我陪葬呢。”安陵馥沙哑地说道。      科尼摇了摇头,摆出一副苦口婆心劝导的模样说:“怎么有人会张着嘴打斗?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      “谢谢你们的支援,否则这也不能真的了结。”艾登走过来说道,那些剩余的喽啰也已经尽数撤离了。      “嘿,如果你们要说感谢词,是不是应该等迎接了我再说?”      “尼雷?夏娜?”安陵馥讶异地看着和兰斯一起过来的两人,尼雷的手上还有一个烧焦了半边脸的男人。      兰斯静静地打量着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了夏娜的身上。      “尼雷,是指尼雷福斯吗?”艾登问道。      “正是尼雷福斯,如果你不介意认识我的话,我可以报上我那不出名的姓氏——纳撒尼尔。”尼雷笑道。      “哦,请原谅我的失礼,纳撒尼尔勋爵。”说完,艾登恭敬地给尼雷行了一礼。      “天,你们这些文绉绉的礼数真是恶心极了!请不要在我面前装什么好好先生啊,尼雷福斯。”夏娜打了个冷战,转身又向兰斯行礼说:“很荣幸见到你,罗谢尔当家。你那一刀真是精彩!”      “诶?”艾登皱眉盯着夏娜,兰斯却是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声谢谢。      安陵馥左看看,右看看,“啊,忘了说了!那个夏娜已经被除掉了。”      众人默然。      安陵馥摆了摆手,“不是,我是说这个夏娜还在。”      众人依旧默然。      科尼轻叹一声,上前说:“请原谅我,罗谢尔先生。你城堡里的夏娜是个赝品,她试图抢走我主人的东西,已经被我解决了,可是尸体不能正常处理。他和之前袭击夏娜女士的人一样,都是诅咒之身。”      兰斯浅笑道:“赛巴斯钦先生……你确定你要继续以这个身份和我交谈吗?”      尼雷默。      夏娜一手搭在安陵馥的肩上问道:“什么情况?”       ☆、第八十章 生花的到来   “所以说,她真的是聂佳罗族的后裔,而先生你不是赛巴斯钦,而是西多的后裔?”艾登在听完科尼的解释以后,重新问了一遍,显然是对他的身份仍然感到质疑。      “是的。”科尼说道。      “外头正传着你们两人订婚的消息,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就在她的身边。”兰斯浅笑道。      “你相信我们?”安陵馥问道。      “为什么不呢?你使出的绿菱和他使出的法力都是最好的证明。我还收到消息,说你也拥有炳雾山大人的力量,这是真的吗?”兰斯问道。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话里没有询问的语气。      “等等!”夏娜忽然说道,“我感到很困惑……这位西多的事情就别说了,我们先来说说夏娜吧,那个‘夏娜’!”      鬣狗般的笑声在厅里传开,尼雷说道:“亲爱的,我们肯定是错过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夏娜点点头,“这个是没得好说的。”      艾登将假夏娜的到来至今日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最后补充说:“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些,但聂佳罗女士和西多先生似乎知道一些别的内情。”      “夏娜,你还记得威力·罗布的事吧?”见夏娜点头,科尼又接着说道:“这个假夏娜有着同样的特征,不过她体内的这种症状似乎是临时加上去的,所以并没有完全成长。倘若我真的将她原地分解,散在空中的颗粒也不会因为吸入人体而造成诅咒的散播。”      “临时……?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夏娜问道。      “就在聂佳罗女士到来的第二天。”艾登说道。      “你要知道,我和阿碧在布兰迪柔山的出现对他们来说会是一个惊喜,因为我并没有将我的路程告诉任何人。此外,这个假夏娜并不知道我的身份,而是冲着阿碧来的,她一直都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随从。”科尼说道。      安陵馥一边点头,心里却是在回想那几天的情景。那段时间,就连科尼也被她骗过了,因为这个人把夏娜的性格演绎得过于相似,几乎是毫无破绽。这样的话,能做的解释就微乎其微。      第一个假设:这个女人的幕后主使只是收到了消息,知道光临布兰迪柔山的是聂佳罗女士和一个随从。那这个消息必然是从布兰迪柔山传出去的。      第二个假设:这个女人的幕后主使只认得聂佳罗·碧流玉。那这个人肯定和东部有关,或是在阿洛的宴会上见过。      “你知道吗……我觉得有时候话题还是要直接一点,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浪费别人的时间呢?”尼雷看着科尼,一边摸了把胡渣,“罗谢尔家的人都是很有血性的,你要直接告诉他‘你家有奸细’,而不是要人家玩□□赌,猜你在想什么。你觉得对吗,碧流玉?”      “……”科尼与安陵馥心中无语,平时最拐弯抹角的人就是你尼雷福斯,什么时候说话那么有范儿了?      艾登垂首看了自家主人一眼,欲言又止,不知有什么话要说。      兰斯垂眼沉思了一会儿,只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有些困了。艾登,你先送夏娜女士和纳撒尼尔先生到客房去,我自己先回房休息。”艾登应了一声,众人面面相觑,也只能从了。      兰斯推着轮椅回房,途中忽然听见有人说:“你可认识一个叫图略的男子?”他转过身去,见是安陵馥走到了他的身边,笑容灿烂,还是像那日在葡萄园见到的一样好看。他见过的女人不多,安陵馥本身并不是纯真无邪的类型,但却很实在,也很真实。这一点,他非常欣赏,也打从心眼里喜欢。      安陵馥微笑着说:“我相信你也应该猜到我来布兰迪柔山的目的本来就不单纯。没错,我就是在一个想抢走圣书的男人身上查出了他是你家的仆从之后,才想过来查出真|相的。你要知道,有几次对我的袭击,都是出自你罗谢尔家。只是我见到你以后……我对来此的目标感到有些迷茫了。”      兰斯疑惑地看着她说:“迷茫?我不觉得我有这个能耐。”      安陵馥浅笑,“你,兰斯·罗谢尔,不是一个会被人讨厌的家伙啊,却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男人,所以我相信图略和那些人都不是你派来的。”      兰斯摇了摇头,“要下结论的话,还是太早了。”      “什么太早了?我亲爱的小兰斯,还不转过来给阿姨看看?”      洪亮的声音把安陵馥吓了一跳,兰斯倒是镇定地转了过去,“生花阿姨,你终于到了。”      “抱歉,我可爱的的小兰斯。路上出现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家伙,硬是纠缠了我好久,后来还多了个帮手。”女子拍了拍肩上的灰尘,这才注意到安陵馥就站在兰斯的身边,“哦,我以为是个女佣呢!碧流玉,你怎么会在这里?弓魂离开以后,你也不翼而飞了,那些家伙三天两头往我这里找。我就说我那地方也就那么大,难道还能把你塞到药罐里吗?真是神经病!”这个女子,就是高木生花。      “……”      “哦,哈哈哈,你看我的记忆,你不是病了吗?怎么还能这么健康地在这里走动?”生花说道。      “真是麻烦阿姨了,之前她被锁进了梦境,为了确保万一,我就把您叫来了。”兰斯微笑着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不见她,我也要见你啊!”生花过来打量了安陵馥一眼,忽然说道:“奇怪了……你这个面相……”      “……你还管面相?”安陵馥暗自腹诽,你的行医范围真大。      “我是个医师,看病的首要过程便是察言观色。你的脸色看起来是正常的,但又不是很正常……眼角白晕还带了乌角瞳,总之就是不正常。”生花受托下巴想了一下,“我看要明天帮你仔细地检查一下,否则也不能对症下|药啊。”      “麻烦阿姨了。”兰斯柔声道。      “不麻烦,小兰斯肯让阿姨来,就算碧流玉在病个十次八次,阿姨都一定会来!”生花说完,毫不留情地捏起了兰斯的双颊。      “……”安陵馥默默离开,心里在为兰斯默默祷告。       ☆、第八十一章 附身的悲剧      安陵馥回到房里,发现科尼已经侧躺在沙发上,不禁惊讶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是你的未婚夫,不在你房里,还能去哪里?”科尼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重的笑意,一边伸出手,示意要她过来。      安陵馥拍掉他的手,“你这是什么逻辑?就算是未婚夫也不能睡在同一个房间啊!”之前都是为了掩人耳目,不是吗?      “之前以你随从的身份就已经被其他女佣看到了我们躺在沙发上的样子,所以再以未婚夫的身份出现,一切就变得理所当然了,还需要考虑什么?这个话题就此结束,晚安。”科尼说完,把被子一拉,闭眼了。      “……”此刻,安陵馥只想手刃了这个混蛋。      只可惜,夜晚并没有顺利的过去。      最美的月色里,最清晰的是猫头鹰的叫声。      半夜的三更天里,另一把声音乱入了黑夜之间。      “科尼,我冷——”      “……”科尼讶异地感应着怀里的骚|动,一边在想那个刚刚钻进自己怀里的不明物体真的是安陵馥吗?“喂,半夜三更恶作剧要有个限度啊!还不赶紧躺回床|上去?”话音刚落,怀里就传来了哭声。      “呜呜呜——”      “……”科尼全身僵硬地在黑暗中眨了眨眼。亲爱的母亲大人,能不能为你儿子指点迷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知哭声没有停下,怀里的人就起身要走了。“嘿,你这是干什么?”科尼拉着她的臂膀,一边开了灯,见到的却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女人模样。      安陵馥泪眼婆娑,噘|着嘴在看他,一副小媳妇受委屈的模样,眼眶里打滚的泪水就像随时要掉落的一颗颗珍珠。      这个家伙到底又是上演着哪一出啊?科尼心里一边在想,却一边忍不住把她抱进怀里,试探着问:“阿碧,你这是怎么了?”掌心灵力流通,这确实是安陵馥没错啊。      “科尼,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安陵馥哽咽着说道,一边慢慢逼近。      “你问。”科尼诧异地看着垂泪的小猎师慢慢地把他往后推,最后退到沙发时,就这么顺势地骑到他身上来了。手法之熟练,手法之流畅,简直一绝。也许过于突然,也许因为对方是安陵馥,他的脑里忽然空白了,第一次想不到应对的方法。      安陵馥的手慢慢滑过他的臂膀、手腕,最后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      碰——      “我知道了!”生花忽然破门而入。随后|进来的是尼雷,夏娜和兰斯。      于是,众人见到的情景是这样的:安陵馥以无比诱|惑的姿势将科尼扑倒了。      “Wow,生活真是处处充满了surprise!”尼雷摸了把胡渣,有些尴尬地转过了头。      “你们可以继续维持这个姿势,不过我就是说完就走了,不会打扰太久。”生花直接坐到科尼对面的沙发上,接着说道:“阿碧好像是被附身了,也能说是被寄生了。你既然是她未婚夫,应该知道的吧?”      科尼的脸都快掉到了地上,“求解‘附身’。”一边将安陵馥拉到了身旁。      安陵馥呆滞地看着前方,似乎没有了知觉。      生花轻叹了一声,“我不是巫师,也不是吉泽家族。我能做到的是救治病人,不是处理这种和乱七八糟灵体混合的东西。”      科尼瞬间黑脸,“高木医师,你什么意思?”想当年你是弓魂的主治医师,你难道一直都没发现他就是个灵体吗?      “我的范围一般只能做到单一病状,你可以混合各种奇怪的病症,但那个容器里必须只有一个灵魂。如果是频率相同的组合,那你也不必找我了。我会承认我治不了,但我不会承认我医术不够高明,因为这压根和医术没关系。现在只是要搞清楚她里面的是什么东西。”生花打量了安陵馥一眼,还是摇了摇头,“西多,你的法力我是懂的……把手先拿来。”      科尼盯着生花一会儿,才伸出了手。      生花抓|住他的手腕不过几秒,突然又放开了,表情非常诧异。“你这个……不不不,不可能。你一直都在西部,对吧?”      尼雷轻笑几声,“高木医师,如果你有任何疑问,不妨说出来?我们也许已经知道答案了。”      生花欲言又止,又抓|住科尼的手把脉询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说服自己。“只能说更强了?还是说你只是一个比他更强又相似的真人?”      尼雷笑了笑,“高木医师,你可以再直接一点。”      生花皱眉道:“几年前,我就给炳雾山的那位大人把过脉,他是个灵体,但构造是相似的。他的躯体依旧能够传递该有的信息,而且他的灵力流动现象,我也记得。这位西多的灵力……很像,不,是太像了,却又不一样。”       科尼把手抽了回来,脸上总算有了笑容,“你没有错,高木医师,不过你现在姑且将我当成弓魂好了,其中缘由我还不能告诉你。”      生花点了点头,“好吧,在你告诉我原因之前,我会继续留在这小姑娘身边,至少她出个什么事,我还能应付一下。作为交换,你要把事情给我解释清楚。弓魂我是找不着了,只能找你。不过现在看来,她体内的那个灵体暂时不会太危险,至少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可是会不会对别人造成伤害就很难说了,对吧?”夏娜漫不经心地问道。      生花点头道:“没错。”      “噢——,看来这个任务只能交给她的未婚夫了。”夏娜一脸忧伤地说道,脸却是对着尼雷的。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妥啊?”兰斯见安陵馥依然是一脸呆滞的模样,心里有些担心,可是脑海里又蹦出了适才进来见到的画面,脸便不知觉地红了起来。      “嘻嘻嘻,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是人家的未婚夫呢?”尼雷笑道。      “那就这样吧。”生花走到房门口,突然又回了头,“哦,对了,明早再和你说说另一件事吧,西多。我可是记得我曾经被叫到落蛾之壁去问话呢,不过现在看来,那个人并不是你。”    ☆、第八十二章 外家有嫌疑   第二天早晨,大家都起得特别早,尤其是科尼,早就坐在沙发上发呆,饶是身旁的安陵馥怎么蹭都无所动容。      尼雷打了个哈欠,“你倒是挺能忍啊,科尼。”      夏娜甜甜一笑,“你只要说一声,我立马去救你。”      科尼瞥了他们一眼,闭眼静修去了,但在夏娜眼里,这压根就静修不了啊。      如今的安陵馥体内的主控是满月,这个在一个晚上的挣扎中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结果。满月祭司的性格是示弱为主,但却是叛逆的楚楚可怜,加上安陵馥琥珀色的柔发内有几条银色的头发,更加证实了满月的存在。科尼原本怀疑是安陵馥的恶作剧,但在柳背山村的时候,他也看见了滑进安陵馥口内的白烟。      满月祭司除了那些特质,还有什么特征?      科尼对此想了许久,已经做好打算要去一趟都城的圣光古塔去翻阅资料,可是他作为一个魔族进到都城四围以内已经实属奇迹,然而圣光古塔却在一围的中心。如果要进到里头,恐怕除了光明正大地走进去以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一声铃铛响后,艾登便领着大家到饭厅去了。女佣陆陆续续将准备好的食物摆在桌上,火腿片和新鲜的果汁成了早餐的焦点。      兰斯是最晚进来的,郑重地向大家道了歉后,与众人开始用餐。他不时瞥向安陵馥的方向,但见科尼在一旁像是奶妈一样喂食的举动,便也收回了视线,将注意力又投注在了餐桌上。      尼雷嚼着火腿片夹土司,一边在心里默默感叹爱情的力量。安陵馥到底是哪一个天神派来的使者,竟然能让科尼这么有耐心地对待一个被敌人占据的躯体?非但如此,他还能这么不耐烦地……      “食物在碟子上啊,尼雷,还是你要我提醒你小心自己的眼珠子?”夏娜浅笑着说道。      “恐怕是不需要了,敌人的手里还有另一个敌人呢,亲爱的。”尼雷夹起一块火腿片,“还是我们亲在的夏娜女士不太好受了?”      “嗯?我吗?”夏娜指了指自己,“尼雷福斯,你是撞到头了吧?”      科尼嫌恶地瞥了他们一眼,轻咳两声问道:“高木医师,你昨天说落蛾之壁的主人把你叫去问话了?”      生花点了点头,“是的,他身边的小伙子我也认得,以前就在芊桐树住过一段时间。这个男人很奇怪,听他说话的声音,明显是中气不足,还有点轻微的贫血症状。”若有所思地低头沉吟了一会儿,似乎对什么有着深度的质疑,却又说不上来。      科尼转过头去继续给安陵馥喂了一口牛角包,漫不经心地说道:“是这个贫血似乎和内伤有关,却又久治不愈,是吧?”      生花诧异地看着他,“没错,你怎么知道?”她那天可是极力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才没有上前给他诊视的。      “呐——,高木生花,那个小伙子是谁啊?”安陵馥嗲声地问道,一边撒娇地挽住了科尼的胳膊,整个身体都贴了过去。      生花沉默一会儿,倒是没有其他人那般诧异,“哦,那个小伙子,好像就是和你……原来的你的好伙伴,流月。如果我没记错,他好像就是个返祖狐妖吧?”      听到这里,科尼的眼就亮了。返祖狐妖?这么说,那家伙的弱点简直是不堪一击啊!果然,情敌见情敌都是分外眼红的吧?也或许只有他一个人是这么觉得的。“等等,你是说流月在落蛾之壁?”      “是的。非但如此,我这一次前来之所以会迟到,也全拜他所赐。”生花说着,从腰间取下烟斗,塞点烟草点了起来。“不过啊,他似乎是针对小兰斯才来的,他以为我是赶着给你治病的。”说完,呼出了一口浓浓的二手烟。      “我说高木医师,有点道德,行吗?”坐在生花身边的夏娜捂鼻挥了挥眼前的白烟,嫌恶地瞪了她一下。      “看来有些人觉得罗谢尔家碍眼了,或是知道你们会坚决反对他们的计划,所以决定除掉你呢。”科尼对着兰斯说道。      兰斯皱眉道:“我在九分堂内的角色向来是中立的,若是说有影响,那也只是奉公守法,阻止了一些没有准证或犯法的商人。我没有任何证据指责任何一方,但我能确定的是这几年以来总有一批来自埃弗拉(Everard)家的马车经过布兰迪柔山的南部通道,我们的人几番被他们以蛮力撤回,无法进行检查,直到那天我写了封信给多伊尔家,他们的马车便改走古洼达栏(Guadalam)山路了。”      古洼达栏(Guadalam)坐落在布兰迪柔山的北面,刚好坐落在罗谢尔家的管辖之外,能从崖影之森的小路通到另一边,但却比之前的道路远了两天的路程。      这只能说明埃弗拉家想避开罗谢尔家的检查。      埃弗拉家既然是多伊尔家的外家,身为多伊尔家的盟友,罗谢尔家自然是要给点面子的。只是多伊尔家向来办事效率极高,这一次的书信没有得到回复,马车却再没出现,难道这暗示着两家在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如果是兰斯的父亲,他应该不会过问马车里的东西,但是到了兰斯这一代,已经没有了当初祖辈的那种信任。      兰斯是非常细心的,也是非常敏感的。      同时,第六分堂和埃弗拉家的关系真的只是建立在运输烟草买卖这一方面吗?      兰斯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的怀疑需要有人证实,可是我和崖影之森的守护神没有来往,加上得律阿德斯(Dyrad)向来不好客,我们冒然去见他们,反而会被视为敌人。”      “那你倒是不用担心啊,我家赛巴斯钦不是认识他们吗?”安陵馥向科尼挑了挑眉,一边用叉子戳破蛋黄,将火腿片浸在里头,再大口吞了下去。      众人默。      许久,尼雷才关切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阿碧?”这个吃相,似曾相识。      安陵馥眨了眨眼,“什么意思?我是比你先到的吧?不就是这个大叔昨天打晕了我,害我今早起来就在马车上了。话说,你们为什么晚上就到了?美月阿姨那边不需要帮忙吗?”      众人默。 ☆、第八十三章 医师的罪过   下午茶时间。      房里的安陵馥看着门前的两个守门神,心里异常困惑。      不知为何,大家的对自己的表情都那么奇怪。      拉米亚和安东尼在门口站着,这一幕让她想起了清宫软禁的戏码,只是人家是站在门外的,他们是站在门内站岗的,好像自己会瞬间移动的外星人一样,嗖一声就会不见了。不过啊,话说回来,如果她真的会瞬间移动,他们两个算个什么冬瓜萝卜西兰花?      与此同时,其余重要人物都已经聚集在兰斯的书房内。      “这里是隔音的,我们可以放开来谈。”兰斯推着轮椅到书房中央,停在了皮革沙发边。      “为了安全起见,还请你不要介意。”科尼向尼雷使了个眼神,后者会意地打了个响指,周围瞬间像是被置放了八面极大的玻璃镜子一样,将他们团团包围在中间。外头的一切都在折射中变得有些奇形怪状,兰斯无声地观察着,一边在平静地赞叹着第一次见到的空间力量。      “阿蒙,替爸爸到外边看着哦!”尼雷说道。      空间里冒出一只巨型的黑犬,在低吼一声后消失了踪影。      “根据崖影之森的一位朋友所言,埃弗拉家的那些马车里绝对不是只有烟草这么简单。”科尼简单地说道。      “没错。对于此,我必须先对之前有限度的忠诚道歉,不过这不代表我完全信任你了,罗谢尔先生。我只是觉得可以尝试信任你,因为像你这么漂亮的孩子,应该不会是什么幕后的主使吧?”夏娜笑道。      伸过去摸兰斯的手被完全拦下了,科尼微笑道:“老|毛病留着给我和尼雷好了,怎么还对自己的盟友毛手毛脚?”      “啧!”夏娜厌烦地抽回了手,接着说道:“好了,说正经的。亚伯拉罕是第三分堂的人,这已经被我的探子证实了,而近期总部传出了要从罗谢尔家下手的传闻,这是在泰坦街收到的小道消息,阿洛伊斯也正好以西部特邀顾问的身份进了第三分堂,说是会全权协助寻找总部的叛徒,以及资助维斯索尼娅在提伽山峡至沙漠部落的发展计划。”      “吼?资助?他有什么好资助维斯索尼娅的?”尼雷笑道。      阿洛在资产被英国政府扣留以后,就已经是个穷光蛋了。      夏娜耸了耸肩,“不知道,可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第三分堂派出来的人都有定好的方案。当他们的人被杀或重伤不治时,来接应的人都会直接从他们的左臂或衣服上查找东西。”      科尼似乎很赞同他们的方法,“很显然,我们的敌人知道我们不至于那么变|态地把他们剥光了再抛出去,是吧?”      “那你发现了什么吗?”艾登忽然问道。      夏娜摇了摇头,“上面的图案就像摩斯密码,我解读不出来。”      所有的线索还是如往常一样进入了死胡同。      “哦,高木医师,你今早还没有说清楚呢!你到落蛾之壁以后,到底都被问了些什么?”科尼转移了话题,将重点又移到了另一个出口上。      生花应了一声,只是大概地将当日的情景重说一遍。原来科尼的那位亲生哥哥问的都是关于科尼本身的问题,包括了他的身体状况和大小伤记录。最后的疑问是在于那个秋阁拉族的诅咒。      当年秋阁拉族的族长爱上了西多的后裔,可是那位西多少年喜欢上的却是秋阁拉族的死对头,也就是聂佳罗族的一位少女。      在一场爱情纠葛与政治问题的结合下,秋阁拉族的那位族长为自己迎来了死亡,不甘心的她对着那对璧人诅咒,诅咒所有西多与聂佳罗族的结合都将给双方的族人带来不幸,他们的子女将削减他们的寿命,他们终究会相隔两地,至死不能相聚。      聂佳罗族的那位少女十分担忧,尤其是在生下一个儿子以后,她就日显憔悴,最终一病不起。      西多少年对此感到非常痛心,几番为她奔波寻找医师。这一切都是一段凄美得让人揪心的故事,却在最后染上了不该拥有的血腥。少女儿子的周岁迎来了马格莎的夜晚,几乎将聂佳罗族彻底灭迹,剩下的族人也丧失了权利与斗志,在秋阁拉族与维斯索尼娅人的逼|迫下,逃离了这片土地。      当时,逃到北克英恩,也就是维斯索尼娅的死地的那些聂佳罗族也被当时的魔王流放到东部去了。      安陵馥的祖辈就是被流放到东部的聂佳罗族族人。      然而,最令人心酸的是少女的性命在马格莎的夜晚就终结了,她的儿子被其中一位族人连夜带走,而西多少年收到消息时,已经赶不及回去救她。少年赶到现场时,没有找到少女的尸体,只有秋阁拉族的嘲讽在耳边如秋季的大风,刺痛着自己。      “当一个病人问你他有没有病时,他心里已经给了自己一个答案,告诉自己应该有病,因为如果他不这么觉得,他就不会去找医师了。这个时候,面对这么凶狠的病人,愚蠢的医师会因为诚实而害死了自己,而善于变通的医师会告诉对方有病来获取救治的机会来自保。”      众人默。      尼雷摸了把胡渣,“很有趣的言论,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了这个诅咒其实是个虚晃,当年秋阁拉族的族长就是羡慕嫉妒恨,加上担心他们的结合会壮大两族而造成势力的倾斜,所以至死也要想办法拆散他们。这个时候,我的病人开始忽略了我的存在,把注意力移到了他的病根上。”生花说完,世界都安静了。      众人盯着她看,半响说不出话来。      众人心境一致:真是踏破铁鞋无匿处,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科尼心里:原来那个始作俑者就是她……      尼雷心里:难怪最后的那批人都冲着阿碧去……      夏娜心里:请问高木医师,你的医德随着节操|烂死在马车碾过的狗屎上了吗?      兰斯心里:虽然不清楚怎么一回事,可是总觉得这个病根也连累了我。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生花盯着众人问道。      科尼摩掌咬牙干笑,“为今之计,我就不在这点上自相残杀了。我相信该死的人绝对会犯下第二次更该死的错误,好给受害者一个合理的交代。”      尼雷撇嘴道:“还是说说计划吧,好冲淡我内心的黑暗。”掌心覆在心房上,示意里面装着的是个充满爱心易碎的超薄玻璃心。       ☆、第八十四章 路易的安排   维斯索尼娅。九分堂总部会议室。      这一次的会议是临时召开的,除了第七分堂的人以外,其余八个分堂的代表都有出席。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出头模样的男子,他穿着简约的衬衫和西裤,身材微胖,脸型臃肿。他是第三分堂的堂主——柳真·路易 (Eugene Louie)。      “恐怕在这里大部分的人都有疑问,你此次的安排真的沾上了一点可疑的行径,路易先生。为什么只有第七分堂的人没有收到通知,而这个会议竟然那么神秘?”吉泽次郎问道。他坐在柳真的正对面,拳头是紧握住的,显然是对这个会议的安排非常不满。      “稍安勿躁,吉泽先生。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有充分的理由的。亚伯拉罕,你来跟大家说说吧。”柳真淡然地说道。      会议室的角落走出来的男子正是那位自称是保罗·雷卢卡的远房亲戚的亞伯拉罕。他如今穿的是第三分堂的制服,右胸前贴的是第三分堂探查部的徽章。      亚伯拉罕向众人立正致敬,“亞伯拉罕安德烈奧蒂向大家报告,派去雷卢卡家的探子已经被铲除,凶手不详,但他发现雷卢卡家当时出现过四批人:第一批,罗文·多伊尔;第二批,魔族人,姓名不详;第三批,吉泽次郎与吉泽三郎;第四批,碧流玉,总部头号通缉犯。”      “做得很好,亚伯拉罕,你可以退下了。”柳真满意地说道。      会议室里的视线都落在了吉泽兄弟的身上,但这并没有给二人带来一点不适。吉泽次郎将右手拇指上的指环转了转,平静地说道:“这四批人里,敢问你想告诉我的是什么?”      “哦,别误会我啊,吉泽先生。亚伯拉罕只是把实情呈上来,这是一个过程,我们要留意的不过是你的出现之前与之后的那两批人。我们当然知道第五分堂和多伊尔家是属于总部的人。”柳真摊手说完,适才的话忽然变得像是玩笑了。      三郎想要说些什么,却硬是被次郎拦住了。次郎冷笑道:“我以第五分堂堂主的身份,先谢过你的信任。”      柳真点点头,“那很好,我们正式开始吧。”      众人一听,也就明白了柳真是有备而来,早就料定了吉泽兄弟会提出质疑。      “根据探子最新的消息,聂佳罗·碧流玉与克里奥斯·西多此刻都在布兰迪柔山,而夏娜·雷卢卡也在几天后抵达。”柳真说完,便等着别人给他下文。      “等等!”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了,进来的是流月和六个随行的黑衣男子。流月走到柳真的身旁坐下,坐姿与柳真对比之下显得非常拘谨而端正。“我先声明一下,西多的后裔只有一人,出现在布兰迪柔山的那位是个冒牌货。”      “你凭什么这么说啊,小伙子?”蒋琦问道。他便是现任的第一分堂堂主。      “我的主人就是西多的后裔,如今就住在落蛾之壁。这难道还需要别的证明吗?”流月淡然说道。      “噢?这倒是有趣了。那请问西多先生对这件事怎么看呢?”柳真问道。      “罗谢尔家对此事或许不知情,与其直接把他们逼上绝路,还不如书信一封让他们把人抓到都城来?”      “我不反对。”柳真爽快地说道。      会议在柳真的最后决定下告终,流月与其先后离开,其余人尾随在后。      “这场戏也就是演给我们看的,吉泽先生……保重。”蒋琦抓住吉泽次郎的手说完,便领着他的人先离开了。      “怎么办?”吉泽三郎问道。他并没有想到柳真敢当着大家的面把他们拜访雷卢卡家的事说出来。如此挑明了说,如果是没有靠山,恐怕借他十个胆也做不出来。      “还能怎么办?赶紧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兰斯,罗文那边就由奈美去通知好了。我们如今最好什么也不做,免得被他们抓住了把柄。”吉泽次郎说道。奈美是吉泽家的第二个孩子,也就是吉泽次郎的妹妹,吉泽三郎的姐姐,同时也是罗文的未婚妻。      此刻的兰斯并不知道自己的困境,刚刚与科尼等人商量好过后的决定。      科尼表示已经让罗伊·马伦(Roy Malan)去监视埃弗拉家的动静,而弗恩与恩浦萨估计已在落蛾之壁附近监视那位西多的举动。      “原来马伦上校是你的人?”艾登吃惊地问道。“难怪之前一直都不肯与我们合作。”      “我和罗伊的认识也算是一种缘分,与其说是部下,还不如说是盟友关系更贴切一些。好了,既然计划已经商量好,这个会议就结束了吧。”科尼说道。      “嘻嘻嘻,她有安东尼和拉米亚看住呢,你担心什么?”尼雷一语道破。      科尼听着,却是沉默了,因为他确实在担心安陵馥的情况。安陵馥虽然暂时找回了自己的意识,但这并不代表满月不在她体内,这也许只是满月虚弱所致,就像是寄存而拥有复发性的病症一样,随时都能重新占据了安陵馥的意识。      如果满月的力量足够强大了,这是否意味着她会彻底占据安陵馥的躯体呢?      再者,那位亲哥哥为什么那么担心诅咒的事情呢?      那个诅咒确实是他们西多家族那么久以来最避忌的事情,可是他倒不是这么觉得。他父亲早逝的原因只有那位亲哥哥知道,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与母亲在樱花村住了六年之久,而且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樱花村的普通女子。      科尼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房门口。安东尼开门出来,向他行了个礼后,便找夏娜去了,拉米亚也随即在廊道上消失了踪影。      “哦,科尼,你回来啦?”安陵馥兴奋地朝科尼招了招手,这表示自己已经恢复自由身了,是吗?“诶,你还没告诉我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呢!”      科尼皱着眉在打量她,“我们在一天里相处的时间超过了八个小时,到我们的目的地还有足足三天。”      安陵馥只觉得莫名其妙,“然后呢?”      “你觉得我应该直接把你用蛇鳞带绑起来好呢,还是直接把你的法力锁起来好呢?”      “……”      “……”      “你特么逗我吗?啊?”      “你冷静点,用你的脑袋想一想,到底哪个比较管用?”      “什么哪个比较管用?哪一个都不管用!克里奥斯·西多,你的神经线是被门缝夹了吗?怎么总是喜欢……”于是,安陵大妈的碎碎念加霹雳火攻击开始在房中展开。      科尼盖上耳朵,在心里默默地想,他还是喜欢这个安陵馥多一些。    ☆、第八十五章 入城有计划   第二天早晨,艾登已经把东西准备好,去都城的三辆马车分别停在了布兰迪柔山城堡的正门与后门。      他们昨天商量好计划,又在今天六点钟早上拟定好最后的主要与后备方案。      “主人,刚刚收到了消息,柳真今早派人书信一封,要你把聂佳罗族后裔与西多冒充者押送到总部去。”艾登进来报告时,众人正准备出发。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据说,这是八个分堂的总决定。”      兰斯听言,看着安陵馥和科尼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在担心什么呢,罗谢尔先生?”科尼轻笑着说道,一边把左手里的玻璃杯给捏碎了。“敌人都下通牒了,还有什么道义可言?”      “照你说,我该怎么做?”兰斯问道。      “如果是我,那就捣了一个窝再说。”邪魅的笑意挂在嘴边,让身旁看着的安陵馥不经意地抖了抖。科尼和红魔基本上是一样的个性,只是他的血腥不是建立在单纯的杀戮,而是在果断与无情的策划之下,做他的敌人,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杀伐果断,就是这位西多勋爵一直以来的代名词。      “别卖关子,科尼。”夏娜催促道。      “他不是很在意钱财吗?那我就让他更在意好了。”科尼冷不防地把安陵馥拉进怀中,在她额上落下了一记轻吻,“拉米亚,通知他们一声,把荷兰五十七号地下室捣了。”      拉米亚应了一声后,就消失了。      夏娜与尼雷对看一眼,最终是夏娜问道:“那是什么?”      “‘鲁托帮之城’你听过吧?”科尼问夏娜,随即又把视线移到了兰斯的身上,“我的人曾经查过阿洛伊斯的产业,唯有这个地下交易所是复杂的,它的交易方式与程序都不是阿洛伊斯的风格。我派去的人最后查到了柳真·路易的身上。”      ‘鲁托帮之城’是一个贩卖军火与烟草的地下交易会,这在荷兰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但如果军火和烟草都是维斯索尼娅的专属物品,那就值得探讨了。      兰斯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说道:“既然他们想要这么做,我们就将计就计好了。那个‘假夏娜’的尸体怎么样了?”      “已经放在箱子底下。”艾登说道。      原来柳背山村事件以后,兰斯便吩咐艾登把假夏娜的尸体放到普通的中等箱子里,再把要缴付的金银和一些细小零碎物件置放在上面。这样一来,原来没有成长好的‘诅咒’已经顺利全面成形,由那具尸体作为宿主继续滋养着,重新送还给柳真·路易。      科尼拍了拍手,“我很欣赏你,罗谢尔先生。”      兰斯捂嘴浅笑,“彼此彼此。”       众人说完,分作四路离开了布兰迪柔山。      这一次的计划,唯有尼雷的行动是隐秘的,所以他并没有从城堡的出口离开,而是通过隧道,从古洼达栏山道离开。他先要找到苏和亚伯,也就是那两个曾经到美月家里相助打退黑魔使的崖影之森守护者。如果能从他们的嘴里问出些什么,那事情就更好办了。他的最后一个任务便是要到第四分堂(支援部),阻止他们可以给予第三分堂(人民事物部)的一切支援。      兰斯和艾登的目标吉泽兄弟,一边由艾登半路分道去找罗文·多伊尔,另一边先把箱子送到柳真·路易那里。      夏娜和安东尼的目标是第六分堂,目的是要制造恐慌和引诱敌人自露马脚。      科尼和阿碧的目标是总部,他们的目的是要吸引总部的注意力,为其他三路人马争取时间。      这个计划只有固定的目标和路线,却没有固定的操作方式和行|事方法,一切都由组队自己依情况而做出变动,因为谁也不能保证事情一定如自己预期的走。兰斯说,计划越松动,网格就越大,可是小鱼可以落网,大鱼却必须捕到。落网之鱼可以侥幸逃脱,也是造福的另一种形式。      轰隆隆的雷声响彻了天空,闪电更是在天际炸出了火树银花。      “一,二,三,四……”科尼自己看向窗外,一边在低声地数着,最后说了句:“十一秒。”便听见了雷声。      “你这是干什么?”安陵馥皱眉问他。      “我们来的方向没有乌云,那雷雨只能在市中心的方向。刚才算了一下,是离马车大概两个英里以外,刚好能给他们做掩护。”科尼瞥了她一眼,“怎么?这点基本常识都不会?”      “……”安陵馥撇了撇嘴,也懒得跟他理论,便直接把头转了过去。怎知自己被往侧边一拉,整个人都跌进了科尼的怀里。      “什么也别说,就这样躺着好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科尼轻声说道。      安陵馥从他的语气里就能感受到满满的倦意,只是她并不知道科尼的疲惫不是在于这一次的计划,而是一半在心灵上的疲倦,一半是对于她的忧心。她的记忆不知为何停留在了来访布兰迪柔山的那一天,中途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就像是窗台上的灰尘被抹去了一样。      回想起来,他们这一路也算走得很远了。      她对弓魂大人的爱慕没有结果,而对科尼的情意也只能说是情愫暗生。这在科尼与弓魂合体成功以后,她面对科尼的心境便是复杂的,不得不承认这一切还是很难接受,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把他当成谁来对待。      偶尔的温柔和经常的毒舌让自己对他又爱又恨,可是这不正是一个正常的人吗?有弱点,也有强项,因为每个人都不完美。      想到这里,安陵馥不经意地把手覆在了科尼的手背上,而搂着她的那双手也做出了回应,将怀抱收紧了些。她倒吸一口凉气,“诶?你……你不是睡了吗?”掌心因为慌张而沁出了薄汗。      科尼没有说话,只是抓|住她的手,继续靠着马车休息,意识中只觉得这个阴沉的下午格外温馨,这段路程却比原来的变得更加短暂。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说《魔王》快完结了,不过故事有后续,所以大家会觉得怎么结局好像不在。小轩想了想,《魔王》就只说科尼,后面其他的就等下一部交代吧。毕竟一开始就是定了三部曲:《大人,我与芊桐树》,《魔王,你是个妖孽》,《亲|亲,精灵会当家》。看到结局时,请亲们表砸砖哈~~~(一边准备好防弹衣) ☆、第八十六章 兵分有三路   泰坦街。下午3时18分。      雨水打在石子路上,把原来粗糙的表面弄得光滑了,上面映着行人来去匆匆的影子,颜色却如今日的天空一样暗沉。      这是泰坦街的十字路口,是众多马车与商队的必经之路。      第六分堂(贸易与工业部)就坐落在泰坦街的西北面,也就是克拉伦登大道(Clarendon Avenue)的尽头。      夏娜和安东尼在车站附近下了马车,成功在拥挤的几十把黑色雨伞之下逃过了跟踪而来的沟鼠。他们的外套是纯黑的大衣,以致能被相似的人群掩护了一段很长的路程,直到人烟逐渐稀疏起来,夏娜的大红唇色与暗红高跟鞋才让她脱颖而出。      只是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第六分堂的门口。      “有许多渡鸦啊,主人。要除掉吗?”安东尼问道。      三十二根大柱上是一个很长的平行梁顶,上面停满了许多渡鸦,有的刚才回来,有的刚才离开,有的在半空盘旋,还有些停在上边歇息。      夏娜笑了笑,“就算你不心疼自己,我还要心疼自己的眼睛啊,安东尼。”她可没有这个忍耐度,看着自己的管家在别人的梁顶上跳来跳去杀渡鸦。杀鸡焉用牛刀,更何况杀得还不止一只。      他们并没有被忽略太久,在门口站了不到半分钟,便有人上来询问来意。      夏娜微笑道:“就和你们堂主说一声,夏娜·雷卢卡有事来访。”      穆尔街。下午2时43分。      四层楼高的第五分堂建立在穆尔街(Moor Street)的斜坡上,它的背面是平面的草地,用于练习与紧急需要的帐篷搭在了这片草地的边缘,中间是铺了石灰的集合场地;它的前面有两扇大门,各有一个环状交叉路方便马车来去,门口有四根两层楼高的火状街灯,灯下是维斯索尼娅的旗子。      兰斯的马车来到右边大门时,车里就只剩下他和两个随从了。      吉泽三郎大步走到门口,亲自迎接兰斯的到来。“哎呀,等你很久了,兰斯。”      “抱歉,计划有点改变,所以只好绕过了一些大路。”兰斯熟练地扶着马车的边缘,将自己转移到放好的轮椅上。他的动作并没有罗谢尔家向来明显的存在感,反而像是飘过的柳絮一样,显得轻盈顺畅。“罗文那边怎么样?”罗文便是多伊尔家的现任当家。      “已经让我姐姐去通知他了。”吉泽三郎说道。      “那就好,奈美姐姐做事一向很稳重的,我也很放心。”兰斯说完,大门也正好关上了。      多伊尔家。早上6时13分。      一个穿着绿色斗篷的女子从多伊尔家的后门进去了,她小心翼翼地穿过小红框花园,在绿丛间的石路上一路奔向了尽头左边的阳台。此时,阳台上的桌椅都沾上了露水,屋里是暗的。她轻轻地拍了拍落地窗的窗户,即见窗帘被拉开,一个三十出头模样的男子只穿着睡裤,光着膀子。      男子惊讶地推开了落地窗,还没问出口时,就被女子捂住了嘴巴。      女子低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再说。”      男子点了点头,替她仔细看了一眼外头,便将窗户关上,拉上了窗帘。女子此时将斗篷取下,露出了一身典雅的半式轻便日服,她正是吉泽奈美,吉泽次郎的妹妹,吉泽三郎的姐姐。这个男子则是她的未婚夫——罗文·多伊尔。      罗文赶紧穿上浴袍,一边问道:“你这个时候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奈美点了点头,“哥哥说,柳真下令要兰斯把聂佳罗族的罪人和假西多捉到总部来,私底下却安排了国防部做好准备,要在兰斯押着人到来时,将所有人包括兰斯一网打尽。今早,哥哥收到兰斯的信,兰斯说他已经决定了要在今天下午4时会见柳真,可我还是非常担心。毕竟在这一次的会议上,柳真的人念出了你的名字,现在总部所有人都知道你曾经探访过夏娜。罗文,你可能已经被他盯上了。”      奈美的神情是沉稳的,但她起伏不定的胸膛就出卖了她淡定的外表。      罗文心里微暖,浅笑着将她拥入怀中,“冷静点,奈美。我知道他们盯上我了,尤其是埃弗拉家的几个老狐狸,早就想把我置于死地了。你慢慢说,你哥哥还说了什么?”      “哥哥……哥哥只是说,一切以兰斯为主,不能让柳真得逞,否则以后罗谢尔家和吉泽家都没有说话的权力了,这样对维斯索尼娅来说是很危险的。”奈美皱眉说道,抱着罗文的手收得更紧了。她很害怕,要是哥哥和兰斯出了什么事,她和罗文该怎么办?“罗文,我好害怕,我怕他们想对你下手了!”      “你放心吧,埃弗拉家有个人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他一直都在私底下给我传递消息,所以要把他们推翻,并不是一件难事。”罗文说道。      其实,在前一个晚上,兰斯就让艾登给罗文送了一封信,想借助他的力量拦截通往古洼达栏的那几辆马车。      同时,科尼已经让拉米亚去通知了崖影之森的守护神们,要他们相助多伊尔家拦截那几辆埃弗拉家的马车,但不需要出面,只要暗中相助就好。尼雷的任务则是与守护神们交接工作,在确保罗文的人有能力将马车内的物件都运送至多伊尔家后,再赶到都城进行下一步计划。      吉泽兄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在不知不觉地与多伊尔他们在同步施行着计划。      “埃弗拉家的谁?”      “我不知道,他只是自称A.E。”       作者有话要说:  实话说,我真的好喜欢夏娜X安东尼这一对。 ☆、第八十七章 分堂一场戏      第三分堂。      安陵馥挽着科尼的胳膊,一同走进了第三分堂的正堂。里头的人都不敢做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角落里有个机灵点的,示意几个人上前招呼,自己先从侧廊溜走了,要去通知柳真。      这个机灵点的不是别人,而是亚伯拉罕。      他匆忙地赶到柳真所在的书房,却发现流月就在里头。“堂主,碧流玉和克里奥斯都到了。”      “噢?”柳真与流月相视而笑,“刚刚才说起呢,人就到了。这个兰斯是真的要与我对着干吗?”      “这……”亚伯拉罕想了一下,又接着道:“其实在碧流玉与克里奥斯进来的十五分钟以前,我们就收到了从罗谢尔家属下送来的箱子,说是缴付税务,但这里面明显分量过重,属下还未开始清点。”往年缴付地税所用的不过是一个袋子,比这一次的小了足足五倍。      “这小子还算识时务,知道自己的势力不大,知道该做什么挽回了。”柳真对着流月笑道:“不过你说的没错啊,流月先生,他们真的来了,而且不是被押过来的。”      “我觉得这很难说。我这里有个新消息,堂主可能会感兴趣,那就是几天前的晚上,兰斯·罗谢尔私自将满月祭司毁灭了。”流月这话一出,不但是亚伯拉罕感到震惊,就连柳真也是脑袋这么一冲,竟有些站不稳了。      柳真确实在打着复活满月祭司的主意,也在想方设法得到正义之石。只是自己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兰斯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软弱,更没有想到兰斯竟然把满月祭司毁灭了。      他太轻敌了。      流月见柳真脸色有异,也大概猜到他的心思,只是自己的困惑又再次将自己卷入思潮当中。      满月祭司的结界不是他破的,可是他却是被派去设法打破结界的人选。      难道说谁来行|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是否一样?      这件事也让流月意识到了自己在那位主人心里的位置。      “兰斯的事,我们过后再讨论吧!是时候先见见这两位贵客了!”柳真长叹一声,起身整了整衣服便让亚伯拉罕领着他去正堂。      等到柳真等三人来到正堂时,里头的人已经越聚越多。      安陵馥见到流月,不禁皱眉道:“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      流月浅笑着点头,却没说话。      柳真虽然困惑,却还是笑道:“抱歉,这里的事物一向繁忙,以至于晚了过来。”扫了分堂内的人一眼,严肃地问道:“这就是我们的待客之道吗?像一群猴子一样围观?”      众人一惊,赶紧都低了头。      科尼冷笑着走到兰斯送来的箱子边,往箱子上轻轻地拍了两下,“真是讽刺啊,不敢对我们下手,但也不敢得罪你们,所以就送份大礼,两全之策。他可是很轻松呢。”      “恐怕是先生你说错了,这只是地税而已。”柳真笑道。      “哦,一个布兰迪柔山的地税竟然多到要用箱子来装,看来你们的地税也太高了,居民也真够憨厚,真够富裕的。”科尼讽刺道,脸上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他坐到箱子上,翘了个二郎腿,“我这一次来就是想问个清楚,我们与你第三分堂毫无瓜葛,为什么要三番五次为难我们?你们复活满月祭司,是为了什么?要正义之石,又是为了什么?”      众人依旧沉默。      “没有回答吗?那我们就把事情弄得严肃点,可能大家习惯了刺激的游戏,需要一点动力来回答我的问题。嗯……你觉得该怎么添点气氛呢?”科尼转而向安陵馥问道。      安陵馥假意思索,“我记得今天《精言轴》上就有表示,金山不抵烈火,远水救不了近火。虽然我不是很清楚,可是我们就瞎赌一把,就烧这口箱子好了。”这句话,完全是想勾起柳真与亚伯拉罕的注意力。      来这之前,科尼就和她讨论过,柳真一定对《精言轴》非常感兴趣,否则当年也不会派顶羽圣卫去缉拿弓魂,更不会千里迢迢到西部追捕她。      果然,钓饵的吸引力不只是针对着柳真这条大鱼,就连第三分堂所有人的眼里都充斥着难以掩饰的欲念。      一本《精言轴》就等于得到了一个效忠的瓦沙克。      柳真一直都没有说话,似乎在等着科尼的下一步行动。      “好吧,既然大家那么配合,我不把这口箱子烧了,倒像是我在恐吓大家了。只要你们其中一位说一声不,我就不烧它了。”科尼严肃地说道,但大家显然把他当成了一个疯子来看待,正等着看他的笑话。      流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便示意柳真回个话,可是柳真却摆了摆手,要他继续看这场戏。这年头,已经很少有人能这么狂妄地在他面前这么说话了。      科尼冷哼一声,迅速地打了一个响指,空中颗粒因突如其来的快速摩擦而生出火花,像是细小的一道闪电落在箱子的边缘,点燃了箱子的一角。火焰急速蔓延到整个箱子,有些烟灰在半空中飘荡,又有些金子开始融化。      安陵馥静静地看着,她知道这口箱子不是木头做的,而是用许多纸皮连在一起后,上了漆而已,所以烧起来特别地快。      “差不多了。”科尼淡然说道,一边揽着安陵馥的腰就往外走,在场的人看得云里雾里,还是没有搞清楚他们到底目的何在。      走了?就这么走了?      正当众人疑惑的时候,流月忽然捂鼻道:“不对!这箱子有问题!”他看到了从箱子边缘飘散出来的暗绿色颗粒,多得像是一盘抛出来的散沙。只可惜这一幕只有身为精灵的流月看得见,其他人都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几个挑着水过来的人快要把火浇灭时,淡绿色的三角菱堆像是蝗虫的来袭一样冲进了堂内,让众人顿时无暇顾及那仍然在烧的箱子,一边被绿菱无情地割了数十道细小的伤口。      半个小时以前。      “一会儿你要做的很简单,只要我们出了第三分堂,你就用芝鲤青放出去,不需要知道割伤了谁,只需要尽数射|出去就对了。”科尼对安陵馥附耳说道。      “什么?”安陵馥讶异地问,这不是在胡乱伤人性命吗?“那些人只是普通人啊!”      “你只需要知道,这些人的存在害的不仅仅是罗谢尔家和多伊尔家。他们现在的勾当是把喜乐建立在人民的伤口上,钱财收获于千万人的尸首边。这样的人,你也要怜悯吗?”心里已经清楚安陵馥肯定会答应他的,因为这是小猎师的弱点,可还是邪魅一笑,补充了一句:“你不做也行,不过我动手的话,可能就不是小伤了。”      安陵馥听言磨牙霍霍,“知道啦!就是要我来是吧?那就我来!”    ☆、第八十八章 步步为营上   安陵馥把芝鲤青的绿菱化作漫天花雨洒金针式,将第三分堂成功变成了宰猪场。凄惨的喊叫声连串儿地传出来,却只惊起了外头停歇的鸽子与海鸟。      “成功了,这一次办得漂亮!”科尼像对小孩一样拨弄着安陵馥的头发,只是后者被他强行快速拎走之后,一直没有缓过来,收回来的绿菱也因为自己的能力有限,而尽所能地回归原状,慢慢返回了掌心之间。      “科尼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芝鲤青不能和我离太远?芝鲤青会死的!”这跟服务区之外缓冲不能成功是同一个道理啊,八嘎!      “哦,那我应该怎么补偿啊,我亲爱的未婚妻?”科尼无赖地问道,耸着肩摊手表示着自己的无奈,事实上一点也不无奈。“如果你需要拥抱,我答应你,我不会吝啬的。”      “……”安陵馥瞪着他看,愣是一句能够反击的话都想不出来。      嘣——      突然的爆炸声伴随着冲天的气浪让安陵馥误以为是广岛市□□爆炸事件重演了,整个地面也跟着震了几秒,直到她转身看清时,才知道是来自第六分堂(贸易与工业部)的方向。      城里的人顿时恐慌地四处逃窜,像无头苍蝇地在设法逃走。      安陵馥黑着脸问身旁的妖孽蜀黍:“请告诉我这不是你的杰作。”      科尼挑眉,“我不能阻止自己承认这件事,因为这的确是一个很令我满意的杰作啊。”      小猎师听后,就彻底抓狂了,怎么这些事情都不早些和她商量呢?      事实上,她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多了个满月,而科尼也故意对她隐瞒了全盘计划。至于各种拌嘴的戏码,也不过是为了引开安陵馥对第三分堂内的注意。他没有告诉安陵馥,要绿菱划出伤口并不是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要让成长的诅咒颗粒快速进入所有人的体内,因为燃烧那口箱子的同时,就帮助了诅咒颗粒的滋长。      火攻的后果,早就在威利·罗布身上验证了。      因此,那具‘假夏娜’的尸体变成了一个成功的传播媒介。      “你到底又干了什么?”安陵馥嫌恶地瞥他一眼,心里揣测着各种难以接受的可能性。      “也没什么,就是让夏娜帮我炸掉了一个仓库,只是我好像忘了提醒她那是个藏了很多军火的仓库。”科尼耸了耸肩,表示很无辜。      安陵馥心里默默地竖起了中指,无辜你爷爷小姨妹,明明就是故意的吧?啊?夏娜怎么就上了你的当?      就在这一刻,另一边的夏娜打了两个喷嚏,她在安东尼的保护下逃过了被炸毁的命运。      “你还好吗?”安东尼关切地问道,但显然在毫发无伤的夏娜面前,自己显得有些狼狈。他的后背和后颈都有被灼伤的痕迹,头发都有些焦了。      “哦,我可怜的安东尼,这个科尼就是存心嫉妒你,才把你弄成这样的吧?男人吃起醋来真是九辆卡车也阻止不了啊,真是……罪过。”说完,夏娜就自恋地捧着自己的脸叹气,脸上洋溢着一种叫幸福的表情。      “……”安东尼心想,刚才不挡下的话,恐怕主人你就毁容了啊。这个克里奥斯只有针对你的份,好吗?      “我可怜的安东尼——”夏娜娇嗲地捧着科尼的脸,“我是赶不及给你找药膏了,赶紧去盯着那个苏静,我去跟着雨果。”苏静和雨果各是第六分堂的堂主与副堂主。      “……”安东尼看着自家主人,瞬间觉得自己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怎么可以有这么任性的主人?      两人分为两路,在混乱间各自跟着自己的目标。      最后的结果是在第十八号仓库找到了大批火药和军火,其中还有维斯索尼娅东部的特产——兰尼香柯,一种用于制作麻醉药的药草。就在苏静忙着检查这些货物的时候,雨果正好从后门离开,直接去了第三分堂去找柳真。      科尼早就沿途安插了眼线,加上有另外混入人群负责接递消息的几个属下,早在发现了雨果的路线之后,便暗示夏娜返回。第三分堂的眼线虽然有所怀疑,但也被引导至错误的方向,也许当下已经落入了第二分堂的手中。      事情很快地发展到了另一个境地,把时局扭转了。      夏娜和安东尼当场捕获了苏静与所有不该存在第十八号仓库的军火,罗文的人成功拦下第六分堂那些经过古洼达栏山道的十三辆马车并送往城中,而第六分堂苦心经营的鲁托帮之城又被逃避追捕的一群黑帮把侦探引到了交易中心。      三个全然不同的地方,第六分堂在同一时间被暴露在外,皆是人证物证俱在。      第三分堂的人此刻已经受到了诅咒颗粒的入侵而开始病发了,逐一送往第五分堂寻求救治。吉泽次郎以染病为由,不能亲自为他们医治,所以只能由吉泽三郎负责带领所有医师下场安置病人。无关的人问起,回答都只有一个,那便是吉泽次郎在数天前就中了青铜之匕的诅咒,一直无法痊愈。      当然,这只是科尼和兰斯商量好的对策之一。      一个小时以后,科尼已经舒舒服服地享受着九曲圣光塔上的阳光了,反光的镜面有想要把太阳闪瞎的趋势。      “喂,你就真的要把第三分堂的人弄死吗?”安陵馥蹲在没有太阳的角落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科尼说道。      “我就是好奇你这个混蛋怎么会想到用卓拉之匕去对付他们,真是恶兴趣。”      科尼轻笑了两声,却没说话。      “你就不想去第二分堂看看吗?毕竟军火和国防部有联系啊,不是吗?”安陵馥又问道。第二分堂便是维斯索尼娅的国防部。      “第六分堂的窝被捣了,第二分堂也没有兴风作浪的机会,他们的路可都被堵死了。”      “虽然这么说,你就不查一查第二分堂和第三分堂的关系吗?你别忘了,柳真和多伊尔家再有心经营,这些军火也必须有出处吧?”安陵馥停了一会儿,见科尼没有回答,又继续说:“我们还是去第二分堂看看吧?”      科尼冷笑了三声,让安陵馥冒了一身虚汗。他转过头去看安陵馥,“怎么,满月祭司,你终于肯出来了吗?我还在想我敬重的您到底要躲多久呢。”      “什、什么?科尼,你什么意思?”安陵馥慌张地问道,很快地就转为伤心的神情。      “满月祭司还想演戏吗?我可记得我没提过卓拉之匕这个词啊,而且您一直想将我引到第二分堂,不会是您的哪一位姐姐被埋在了下边吧?”      “你什么意思?青铜之匕和卓拉之匕本就是同个年代传下的。”      “噢,是啊。那祭司大人您知不知道,您的封印之日以后,维斯索尼娅上上下下已经统称卓拉之匕为蚀骨咒了?”科尼浅笑着说完,却见安陵馥脸色已变。他笑着往站在门口的公羊简吩咐道:“传出去,新月祭司的元魂就藏在第二分堂中。”      “喂,我什么都没说啊,你疯了吗?”安陵馥喊道。      “满月祭司,您还是放弃了吧。如果新月不在第二分堂,那就当是离间第三分堂的筹码好了,可是如果新月在第二分堂,一般的争斗中,得胜的一般是局外人吧?只可惜啊,第二分堂内此刻有欧肯尼尔家与东平家的人,我就想知道你家姐姐有没有你这么幸运呢。”科尼淡然地说完,却已让安陵馥脸色剧变。      “怎么可能……”安陵馥不敢相信地看着科尼,依旧不能说服自己。      欧肯尼尔与东平家的法力刚好是新月祭司的克星,而根据当年对于封印地点的选择,新月祭司十有□□是被藏在了第二分堂之中。    ☆、第八十九章 步步为营下   安陵馥站在远处,愣是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黑影盖过了头顶,才发现为时已晚,全身不知何时被定住了,完全动弹不得。      “其实早就能把你赶出来了,可是我就是觉得这么把你拉出来也没有意义,况且有个人比我还想抓到你呢。九曲楼的火莲花,你听说过吗?哦,我忘了,您一个老人家怎么会认识火莲花呢?她可是比第八分堂还要热衷于研究事物的,而且手段凌厉。”科尼冷笑着把安陵馥的头发给弄整齐了,又抓起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覆在自己心房上。      正当满月本身还没弄清楚科尼的用意时,宝蓝色的光晕便已像是一条蝮蛇的身体一样缠住了安陵馥的手腕,渐渐地扩散到她全身。      这与科尼第一次对付铁樱花用的是同样一招,却没有那种当初的杀意。      那一瞬间,还有一道火红的身影一个箭步从门后冲了出来,手里的摄魂宝瓶还没有抓稳,自己已经踉跄扑倒在地。满月的元魂正好从安陵馥身上脱离,摄魂宝瓶没有抓住满月的元魂,反而进了那个扑倒的身体内。      科尼居高临上地看着这个向来步伐稳重的熟人,心里不知是无奈多一分还是鄙视多一分了,一边觉得自己适才的各种风头话已经变得没有意义。      “哎呀呀,阿火,你怎么趴在地上啊?”午少爷刚走到顶层,抱着意外的心情去搀扶九曲楼的先锋,也就是火莲花。      “哎哟,怎么跪倒了?”竹叶青八卦地靠在门边,却没有上前相助的意思。      “啊……我的摄魂宝瓶……”黑麒麟握紧了拳头,表示非常震惊与心痛。      “怎么办,我觉得我走不动了啦——!”浓浓一股撒娇地娇嗲腔传开了,从火莲花的嘴里传出来了。      众人默。      一阵冷风呼呼地吹过,只吹起了孤单打酱油的几片单身落叶。      黑麒麟心里:这是神马状况 ?      竹叶青心里:刚才声音是从这张嘴里传出来的吧?是这张嘴吧?      午少爷心里:先别问为什么,总之本少爷今天很快乐。      阿火一脸林妹妹的风姿,扶风弱柳地靠着午少爷站起身来,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啊,像是阳光底下的黑宝珍珠闪啊闪,睫毛眨啊眨。“你一定要保护我啊。”她躲到午少爷身后,小女人之态魅力无限。      竹叶青嫌弃地瞥她一眼,不由地哆嗦了一下,胃里一翻腾,估计是反胃了。黑麒麟摇了摇头,神情极为讶异,只觉此生能见火妹妹,已是心无遗憾,丢一个摄魂宝瓶算什么损失?      九曲楼三位还在打量着这位火妹妹的时候,安陵馥已经过去一把抓住了科尼的衣领问道:“你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把我带到九曲圣光塔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是总部的通缉犯?”      “稍安勿躁嘛,我亲爱的未婚妻,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找一家咖啡店好好坐下来说的。”科尼话音刚落,连续不断的五声爆炸声又从城东传了过来。      由远而近,震耳欲聋。      安陵馥本想开口质问质问,可见科尼挑眉远眺,似乎并不知道会在此刻听到爆炸声,否则定时一脸洋洋得意的模样看着她了。“你不知道?”      科尼奇怪地看着她,“我为什么会知道?我安排的早在刚才就炸过了,这一次的恐怕不是尼雷的杰作,就是阿洛伊斯那个混蛋的恶举了。”      “……”为什么尼雷的就是杰作,阿洛的就是恶举?有这么偏袒的吗?不,等等!“什么叫刚才就炸过了?”      “刚才第三……”科尼突然想起满月刚刚进入安陵馥体内时,安陵馥也是失去了之前的那段记忆,思及此,由衷地觉得小猎师着实可怜。“唉,忘了就忘了吧,反正你的脑力还是一样的,我多么希望满月带走的是自己,留下的是脑袋。”      “……”      “其余的就算了,我也不指望她能附个身就把你的身材长好。”科尼轻笑几声,一边抓住了小猎师招呼过来的拳头,“其余的不是还有我吗?”      安陵馥心里咯噔一声,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红晕。      这么煽情的话落在玩笑后面,也不知道是为了弥补玩笑的过度,还是出自真心的一句话,可是听起来,还是让人心里甜滋滋地暖和。      午少爷不要脸地拉起阿火的双手,“阿火——,你知不知道你答应过要陪我去看云卷云舒?”狗腿的笑容加那隐形的忠犬尾巴摇啊摇,将硝烟弥漫的景象构成了粉红的背景。      黑麒麟和竹叶青双双脸黑如炭,表示非常鄙视。      “我的朋友们,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没告诉我这里有个派对?”尼雷浮夸地用手势做了个开场白。      “你的鼻子那么灵,我觉得没有通知你的必要。”科尼浅笑着指了指城东的方向,“一个问题,刚才的爆炸声是不是你的杰作?”      “当然了,但我觉得还是差了点烟花和夜色。”尼雷乐滋滋地说道。      此时,拉米亚不知何时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科尼与安陵馥的中间,“主人,第二分堂那边已经成功了,蒋琦和奥沙利文等人已在过来的路上。”      “好快啊。我们是不是应该撤离了?”尼雷摩了摩掌,觉得有些棘手地接着道:“我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都在人家圣塔上开派对有点不好啊,要不要找个僻静点的继续?”      众人默,心里一致:谁乱七八糟?谁开派对?派对是你说的!      科尼挑眉,眼角瞥了一眼被拉米亚越逼越远的安陵馥,一边说道:“既然都来了,他们即便想怪罪我们占用圣光塔露台,也应该先答谢我们告知新月的下落吧?”      “西多勋爵还真懂人情世故呢。”蒋琦笑呵呵地说道,正好上到了最后一层,慢步从塔里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位神情严肃的金发少女,穿着贴身的白衬衫,配着皮革肩枪套,绑着高马尾,脚穿褐色皮靴,正是第二分堂的现任堂主——丽塔·奥沙利文 (Rita O'Sullivan)。      “要论为人处世的道理,怎么比得上蒋先生呢?”科尼微笑着前去与蒋琦握手,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丽塔。“新人吗?我怎么没见过?”      “不是没见过,而是西多勋爵贵人多忘事。几年前的她还是个藏锋的牛犊,现在却是把显眼的利刃了。”蒋琦拍了拍午少爷的肩膀,“我说夜贺,你丢下你大伯和阿姨面对新月也就算了,你竟然还丢下我?”      “……”午少爷看看肩上的手,再看看蒋琦那老奸巨猾的笑容,心里默默念着不出声,就冲蒋琦叔叔你那身本事,恐怕十个新月也伤不着你,担心你就像担心大灰狼会被兔子咬死。这只手啊,就像一把玄铁大斧搭在他的肩上。午少爷想了想,无视了自家的丽塔阿姨,识时务地朝蒋琦叫了一声“蒋叔叔好。”    ☆、第九十章 人散曲未终   “对了,科尼,你能自行把满月从阿碧体内逼出来,那为什么不早些把她赶出来?”竹叶青问道。      “如果是这样,你要满月出来后进到谁的体内?至少在碧流玉的体内,西多先生还是有牵制住她的本事,别人的话,就不好说了。”蒋琦笑着看了眼身旁的丽塔,示意要她说下去。      丽塔点头,没有表情地汇报了几件事,其中主要的便是第一分堂(护廷部)与第二分堂(国防部)派去封锁第三分堂与缉拿柳真·路易的消息。第九分堂(情报与人力资源部)在第四分堂要前去支援第三分堂(人民事务部)时,直接将他们困在了门口。      尼雷摸了摸下巴,“第九分堂不都是宅男级别的吗?竟然去阻挡支援部队?”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蒋琦笑道:“纳撒尼尔先生有所不知啊,第九分堂也管人力资源,在未调用与留用的名单里,便有一些是为了保护外敌入侵的,毕竟第九分堂管的可是总部与外部的机密。不过有纳撒尼尔先生这么一闹,第九分堂可是省了不少力啊,哈哈哈哈。”      众人一听,都已了然。      科尼在算计着大家的时候,蒋琦也在算计着他们。      “这一闹,第三分堂已经没有实力了,魔族与柳真安排复活的四位祭司的计划已经失去了一个最重要的新月,另外两个暂时查不到踪迹,至于满月……”蒋琦看着火莲花的状态,似乎已有打算。      “可是我觉得阿火这个状态挺好的,我暂时还不想满月离开呢!”午少爷兴奋地说道。      众人一致沉默。      九曲楼众位与尼雷心里暗想:等阿火醒过来,午少爷您好自为之……      “那这些爆炸事件要怎么处理?”丽塔问道。      蒋琦笑了笑,“还能怎么样?就说有关部门失察,让魔族的人混进了城里引发几处煤气爆炸作乱,已被抓下,准备择日九堂会审不就好了?”      尼雷挑眉,“可是就说有关部门,会不会太敷衍了事?”好歹也说有魔族到此一游,想放烟花造成爆炸,那该多好?      蒋琦依旧浅笑了几声,“这些年来在报章上刊登的所谓‘有关部门’还少吗?反正民众也都见怪不怪了,只要知道这个‘有关部门’还是总部的就可以了。等到柳真的罪定下来,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西多先生接下来要怎么做?九分堂的人,包括我自己,都对你和落蛾之壁那首频繁冒头的有很大的疑问呢。”蒋琦说道。      毕竟这些年来,大家都是以落蛾之壁作为西多的发源地,便也不会联想到西多的后裔会离开那里。虽然科尼的势力在西部已经根基稳固,但他的哥哥并不想在自己无法对付他的时候明目张胆地正面敌对,否则也不会通过要铲除弓魂的想法来削弱科尼的实力。      只可惜,他的那位哥哥注意到科尼的实力,却无视了弓魂在东部的根基。      安陵馥想为科尼辩解,却被科尼挡了下来。科尼伸出了手,“我会给蒋先生一个满意的答复,包括整个维斯索尼娅。”      蒋琦听言,原是楞了一下,最终还是与他握了握手,“那我拭目以待。”他转身轻拍了拍午少爷的肩头,“我先走了,夜贺。只要你们留在第五分堂,其余的事我会另外安排。不过啊……聂佳罗女士,你的出现可是对某些人很有威胁呢,还是小心为好吧。”说完,便与丽塔一起离开了。      “好啦,反正我们九曲楼可以功成身退了!”午少爷兴奋地说道。      “……”竹叶青与黑麒麟望着被附身的火莲花,心里有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安陵馥左看看,右看看,“阿贺,阿火的体内……”      “不就是住着个人嘛?反正是短租,我是不会嫌弃的。”午少爷招牌笑容一亮,挽着火妹妹的手与九曲楼众位走了。      冷风再次刮过众人的衣袂,安陵馥皱眉看科尼,心中默默念:你丫的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      科尼挑眉,眼中有话:有问题吗?      其实,事经适才这么一闹,安陵馥也大概猜到科尼说的话和阿火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了。只是想到自己被附体了,竟然没有知觉也没有记忆,想想便有后怕。“阿火真的没问题吗?”她不放心地问道。      科尼的视线缓缓移向了出口,过了几秒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东平有何打算,可是满月如果在一个人的体内留得太久,对身体的主人来说是非常不乐观的。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他用手指顺着安陵馥的长发梳了一遍,嘴角有一抹抿起的苦笑。那一缕抢眼的银发就这么留下来了,刺痛着他的心。      如果他与安陵馥不是契约者,他还有办法将满月驱走吗?      那午少爷呢?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怡然自得?      “走吧,尼雷,我们要去第五分堂和兰斯会合了。阿洛伊斯、鲁托帮之城、满月、卓拉之匕……还有我那最亲爱的哥哥,是时候给他的计划来一个结束,让我的有个开始了。”科尼说完,先下楼去了。      “尼雷,你家科尼怎么了啊?”安陵馥挑眉问道。话说回来,照照镜子是什么意思?她现在很丑吗?      “什么叫我家科尼?我家只有海琳!”尼雷无奈地说道。“走吧,要不然我们就逃不过他的毒舌了,那是带着毒气与加倍特效的效果。你知道的。别逼我关门放狗!”      “尼雷,你先告诉我,之前满月在我体内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九十一章 身份的真假   满月在她体内的这几天,她的记忆并不存在,有几缕头发变成了银色,连手指也变得比原来更纤细修长一些。      这就说明,满月在体内待得越久,她的特征就会消失得越快,最终可能会被完全占据,而她身为这个躯体的主人,却有可能被宿主取代。        尼雷适才还笑着说,不要担心,因为科尼这个老家伙只是在替她担心。安陵馥嗯了一声,这一路上只是在想,自己的侥幸可能还要建立在科尼的私心上吧?当初,科尼决定要达成契约,原是想牵制住她,因为只有命系一体,才不会做出叛变的事情来。      最后,这个契约却救了她。      第五分堂的大门是敞开的,里面飘出一股浓浓的药味,兰斯就站在门口,而艾登正握着他轮椅的把手。      安陵馥向他点头,与尼雷一起进去了,走廊的宁静与外边的世界有着明显的对比。      “从此下去的路,你要小心了。”尼雷忽然有意无意地轻声说道,加快了脚步走到安陵馥身边,把手搭在了她肩上,“科尼有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可是我必须提醒你他的目的不单纯呢。虽然他要铲除柳真·路易,我是早就知道了的,可是因为满月在你体内的因素,他等不及最佳时机,就立刻动手了。”      什么?早就要对付柳真·路易?难道不是因为兰斯被他盯上的原因吗?      “第三分堂是个烫手的山芋,却又是个抢手的金矿。魔族觊觎总部的力量,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是阿洛伊斯的对手是科尼,所以他注定了会失败。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第一分堂的蒋琦竟然会帮他吗?”尼雷说道。      安陵馥依旧沉默,还是没有想明白科尼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当初,她问过科尼,他的路线是不是落蛾之壁,科尼本身是默认的。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总部?难道说他想借助总部的力量……      安陵馥的这个念头刚刚燃起时,却在会议室的门口沉淀了下去。第二分堂(国防部)的丽塔·奥沙利文堂主,第五分堂(医疗部)的两位吉泽堂主、第八分堂的(研究管理部门)雷·贝丝堂主、雷卢卡家的夏娜与安东尼、九曲楼的黑麒麟,都在围坐在长桌边议事,反而最应该比他们早到的科尼却不在里头。      “诶?我们伟大的西多勋爵不在吗?”尼雷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个家伙雷厉风行的,怎么会比他们还晚来?      “你这个问题是问我们的吗?你们可是一路的。”丽塔说道,语气显得非常不满。      “冷静点,奥沙利文堂主,克里奥斯再怎么猖獗,也知道这是第五分堂的地盘。吉泽先生都还没有说话呢,我们这些客人怎么能比他们还要着急?”夏娜慢悠悠地说道,从身后的安东尼手里接过了一支电子烟。“抱歉,我有些旧毛病改不了,它能缓解我的情绪。”      吉泽次郎听出她话中有话,并没有说破,只是微笑着说没关系,一边打量丽塔一眼,见丽塔竟然识相地闭口不言了。“聂佳罗女士与纳撒尼尔先生请坐吧,如果西多先生在十五分钟以内没有出现,我们这个会议会照常进行。”      大约十分钟以后,科尼终于到了。他身后有三个人,分别是兮茜,公羊简和爱丽莎。      “抱歉,有些事情在手,所以耽搁了。”科尼直接在夏娜与安陵馥之间的座位坐了下来,语气与表情是严肃的,却也没有抱歉的成分存在。“我们开始吧?”      “好,那我就不说客套话了,西多先生。这几年,我们很清楚地和落蛾之壁的主人联络上了,这个联络方式虽然一直是由柳真·路易负责,但我们也确确实实听到过他的声音,顶羽圣卫也曾经到那里见过他。”吉泽次郎说到这里,便停顿了一下。      科尼点点头,“继续。”      吉泽次郎将他似乎早有准备,便也接着说了,“根据第九分堂的情报,落蛾之壁的主人在这十年以内都没有离开过,可是先生却在西部自称为落蛾之壁的主人,而且自称克里奥斯·西多。我们可以给予先生应有的待遇,但在这之前,先生是否也应该先为我们解惑?”      夏娜听言,不满地为科尼辩解了,“吉泽先生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这些年来,他对雷卢卡家的支持可是不容小视的。”      吉泽次郎浅笑,“夏娜女士,请您不要激动。先生对雷卢卡家的支持与先生的真实身份是没有冲突的。就算先生不是西多先生,我们也一样会对他这些年来的支持给予尊重。”      言下之意,那便是要科尼承认自己冒充西多后裔的罪。      夏娜皱着眉头瞪他一眼,“我听过狗吠,却没听过狼撕咬自己队友的奇事!”      “你这是在辱骂吉泽先生吗?”丽塔冷声说道。      眼看就要吵起来时,科尼忽然干咳了两声,“作为当事人,可以容许我说几句吗?”      吉泽次郎与弟弟对视一眼,微笑着说:“当然,请先生为我们解惑吧,也请夏娜女士不要过于偏激。”      夏娜听着就要发怒,科尼抓住她的手腕,才把她给压制住了。      “谢谢你,亲爱的,只是石头不能用钻石来砸,所以还是让我来说吧。”科尼抬头看了众人一眼,“似乎贝丝先生一直都没有说话呢,难道贝丝先生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他看着第八分堂堂主脸上的面具,真正想看到的却是面具背后的表情。      雷摊了摊手道:“我只对能够研究的东西感兴趣,可是我很清楚你是不会把自己和聂佳罗女士交给第八分堂解剖的,所以我有这个意思,也没法说出口啊。”感慨并且忧伤地轻叹了一声,一手撑着脑袋,看起来就像在苦闷地等着会议结束。      安陵馥心里跳过千百只五彩羊驼,想说你怎么就不解剖自己呢?这个第八分堂里还有正常人吗?      “真身解剖,我是不能应允,可是身份的剖析倒是有的。”科尼镇定地说道。“吉泽先生,谁告诉你西多的后裔就只能有一个的?难道你就不让母亲心血来潮想多生几个吗?落蛾之壁可没有生育计划。”      安陵馥心里的羊驼集体原地滑倒了,敢问科尼先生,你怎么在这个时候让自己母亲也无辜中枪?      吉泽兄弟面面相觑,“难道不是吗?”      科尼扬长一叹,“我不打算将我的母亲牵扯进来,可是我能告诉你,我有个哥哥,他如今就在落蛾之壁,而且是个体弱多病的男子。他的罪造就了最初的我和弓魂,却也因此让惩罚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安陵馥有些讶异,不知觉地伸出了手去抓住科尼的手腕,怕他这么突然抖露出来,会让旧伤疤昭然若揭。只是她的能力有限,除了这么静静坐着,也帮不上什么忙。      科尼没有转过头来,只是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示意让她不要担心,一边又接着说道:“他以我祖父的名字命名,唤作霍利二世。”    ☆、第九十二章 兰斯是助攻   “家庭的肥皂剧,我就不提了。我今天得到罗谢尔先生的帮助召开这次会议,目的只有两个,但也需要你们的同意,才能够正式执行。不管你们是要监视我的行动,还是要支持我的行动,我都志在必得。”科尼说完,吉泽兄弟与丽塔已经按耐不住了,想说的话却又被雷硬生生打断。      科尼言下之意,是表明了自己想借助总部的势力去做一件事,而即便总部不给予支持,他也会以自己现有的势力去完成这件事。      “西多先生,还是什么称呼也好……我不关心这个。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的目的,他是否有价值?”雷问道。      “贝丝先生不是喜欢研究新事物吗?我这里就有几样您可能感兴趣的东西,一个是蚀骨咒,一个是青铜之匕,还有一个是炼金术的半成品。”科尼慢慢地说道,一边在打量着雷的表情,见他两眼放光,便知他已上钩。“怎么样,贝丝先生?”      “雷·贝丝!”吉泽次郎喝道,难道身为总部分堂堂主之一,总部的安危就不重要吗?      “先别说魔族本身就是威胁,如今连被驱逐的聂佳罗族都回来了,比起远在落蛾之壁的那位,我可是觉得你们更加危险。”丽塔冷冷地说道。      “那如果我愿意亲自监视西多先生在总部的一举一动呢?”      众人听到轻柔却又坚定的发言,都将目光集中到了会议室门口的兰斯身上。只见他身后除了艾登以外,还有吉泽奈美与罗文·多伊尔,二人全身都有着风尘仆仆之势。      “兰斯,你可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吉泽三郎讶异地问道。      “我知道我说了什么,因为我相信我的判断,也相信西多先生的为人。如果这一次的计划没有西多先生从两面着手安排,你们以为就凭我们这些看似团结的散珠就能够那么轻易地让柳真·路易束手就擒吗?”兰斯慢慢地说道,一直都以西多二字称呼着他,让大家都意识到了他对科尼的尊重。      艾登将兰斯推到了主位上,而罗文与奈美进来,直接向科尼道了声谢。罗文的这个举动,让众人都感到非常意外。      “次郎先生,我可能要为西多先生多说几句了。虽然我并不知道他来总部的目的,但是他确实帮了我一个大忙。崖影之森的守护神替我的人拦截了在古洼达栏通行的埃弗拉车队,所以柳真·路易现在是人证物证俱在,就算是四位祭司同时复活,也救不了他了。”罗文是听说了古洼达栏拦截行动成功以后,便亲自去押送到总部来的,而奈美也一直陪在罗文的身旁。      吉泽次郎沉默不语,只因明白了蒋琦的行动与其他骚乱的关系是与科尼的到来密不可分的。他知道蒋琦城府很深,但出于家世背景与对前任堂主的渊源,他对蒋琦的信任度还是很深的,至少蒋琦绝对不会支持一个会给维斯索尼娅造成伤害的魔族有机会进到总部来。      另一个主要的原因是崖影之森的守护神竟然肯帮他这个忙。      出于这个观点,吉泽次郎说服了自己,但却没有将他作为一个西多后裔来看待。“那好吧,先生,我便让你留下来,但是我恐怕不能像兰斯一样称呼你,除非你有更好的证据能说服我。你在维斯索尼娅的去留有兰斯作保,所以我不会插手。”      “请饶恕我打断你的话,吉泽先生。西多先生非但有去留的权利,还能拥有进入九曲圣光塔的权利。”话音刚落,就听见吉泽兄弟奇道:“什么?”尤其吉泽三郎的眼睛睁得很大,看起来就像是要掉下来一样。吉泽次郎看兰斯的眼神,就像是在说兰斯你已经疯了!      “我恐怕得顺着自己的心了,吉泽先生。”雷突然笑道,一边将手上的纸递给了兰斯。      兰斯接过来时,略微行了礼道:“从这一刻开始,对于克里奥斯·西多先生委任第三分堂代理堂主的建议,已经成了一个事实,没有再商讨的余地。明日午时,官方印章和制服都会直接送到第三分堂给西多先生。以上报告完毕,其他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兰斯幽幽地说道。      “这……”吉泽次郎愣了许久,还是说不出话来。自维斯索尼娅九分堂创立以来,除非是四位祭司或国王应允,否则胜任的分堂堂主都必须得到最少三个分堂与两个贵族的签名,才能成功上任。      “等等,兰斯,这是不是有些太急了?”吉泽次郎皱眉道,不经意地把声量也抬高了。人民事物部门怎么可以就这么草率地交到一个没有实际经验的人手里?而且还是个魔族!“他连张文凭都没有啊!”他指着科尼说道。      尼雷摸了摸下巴,“嗯……这有点小看人啊,我觉得他这个双博士应该已经足够担任两个分堂的堂主了啊,要是你不太行,也能让他分担一点的。”人家可是魔族界的权威好吗?      安陵馥在旁冒着冷汗,我的奥林巴斯相机品牌大使,你这是典型的为朋友两肋插蕉!      “不,我要看看那些文件!”吉泽次郎说道,人已经走到了兰斯的身旁。艾登怕他激动起来伤到兰斯,早已挡在了兰斯的身前。      “给你。”兰斯柔声道,并没有打算多说什么。      吉泽次郎将那叠文件重看了两遍,果真是三个分堂堂主与两个贵族的签名。蒋琦和兰斯的已是必然,雷的也刚刚交了上来,而贵族的签名竟是夏娜与罗文二人的。那双拿着文件的手在半空中轻微地发抖,脸上却依旧保持一贯的冷静。“好,我只好赞同了……可是聂佳罗族族人是不能留下来的。”      科尼无奈地笑道:“你不是开玩笑吧,吉泽先生?如果碧流玉有心想要复仇,她拿着《精言轴》的这几年就能掀起大风大浪了。你看这些年有什么?别说雷电了,连滴雨水都没有沾到总部!”      吉泽兄弟:“……”      尼雷与黑麒麟心里:“不带你这样的……”再看躺枪的小猎师,脸已经分不出是什么颜色了。      科尼饶有兴趣地瞥了安陵馥一眼,又打量着众人的目光,最终轻笑了几声。“当然了,碧流玉是我的未婚妻,自然有权利留下来。即便她有心,我也能够保证不会让她做出伤害总部的事情。”      雷前俯后仰几次,最终只道:“其实啊,如果你们不放心,我们就立个规矩好了。这样吧,只要聂佳罗女士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或与克里奥斯先生有两英里的距离,我第八分堂就有权利请她做我们最新的项目。”      “这个建议倒是不错的。”科尼表示赞同,一边略有深意地看了身边的安陵馥一眼。      “啊,那如果那男女公厕有二英里半的距离呢?”尼雷忽然说道。      众人:“……”      安陵馥心里:尼雷福斯,你就是来乱的吧?你是羊驼请来的救兵对吧?啊?对吧!   ☆、第九十三章 只为你生气   科尼上任的第一天,第三分堂里的气氛是诡异的。      一个魔族的勋爵,又传闻冒充了西多后裔,这样的人物在总部一直都没有出现过,或者应该说,只出现在北克英恩的死地上。      “听说了没有?那个魔族勋爵竟然还是从英格兰过来的。”      “什么勋爵?就是个骗子!”      “他那天还让好多兄弟都中了蚀骨咒,今天就替代了柳真·路易。总部到底怎么想的?”      “还说?不怕他一会儿就在你身上种下蚀骨咒?”      “少吓唬我!”      “够了啊!再让我听见你们私底下议论科尼,我让你连今晚的月亮都见不到!”安陵馥发下狠话,手里的芝鲤青已经滑了出来,绿菱在透过玻璃圆顶的日光下一晃一晃的,却有着十足的杀伤力。      “是是是……是那个恶魔的猫!”      “走吧走吧!”      安陵馥站在宽敞的走廊上,只见红地毯暗沉无光,地毯两旁的金边有着斑斓的血迹,因救济伤员要紧,而没有时间将大堂完全清理干净。那些在走廊边附耳议论的几个人,如今已经走出了第三分堂的大门。大堂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聂佳罗女士。”      安陵馥听见身后柔声的呼唤,回神看了一眼,只见是兰斯一人推着轮椅,不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兰斯先生……”      “还是叫我兰斯好了。”      “那你还叫我聂佳罗女士?”      兰斯欲言又止,有句话含在舌间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轻唤了一声:“阿碧。”他的脸颊微微发红,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去,接着又轻咳了两声,攥着衣角的手抓紧了又松开。“他们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不管你做什么,都会有人说闲话的,所以只要你不在意,他们就伤害不了你。”      安陵馥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只是自己忍不住在意,忍不住生气了。她看着身子瘦弱的兰斯,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就像宝石一样绽放着光芒,果决、隐忍,却又温柔。“这段时间,你会一直在第三分堂吧?”      “嗯,虽然说是监视,但也是怕有人对你和科尼先生意图不轨罢了。其实抓|住柳真·路易,也只是断了追杀你和科尼的一条腿,然而暗处伸过来的魔爪,我们却一直看不见。”      柳真·路易被审问的过程中,只交代了这段时间与埃弗拉家、阿洛伊斯、流月等的联系。他显然是个牵线木偶,就连卓拉之匕也是由别人交到他手上的,而这个‘别人’的身份,他至今不知。      “谢谢你,没有因为我们的身份,而排斥我们。”安陵馥微笑着道。      “我只是不相信一个家族的徽章就可以代表一个人的权利和人格。一个园子里种出来的菜,并不是每一棵都是好的。”兰斯往门口去,过了一会儿又回头说道:“你别光顾着担心别人,还是对自己的周围戒备些吧。第三分堂不安全了,我第七分堂的门会一直为你而开。”说完,便径直出了大门。      她要对谁戒备?聂佳罗·碧流玉这个名字搬出来,追杀弓魂的,追缉她的,要抢《精言轴》的,谁都有可能啊。      这可是维斯索尼娅的都城,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安陵馥敲了敲科尼办公室的门,听不见有人回应,便自行进去了,直到站在办公桌前,科尼才不耐烦地说道:“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连点礼貌都……”科尼抬头看见是她,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你以为是第三分堂的人?他们躲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闯进来?”安陵馥绕到办公桌后,想看看科尼在看些什么,却发现全是柳真·路易亲笔签名的协议书和一些通关准许证,其中一个还是下达通缉弓魂的通告。“原来是通过他!”      科尼握住她的手,一边将那些文件都推到了一边,“这件事,你别管,弓魂现在好好地,克里奥斯也是。”忽然使劲一拉,便让她扑了个满怀。科尼揽住她的腰轻笑了一声,“你有那么多时间想事情,还不如分点出来想想我?”      安陵馥适应不过来,有些抗拒地挣扎着,一边感到揽住自己的手臂又在收紧,“谁有时间想你这个大叔?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科尼静静地看着她,这一次,他什么也没说。      难道要像弓魂那样似近似远,你才肯多靠近一点吗?你要知道,弓魂当初把你推走,无非是因为知道了自己没有一个完整的肉体,要不然也不会在融入这个肉体之后,残留下那么多难以言喻的情愫。      “喂,科尼,你怎么啦?”安陵馥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一边心虚地扪心自问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我就是开玩笑啦,你也不是很老,就是嘴很毒,然后又唔……”话没说完就被封住了,无奈下只能将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一身只觉得暖烘烘的,还有那有力的心跳声,已分不出彼此。      缠|绵的吻持续了一会儿,直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才将意识逐渐被抽离的小猎师给拉了回来。安陵馥尴尬想要推开,但揽着自己的那只手没有松开的意思,深邃的双眸注视着她,带着朦胧的痴恋,像他,又不像他。      科尼微皱着眉,想要启齿的话又搁在了嘴边,最后只是转头向门口问道:“谁?”      “是我,你最爱的朋友,尼雷福斯·纳撒尼尔!所以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以至于连上个厕所的时间也给不了我?”      科尼与安陵馥相视,不自觉地一起笑出了声。他放开小猎师,一边随意地将桌上的文件又移到了身前。“进来吧,免得你又去调戏阿洛伊斯!”      “……”安陵馥心里一百个问号,请问见不见科尼和调戏阿洛伊斯有什么关联?       ☆、第九十四章 此间计划   安陵馥一手撑着脑袋,默默地瞅着身旁的尼雷,脸上神情复杂,不知道是同情阿洛多一些,还是对尼雷的所作所为无语多一些。      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有多么无聊到无法发泄,以至于让尼雷可以把阿洛弄得生不如死。重要的是他的手段一点都不残忍,只是太过于新奇古怪和花招百变,让人吃不消了。      安陵馥心里掂量着尼雷对自己恶作剧级别的威胁,正打算要不要来一次比赛了。      科尼坐在二人对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谁也不要再到地牢里去了。我不想要阿洛伊斯成为第一个被恶作剧弄疯的囚犯。”一句话,打消了两人的念头。      “Come on,科尼,地牢太阴沉了,我就是要让他动起来,活动活动!”尼雷摊手说道。      科尼冷笑着看他,“你确定不是都城太无趣,所以自己想活动活动?”你尼雷福斯是怎么样的鸟,他还不知道吗?简直是小丑的双刃刀,是好是坏,只有自己知道。他不禁扶额,在想要不要开拓一个新的领域,给尼雷暂时玩个三五个月。      安陵馥撇了撇嘴,“那还不简单?把海琳请来开几天派对不就好了?”      科尼愣了,尼雷高兴了。      “好主意啊,碧流玉!你说要不要把伊巴迪欧斯也请来,再来个九分堂比舞大赛?”尼雷想象着这场虚幻的舞会,眼里金光闪闪。      科尼瞪着尼雷,还是没有说话,心里一百句‘别闹’说不出口,堵着堵着心塞得很。      安陵馥挑了挑眉,伊巴迪欧斯……那不是海琳的亲|哥哥吗?当初深蓝色的白鹿图文内|裤,比他那张脸还来得清晰啊!“那个白鹿内|裤哥哥有什么好的?内|裤又不是特别好看!”      科尼与尼雷:“……”      “行了,尼雷,你上厕所的时间应该没有那么久吧?你刚才的方案,我不赞同,我真的害怕你会把阿洛伊斯弄疯!”科尼试图给双方一个台阶,想了一下,只是临时想出了一个真正属于尼雷的职责。“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做些疯狂的事,那不如这样,我雇你做碧流玉女士的专属保镖,只要是个有胆对她动手的,不管你是用巧克力冰淇淋浇他的眼睛,还是把用焦糖烤过的蟑螂或甲虫塞到他的嘴里,我都没有异议。”关键是有没有这么一个人。      至于方案,尼雷其实是想让科尼批准他审查阿洛伊斯,可是这是多么一个可怕的方案啊!      不过尼雷先生并不知道妖孽心里的阴影面积,只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把下巴,“这么丧心病狂的方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科尼:“……”丧心病狂的是你尼雷福斯,好吗?      然而,安陵馥这头却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她还想来点恶作剧呢,有个相机品牌大使跟着,所有事情都会变得高调起来啊!科尼不会看准了她喜欢低调恶作剧,所以想趁机制衡他们吧?事实上,她的疑虑是百分百对的!安陵馥扁嘴观察两位魔族勋爵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对着科尼扇风道:“我说,你不怕他真的把我拉到两英里以外的地方去吗?”      科尼挑了挑眉,表示不明白这句话意义何在。      尼雷突然拍了拍手,“也对,要对付雷·贝丝,当然要来点饵啊!好主意啊!”赞同地拍拍安陵馥的肩膀。此刻如果有个滑鼠,他绝对能为安陵馥狂点一万个赞!      安陵馥与科尼:……      最后,办公室外只听见了科尼的声音在走廊回荡着:“这个时间已经够你拉到太平洋了吧?滚出去!还有你!”接着,就是被科尼用法力丢出去的两个人,在险些撞到墙壁之前,办公室的门就已经无情的关上了。      女佣在一旁拿着托盘,有些踌躇不前地看着二人,请问她手里的食物还有送进去的必要吗?她胆怯地看着二人,“那个……抱歉,只是您觉得我应该把东西送进去吗?”      安陵馥扭着胳膊哼了一声,“送!当然要送!意大利面里多加点花生蚕豆什么的弄死他!以后食物都多放点海鲜进去!哦,不对,把鱼骨都放进去好了,越细越好!”      尼雷在旁小声地问安陵馥,“这样不会弄出人命来吧?”      安陵馥瞥他一眼,表示你管本娘娘要干什么!      女佣干笑两声,屁颠屁颠地逃了。      安陵馥两手交叉在胸前,低声问尼雷:“你说她是真的逃了,还是给科尼换菜了?”      尼雷把头偏向安陵馥,“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这场戏是一个开始了吧?”      安陵馥点点头,“那……下一个目标?”      不过一会儿,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出了:“第九分堂。”      十分钟前。      科尼大|爷扶额:“我给你们分派一个任务吧,我想拔掉霍利留下的联络点,而唯一能这么做的就是把他们钓出来。我的身份注定了只有在明里办事,可是你们却不同。我们就配合一下吧,演一场好戏,让他们以为我为了权利而逐渐防备着你们,甚至不让你们参与第三分堂的事情。我想制造出一种像是我作为一个假西多后裔借助拥有《精言轴》的真聂佳罗族后裔成功得到了九分堂的支持,最后当上了第三分堂的堂主的假象。”      “然后这个魔族勋爵就在得到了《精言轴》以后,想要撇开这个被遗弃的聂佳罗族后裔,甚至想撇开那青梅竹马的好友。”安陵馥漫不经心地说道。      尼雷干咳两声,“我不想打破你的幻想,可是我和你眼前这个混蛋不是从小就认识的。”扬长一叹,感叹着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啊。”      科尼大|爷按了按太阳穴,“我希望你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说睡前故事。”      尼雷摊手,“Fine——!”      科尼把一小叠文件夹放到二人身前,“这里是给你们三个任务:第二分堂(国防部),第六分堂(贸易与工业部)和第九分堂(情报与人力资源部)。”里头是这三个分堂里的一些职员简历和资料。      安陵馥嘴角一撇,“我不想打破你的幻想,可是就算是M大妈要把情报交到邦先生的手上,也不会明目张胆地递一个文件夹给他吧?”何况大叔你给的还是一叠。“否则M大妈也不会因此变成了M叔。”      科尼明显已经失去耐心,深呼了一口气,只问:“那是干还是不干?”      安陵馥与尼雷对望一眼,又回瞪科尼,“那还不赶我们走?”      科尼手一挥,二人就被丢出去了。 ☆、第九十五章 抽血小团队   尼雷靠着第三分堂门口的白石长柱,心里正在盘算着该怎么向第九分堂入手。      这是唯一坐落在第三分堂二英里以内的分堂,只是要想个办法混进去,还是有些棘手的。      安陵馥摇了摇头,看着头顶那一片渡鸦构成的黑海在感慨着柳真·路易的力量。“要是这些渡鸦会说话就好了。”      尼雷顺着她的眼光看向第三分堂的上空,果真是壮观得很。“这个霍利嘛,你和他有什么间接的联系吗?请不要觉得我在给你压力,我只是想找出一些可以足以顺藤摸瓜的线索,就算是去过同一家饼干店也可以。”无奈地摊手,充分地表示出自己能出的计谋已经山穷水尽。      安陵馥瞥他一眼,你丫的忘了生花是怎么形容霍利二世的吗?等等,高木生花!“啊!”她忽然惊呼一声。      “怎么?你记起他光顾的电影院了?”尼雷激动地问她。      “神经病,你见过病入膏肓的人进电影吗?我想到的是高木生花!她非常敬重弓魂,如果要求她为了弓魂而撒谎,我觉得并不是一件难事。”安陵馥想生花为了自己的命都能编个故事欺骗霍利,再撒一次应该也无所谓吧?“要让这场戏演的真一点,一边让人觉得科尼雷厉风行,一边明里暗里把他们查出来。”      于是,这么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就这么成效了。      当天下午4时。第九分堂。      “上将,高木生花忽然来到第九分堂,请求许可找出柳真·路易的落网之鱼。”说话的是第九分堂的少校,叫貊齐,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个子不高,神情总是非常严肃。他和第二分堂的现任堂主——丽塔·奥沙利文是同级生。      他对面的上将叫普池,曾经是雷·贝丝的助理,后来被调到第九分堂,升为了上将。他的面部表情像是一张贴好的面皮,时时刻刻保持着不变的笑容,处事为人也非常绅士,是各个分堂少女心的梦中归属之一。“高木生花?她来凑什么热闹?”      貊齐依旧保持敬礼模式,“目的不明,但她身后还有三人:爱丽莎,兮茜,公羊简和东平夜贺。”      普池挑眉,“东平夜贺?”这下有趣了,一个是通缉犯曾经的专属医师,两个雪女,还有个欧克尼尔外家的小公子。“他们人呢?”      貊齐说道:“他们都在招待室里,人刚到七分钟后,就收到第三分堂的文件,其中包括了第七分堂的签名。”第七分堂毕竟是行动部门,虽然第二分堂是国防部,但只要是在维斯索尼娅境界以外的军事管理,第七分堂绝对有更大的权势。这两个部门,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是为了制衡军力而存在的。      就算貊齐不说,普池心里也很清楚丽塔肯定不赞同这件事,可是普池就是想看看科尼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轻笑道:“让他们进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他们查他们的,九分堂上下事物照旧,受到调查的,便让别人顶上去,别乱了分寸。”      貊齐应一声,退了下去。      生花一行人进来以后,便开始着手对每一个职员进行调查,她的手上还有一个牛皮文件夹,却一直没有打开过。8号情报小组的组长在被生花抽血时问她怎么做起了体检,生花却说因为与霍利接触过的人都会直接性被他种下一种变质性的咒术,而这种咒术混入血液之中,与蚀骨咒是非常相似的,但却不会即刻夺取一个人的性命。      那个组长就奇怪了,第九分堂的人几乎都没有离开过维斯索尼娅,怎么会与霍利接触?      结果,生花的解释是只要是触碰被种下这种咒术的物品,都可以将这个魔咒直接移到活物上,因为它像是一个细菌一样,需要一个可以寄生的容器。公羊简浅笑道:“人都是怕死的,要一个人誓死效忠,办法很多。”他的话说到一半,已让那个组长打了个冷战。      在所有人当中,午少爷的存在是最多余的。要说普池应该会后悔什么,那就是没有阻止午少爷进来。这位九曲楼的副社长并没有帮助生花一组人抽血,不过当然,上天保佑,幸好他对此没有兴趣。午少爷今天在做的,就是犹如旅客一般,逐一参观着九分堂的每一个房间和内堂,不时表达出自己的惊讶与兴奋感。      九分堂群众表示:请家长领回这个失踪的孩子!      此刻,貊齐正站在第三楼的尾端,俯视着从东楼出来,正要穿过庭院到西楼的午少爷。      “嗨——!”午少爷走到一半,忽然转身向楼上的貊齐打了个响亮的招呼,让向来不善与人来往的貊齐感到非常非常尴尬。      与此同时,公羊简默然走出了第九分堂的那扇大门,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10点钟方向的咖啡店第二层。那里有一个穿着碎花上衣,绑着两条辫子的棕发女人,虽然戴着墨镜,但公羊简却立刻认出了她是自己的学生。他走到不远的红招牌香肠店买了一条德国XXL香肠,便又慢悠悠地走回第九分堂去了。      光临任何红色招牌的店铺,都代表计划成功,可以继续下一步行动。这是一个暗号。      碎花衣女人吃完最后一口三文鱼夹心三明治,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便离开咖啡店,骑着脚踏车往别处的方向过去,其实却是要绕到第九分堂的后门。      “啧啧啧,整个叛逆学生样!”      碎花衣女人听到声音,没有看到人影,却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些不屑地‘切’了一声。      “就你这个打扮,公羊简能认出来,也真是难得。”      脚踏车停在九分堂后门三十几步外的长椅边,碎花衣女人带上一顶遮阳帽,取下墨镜,露出了一对碧眼,她正是安陵馥。      那把声音也不是别人,而是尼雷从另一个空间传来的。      不久,后门有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出来了,身穿一件白衣配牛仔裤,外加红色格子外套,有些小心地观察了周围,才往左边的路走了。尼雷吩咐阿蒙跟去,不一会儿又见后门走出来的两个女人,挽着对方的胳膊毫无忌惮地往公园侧边的方向走去,尼雷正要跟上去,又有一个身穿蓝色短裙的女人从后门出来,去了第一个男人前往的方向。      “第九分堂的后门真热闹,正门好像都成摆设了啊。”安陵馥说着,一边抖了抖掌心启动芝鲤青,即见一些半透的春绿色金粉扑到了那三个女人的背后衣服上。她的动作是很轻|盈的,只要不是内行人,一般看不出她做了什么。      只可惜啊,造化弄人,好巧不巧让吉泽三郎看见了,对着她喝了一声。      安陵馥一急,赶紧戴上墨镜要跑,尼雷隔着空间笑着拉了她一把,“我的朋友,记得你有个脚踏车吗?离开得自然点,我来断后。” ☆、第九十六章 阿碧的爷爷   后面的喧闹声不断,安陵馥已经无暇顾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以最快的‘悠闲’速度骑着脚踏车离开了。      “不放心你和尼雷两个人共事是对的。”随着婴儿般的啼哭在天边响起,安陵馥顺着声音望去,才发现是一只黑鹫。那只鹫在她身边毫无压力地划过,忽然又开口,传出一把熟悉的嗓音来:“你赶紧绕到克拉伦登大道(Clarendon A|Venue)的铁铺那里,有人会在那里接应。”接着,那只鹫就往上空飞去,逐渐在刺眼的阳光中消失了踪影。      此时,在克拉伦登大道的铁铺里正坐着一位熟人,那便是夏娜·雷卢卡。安陵馥从夏娜手里接过一个像是邮差叔叔专用的文件包,便先行离开,那只黑鹫跟在她的身后,是一起往东边去的。夏娜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慵懒的笑意,径直走到了街道的拐弯处。“解决掉。”她低声地说。      安东尼背靠着木柱应了一声,手里正握着一柄通红的匕首,在听到脚步声靠近时,转身一刀插入那人腹中,刀片没入那人体内,化作液状融入血中,并没有留下太大的伤口。那人闷|哼一声,安东尼便已假意扶着他进了身后的那家布店中,      夏娜戴上自己最喜爱的那顶红色软帽,从包里掏出了一把电子烟,很有耐心地等着安东尼回来。      “主人,解决了。”安东尼赶上来说道。      “那就好,名单上还有谁?”夏娜问道。      “还有十二个,离我们最近的只有第六分堂的雨果,不过他似乎还在布特尔市镇。”雨果·埃利诺(Hugo Elinor)是第六分堂的副堂主,他在炸毁仓库的那一天,撇下了自家堂主,径直去了第三分堂。后来,经科尼查实,雨果与埃弗拉家多次单线联系,而在埃弗拉家与柳真·路易被俘获以后,他的联络对象变成了流月。      布特尔市镇(Borough of Bootle )坐落在北极森的南部末端,以前是属于聂佳罗族的管辖,现今却成了一个人烟稀少的镇子,只靠耕作为生。      夏娜呼出一口烟来,“雨果的话,我们就不用管了,下一个是谁?”      安东尼皱眉想了一下,“那就只有卢克·肖了,经营着靛蓝酒吧(Indigo Bar)。”      “嘿,真是有趣啊。”夏娜讽刺地笑了笑,这个酒吧还是小兰斯的产业呢。“走吧,安东尼,我们去喝一杯。这一次一定要对饮哦!”食指划过安东尼的唇|瓣,坏笑着转身先走了。      这时的安陵馥已经来到了北极森的入口,直觉告诉她一定是科尼在搞什么把戏,否则她怎么可能不知不觉,或者可以说在看到有可疑目标而选择避开的情况下,就来到北极森的入口呢?      看着那条浅淡的路线,她心里百味杂陈。      这个北极森,她是陌生且熟悉的。她没有来过,却听过爷爷的叙述。      她这一代的聂佳罗族后裔,想必没几个能有幸再踏入维斯索尼娅大陆,更别说北极森了。      “芝鲤青……带我去找智翁吧。”安陵馥伸出手来,掌心和手背上有着像半透的薄纱的东西飘到了半空中,在林子里像是随着风在飘动的树叶,引领着她走进了北极森的深处。      终于,到了那棵参天大树的前面,她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认真地拔除大树身上的寄生植物。      “爷爷?”安陵馥瞪大了眼睛,爷爷不是应该还在东部吗?      老人缓缓转身,看着她欣慰一笑,“你来了呀?”转身继续在清理着那些寄生植物,“我还以为要再等几年呢,看来阿碧遇到很多麻烦呢,把那位大人逼的只好提早现身了。”      这棵大树便是他们聂佳罗族的住所——智翁。很可惜,已是人去楼空之状。      “诶?”言下之意,爷爷是认识弓魂吗?可是她去到芊桐树以前,她并不认识弓魂啊。      “你把阿碧引来,无非就是想和我见面,是吧?你放心,阿碧在这里,那我是不会走的。”申诺说道,一边拾起木杖去敲智翁,便见到智翁开出了一扇门让他进去。“你不进来吗,弓魂?还是我应该称呼你克里奥斯·西多?”      “好久不见了,申诺先生,惊动您老还真是不好意思。”科尼的出现非常绅士状,加上那身燕尾服,真像是一个管家从大树后面走出来等着侍奉主人,而不是一个魔王兼第三分堂暂代堂主。      安陵馥盯着他,感觉额角青筋一凸一凸地快要爆炸了,心里怒骂一百遍:死妖孽!你特么又搞什么鬼?      “我有话想问问你,申诺先生。”科尼来到安陵馥身边,一手将她到怀里,但架势上充满了浓厚的保护欲。      安陵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在提防着谁。      申诺注视着二人好一会儿,最终才轻笑着走进智翁里,“阿碧是我的孙女,虎毒不食子啊,西多先生。当年的秘密说出来不是要害我的族人,而是要还我的族人一个公道。活着的罪人以为自己的敌人是恩人,自己是好人,又把祖先欺压过的族人当成了强盗,这是历史上一笔难以消除的耻辱啊。”      科尼知道他说的是关于当年秋阁拉族要灭掉聂佳罗族的真正原因,其实整件事追究下来,是一场权利的争斗,但事情的表面所呈现的却是一场情杀。      当初,弓魂之所以会从炳雾山下来,就是因为收到了申诺的书信,信里提到了生命之石,而这一代的生命之石诞生在了碧流玉的身上。申诺告诉他,生命之石可以帮助他成立一个极好的形象,还能帮助他在自然界的世界里畅行无阻。      只是弓魂并没有想到,申诺把自己的孙女都算进了计谋里,而且还是计谋中的关键之一。    ☆、第九十七章 实在坑孙女   “什么意思?”安陵馥眨了眨眼,什么叫利用真的来骗人才能天衣无缝?      “因为你是我的真孙女啊,只有你自己坚信自己是聂佳罗族的后裔,这样才能让他们也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申诺缓缓说道。      事实上,当年聂佳罗族有双生石的秘密和弓魂的尴尬身份以及弱点,全都是申诺匿名透露给总部的。这也就是为何总部会突然发下通缉令,其中也包括了为何科尼的哥哥会急着要铲除一个与自己弟弟长得完全不像的弓魂。      这件事上,弓魂可谓是最冤枉的。      事实归事实,只是小猎师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一直不在状况内,也不明白妖孽大叔和爷爷的谈话中那些弯弯绕绕的双关语到底是为了什么。碧眼眨啊眨,心里还在不停地问:我确实是聂佳罗族的啊,难道不是吗?      科尼瞥了一眼身旁的小猎师,只想摸一摸她的脑袋问问她怎么还是这么傻?      申诺也知道自己的计谋会给小孙女带来很多麻烦,所以才要安排一个高手做保镖。于是啊,当年一心想报仇的弓魂就这么天真地被骗下了山,最后的牺牲也那么心甘情愿,却全然没有想到从自己与碧流玉相遇的契机,直到最后的伟大牺牲,全都是为了把众人的目光移到聂佳罗族的身上。      他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内心是真的很受伤啊。      “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你如果恨我的话,我也无话可说。就像你说的,只要你的身份得以重现,聂佳罗族的公道也可以重新夺回来。”申诺说道。      科尼默然,这是他当初诱骗小猎师的话。      果然啊,这就是风水轮流转,真的是报应!      “既然你已经坐上了第三分堂堂主的位子,我们聂佳罗族的冤情也终于可以昭雪了啊!”申诺一边说着,一边垂首想在想着什么,“我知道你今天把我留住就是要算账的,可是我手上应该还有些能够把账掂得两清的东西。嗯……什么来着?”      科尼挑眉,嘴角泛起一抹妖媚的笑意,“噢?那你这个交换的条件最好是个能与无价之宝比对的东西!”老家伙,现在的他可不是当年的弓魂,没这么好打发。他魔王的称呼可不是白叫的!      “哦呀,好像真的是有一个啊,永恒之石的下落,怎么样?”申诺讨价还价地问道,一脸笑呵呵地,老奸巨猾。      “爷爷,他可是魔王耶!”安陵馥咋舌道。您这是在助他占领世界吗?      “诶,怎么能这么说呢?他可是我的孙女婿,我亏那么一丢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申诺摊手说道,表示对自己孙女的态度太失望了。      “爷爷!你搞错了啦,我和他的事情是为了方便行事才这么说的,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安陵馥不停地为自己辩解,可是申诺明显无动于衷。      “哎哟,我的小阿碧,爷爷怎么会搞错呢?这个主意还是我给西多先生提议的。”申诺说道。      “啥?”安陵馥无比惊讶。      “……”科尼默然,申诺你个老不死的坑完孙女,接着坑准孙女婿吗?      “本来还不知道他会不会上当,怎知你们两个是郎有情,妹有意,还是我这个做爷爷的多伸了一脚。阿碧就不要害羞了,这个年纪有个对象也是挺好的,凡事有个照应。以爷爷这些年来的观察,这小子绝对过关!”申诺笑呵呵地说道。      “……”安陵馥顿时无语了。敢问爷爷,这妖孽到底过了什么关?颜值关吗?还是家财关?      “怎么,阿碧有别的喜欢的对象吗?”申诺问道。如果自家宝贝孙女真的不喜欢科尼,他也绝对不会勉强哒!前提是那个对象一定要比科尼好啊!      “额……”安陵馥不敢去看身边的魔王蜀黍,只觉得冰冷冷的视线就像要把她当场激光穿孔了。      科尼脸黑黑,只是盯着安陵馥看。喜欢的对象?安陵馥,你有种你就说一个试试!杀了也好,掰弯也好,说一个,除一个!      “那就是没有,是吧?”申诺无视安陵馥的尴尬,当场宣布自己批准了他们的关系。“既然是自己人,那自然就没有瞒住自己人的必要了。不过这种好事当然不会直接拱手相让了,阿碧,你跟我来一下。”      安陵馥迷迷糊糊地跟着申诺进了室内,智翁将入口封住了,将科尼留在空旷的大厅里。      许久,申诺才从里头出来。科尼抬头看去,见后头跟上来的安陵馥不知怎么地,脸蛋红扑扑地,还有点在躲避他视线的感觉。这……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申诺笑呵呵地过去牵住科尼的手,“我把孙女交给你了,你可不许欺负她啊!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科尼心里闪过几个念头,而直觉也告诉他申诺的坏笑背后肯定还有后招!“放心吧,申诺先生。”虽然心里质疑,但自己给过的承诺自然是不能破的。他迅速抓住了不停挣扎的小猎师,莞尔一笑,“我会照顾好阿碧的。”      “这就好,这就好。那我就了了一个心愿啦!哈哈哈,真好啊!以后你要找我,就让阿碧来找我吧!”申诺大步迈出智翁,木杖在草地上敲了敲,“今天天气真好啊!”说完,像一阵风消失了踪影。      “所以呢?你爷爷到底对你说了什么?”科尼问她。      “啊……哈?”安陵馥想起申诺对她吩咐的话,脸上又一阵飞红。      精灵族的力量能增强西多族人的力量,但要成就这件事,她必须……不可能!怎么可能就那啥啥,然后就助增法力了?骗谁啊?这骗谁啊?      爷爷你这坑孙女不要钱的!怎么可以这样?      这肯定是假的!      啊,不是,之前好像就是达成契约之后,科尼的法力就增强了不少。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      科尼看着身边那上演着千千万万个内心戏又闪过无数羊驼的小猎师,就知道自己后面的日子肯定更加有趣了。亲爱的母亲大人,你知不知道您的准媳妇儿有多可爱?      啊,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啊! ☆、第九十八章 完美零计划   申诺离开以后,科尼就说了一句“此地不宜久留”,然后牵着安陵馥一起走回北极森的入口。他们就像备受瞩目的地下恋情一般,在走出入口之际,就有一群莫名其妙的狗仔队伍冲上来拍照和作势拦截他们的去路。      安陵馥原来还很讶异地看着他们,可是看到科尼嘴角勾起的那抹笑意,就知道这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哎呀,找到你们啦!”      安陵馥循声望去,见是第八分堂(研究管理部门)的雷·贝丝堂主面露夸张的讶异之色,正朝他们这里走来。她心里默默给这人打了第二次的折扣,怎么会有一个大男人一天到晚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而且还真是在注意她和科尼是否距离超过二英里半吗?简直神经病!果然啊,研究部门走出来的都是些疯子!      “还真是难为您了,贝丝堂主,明明养的那么白,为了找我们还要晒太阳。”安陵馥揶揄地说道。      “诶,别这么说。我就是去了一趟第九分堂,然后在后门遇见了吉泽堂主。我本来还纳闷,怎么大家都忙起来了,反而没见到该见到的人,怎知下属在这个时候就来报告说在路上遇见了雷卢卡女士,这才知道你们来了沼泽林。”雷说完,摊手表示这一切就是个华丽丽的巧合。      安陵馥挑眉,偏头想看科尼有什么打算,却见他一脸绅士笑意地盯着雷,眼里却闪过一丝阴冷。这个妖孽竟然生气了啊,而且好像并不是冲着雷生气。她下意识去拉科尼的衣袖,雷却忽然问了一句:“敢问……西多先生为何要来沼泽林?”然后就是一连串咔嚓嚓的闪光灯声响。      “怎么,我带着未婚妻来看看她祖先的遗址也有错吗?”科尼淡然问道,里头去有着浓浓一股申斥的味道。      “是嘛?还穿着燕尾服?”雷将科尼一身衣服比了一下,不怕死地继续问下去。      “哦,不怕贝丝堂主笑话,科尼上次跟我有个约定,他这一年里都会任我调遣。今天就是突然想要他当一天执事,不过效果是很不错吧?我觉得他穿着特别好看呢。哎呀,好像有点脏了。”安陵馥一边往科尼的胸膛上拍拍那子虚乌有的灰尘,心里却打着一箭双雕的算盘。      你克里奥斯有那么多秘密瞒着她不说,还随意这样牵着她的鼻子走。她才不管爷爷有没有把他玩死,最重要的是自己有没有办法消消气!她是不愿意别人欺负到科尼的头上来,可这不代表她不喜欢踩到科尼的头上去。      虽然嘛,科尼这家伙的头是不容易踩到的,不过有机会还是要死劲踩!      科尼这边是听出来了安陵馥语气里的袒护之意,大男人心理飙升的就差鼻子朝天。雷·贝丝信不信关他什么事,小猎师难得给他说好话,别人别给他打岔!      雷心里吐血三升,所以你的借口是克里奥斯这个家伙再跟你玩cos吗?      “只是……贝丝堂主找这些人来,还真是连点私人空间都不给我们啊。”安陵馥一脸无奈地看向众人,苦笑一声,准备等科尼收尾了。“照片要是传了出去,你要科尼怎么办啊?他可是个堂主啊……虽然是暂代的。”      科尼挑眉,前面说的好好的,后面加句‘暂代’是想怎样?应了小猎师的话,科尼往狗仔队伍那里一瞥,即见他们手上的相机镜头都像被石头砸碎一样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啊——!我的相机!”      “怎么这样?”      喧闹声中,科尼搂着安陵馥直接离开了,把雷留在了原处,连一句再见也没说。某妖孽心里只想说,能不见就一辈子别见了!      马车急速奔向了费拉城的方向,却在郊外的一个入口转了进去。安陵馥一路上什么也没问出来,直到马车停在了一栋别墅的门口时,一记轻柔的吻落在了她额上:“欢迎回家。”等安陵馥反应过来,科尼已经下了马车,往她这里伸出了手。      “干嘛?”安陵馥防备地问道。      科尼浅笑着凑近了车厢里,“是我扛着你进去,还是你好好跟着我走?”      安陵馥心里中指凸凸,奶奶的羊驼,就知道冇咁大只蛤乸随街跳噶啦!“我——自——己——走——!”拍拍他的手,自己下了马车。哼,等他伺候,还不知道后面要玩什么把戏呢。      招待厅里头。      五彩缤纷的彩带,桌上的绿茶。      正宗日式晚餐,刚开的香槟。      旋转烤肉,三文鱼刺身。      这个场景,让安陵馥在日式花园的惊鹿与莫扎特交响曲的对比之下,只想静静地当个石人像。      撇开这些文化极为不同的饮食……为什么?为什么第九分堂的抽血小团队,夏娜,安东尼和尼雷都在?      “开饭了哦!”美月穿着围裙出来,手上捧着一锅汤,后边跟上来的还有兰斯。      艾登在后边推着轮椅,兰斯手里拿着汤碗和瓷勺,见到安陵馥时淡然一笑,“你终于回来啦,阿碧。”轻如一阵风的口吻,反而让人觉得很踏实,很温馨。      尼雷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开始在叙述着短短三个小时以内发生的所有事情。      原来在安陵馥逃亡的期间,夏娜与安东尼除掉了名单上的所有人,而黑麒麟在抽血小团队全身而退以后,将美月与众人一起送到了这栋别墅。尼雷本身是比较轻松的,只有在遇到阿蒙除不去的对象时,才会从公园的长凳上慢悠悠地起身解决。      从她与尼雷的计划开始计算,维斯索尼娅在六个小时以内死了四十三个人,这其中包括了黑魔法师与黑魔使,全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连尸体都已经化成了空中的颗粒。      “那你要给我的那堆文件是……?”安陵馥问道。      “暗杀名单,本来是要给你的,只是没想到兰斯和罗文那么快就把他们找出来了,剩下的几个落网之鱼也就直接让拉米亚解决了。”科尼说道。      科尼嘴上不说,但还真舍不得让小猎师再去冒险。这种暗里动手的事情,还是由他这种习惯双手染血的恶魔来办吧,让她去办第九分堂的事,至少有尼雷看着。只是他的嘴就是那么笨,说出来的竟是一句:“让尼雷指引你去第九分堂是因为那是唯一一个我无法进入的地方。”      安陵馥瞥一眼尼雷,你丫的竟然骗我?难怪中途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要这么想啊,亲爱的,那时候我们需要你配合来演好一场戏,然后让他们自己回去通风报信,狐狸尾巴就会在空中对你招手了啊。至于第九分堂,能够攻破它还真是你的功劳!”尼雷对着夏娜使了个眼神,“对吧,夏娜?”他可不想和安陵馥翻脸,那么好玩的朋友,当然要一起开派对玩乐的啊!      “是呢,安妮做的真棒!”夏娜直接地称赞道。      “呐——,要是我把刺身吃完了,你们可别怪我哦!”午少爷夹起三文鱼刺身说道,这已经是他吃的第四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某轩:果然啊,午少爷打酱油最厉害了…… ☆、第九十九章 玫瑰都有刺   晚餐告一段落,生花拿牙签剔剔牙,午少爷和尼雷在闲聊,兰斯在陪美月说话,安东尼在洗碗,黑麒麟早就撤了。客厅内,爱丽莎与兮茜依旧在进行着文化交流,公羊简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倒是安陵馥一人在别墅底层逛了又逛,还是没有找到夏娜和科尼的人影。      其实有些事情,安陵馥心里是很在意的。比如说,今天雷·贝丝说到下属从雷卢卡女士那里知道了他们的下落。      这一点,她在怀疑雷是否在挑拨离间。      书房的灯是亮着的,透过没关好的门缝看进里边,夏娜整个人已经把科尼压倒在沙发上了。      安陵馥目瞪口呆,心里却如抽|搐一般难受,像被什么刺疼了心脏。虽然知道夏娜和科尼一直都是很暧昧的关系,可是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自己一边在劝说自己事情还没有发展下去,都有转机,都可能有隐情,可是心里却不停地提醒着自己赶紧看清他们的关系。      此时,科尼并不知道小猎师就在外头偷看,碧眼如湖面上的水一样平静,看着夏娜的眼神就如在观察着一个无关痛痒的生物。      “科尼,你还真是没趣呢,难道真的不想尝一尝?”手背轻抚过科尼的脸庞,像在点火,又只像在暧昧而已。“你还记得这里的感觉吗?”舌尖往他的唇|瓣伸了过去,怎知他的手直接盖住了夏娜的嘴。      从门外的角度看去,二人就像是在接吻无疑了。      只可惜外头略过的酸意,就是没飘进科尼的鼻子里。      “你竟然拒绝?”夏娜俯身盯着他,仿佛眼前的人已经不是科尼了一般。      “我可是有未婚妻的。”科尼笑道,语气轻的就像在开玩笑。      “不过是情况所逼,我才不相信你会栽进去呢。”夏娜轻笑一声,便像个没事人一样起身,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她原来以为今晚能卸下科尼的防备,可是却发现科尼似乎还是似近似远,尤其是现在看她的眼神,就是在毫不避讳地审判着她的罪行。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认真的呢?”科尼缓缓坐起身来,理了理衣服。      “那就太不可思议了。”夏娜挑眉说道。“我相信你有话要问我?我看还是直接一点吧,我可不喜欢男人婆婆妈妈的。”      科尼也没有想着客气,开门见山就问:“为什么故意把阿碧的下落透露给雷·贝丝?”他知道,夏娜是故意这么做的,也没有让雷·贝丝替她隐瞒这件事。他可以无视夏娜对他玩心计,可是他不能不提防夏娜对安陵馥动手。      非但如此,他发现前几次他们的行踪暴露和事态险些失败,都与夏娜逃不了关系。      “哦,科尼,我亲爱的科尼,这是你第一天认识你眼前的女士吗?我对每个男人来说都是一条毒蛇,唯有对保罗……就算他是吃素的,我也情愿被他咬死。”夏娜托着下巴看他,饶有兴趣地接着说道:“当初你说雄狮是可以并存的,可以在同一个洞口里等待着他们各自的猎物,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伤害对方。妥协是一种形式,时间能将它瓦解。说这句话的你已经被时间瓦解了。”      她的语气很轻快,却有着一股蔑视的感觉,像是在告诉科尼说,他已经不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了,就连盟友都不算。      “你首先应该要知道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你,夏娜,是在守护保罗留给你的所有,而我是在守护我的所有。两头雄狮之所以能并存,那是因为它们的目光集中在猎物上,所以并没有特意去防备对方。”科尼起身伸了个懒腰,脑海里想起了安陵馥跟他提过的一个故事。      兔子先生与玫瑰姑娘的相遇,是尼可拉斯的温柔成全了安吉丽娜的改变。      一个让步,就是一个成全。      “你听过尼可拉斯和安吉丽娜的故事吗?”科尼幽幽说道。“我希望尼可拉斯留下的那把伞真的教会了她什么叫恩德,而她也能明白自己身上的刺最终刺伤的无非是与自己最亲近的人。”说完,便走出了书房,只剩下夏娜看着科尼原来坐下的沙发,兀自在发呆。      只可惜啊,安吉丽娜如果先前遇到的是一朵向日葵王子,王子死后的安吉丽娜便再也不可能对任何人卸下毒刺了,就算是善良的尼可拉斯也不行!更何况,科尼也没有尼可拉斯的善良。      此时在客厅这一头,科尼已经有些着急了。      爱丽莎和兮茜说刚才安陵馥不知怎么地,神情怪异地从楼上下来,又突然从饭厅的出口离开了。科尼这么一听,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猜到这家伙肯定是看到他和夏娜的那场‘互动’。      这个时间本来就不容易碰上人,如果碰上了,也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科尼扶额,他可是在很努力地护着她周全呢,怎么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任性?就算不夸奖他,至少也要安分一点吧?      “科尼?”兰斯推着轮椅过来,见他神情怪异,也猜到肯定出事了。      “阿碧跑出去了。”科尼说道。      “我们除掉了这么多人,敌人恐怕都在找我们呢。”兰斯皱眉想了一下,并没有刻意问他缘由,只是让艾登先往别墅附近找人。      其余人自动分组行动,兰斯和美月留下来看着别墅,尼雷倒是把阿蒙留下来,自己找人去了。科尼管不了他们,自己掌间已经驱动了灵力,在气息的尽头感应到了芝鲤青,恍惚间,那熟悉的心跳声似乎就在眼前。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他感应不到小猎师大致的位置。      安东尼从外头回来,刚好对上了科尼的视线。“西多勋爵,我知道她去了哪里。”      科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在哪里?”      “富勒山遗址。”安东尼见科尼眼里闪过一丝寒意,还是非常镇定地微微躬身行礼。“请您放心,来的暗卫都已经被解决了。”      科尼抿唇不语,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原先放着安东尼的事情不管,是因为他没有太大的威胁,只是没有想到他会为了夏娜而亮出底牌,还有点趁火打劫的味道。安东尼和夏娜都知道他刚刚打好了基础,能动用的人力都还不多,能调动的却又太远了,终究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富勒山遗址这种地方,如果只是暗卫,他倒是不怕,怕的是那些非人的东西。      “去!通知东平!”科尼放出黑鹫,人已奔向富勒山遗址的方向。    ☆、第一百章 富勒山遗址   安陵馥一个人来到富勒山遗址,完全是自愿的。      那时的她并没有头脑发热,从书房的走廊转出来遇到站在转角处的安东尼,心里只是有些不好受。      “其实,主人和西多先生……是不可能的。”安东尼望向落地窗外,幽幽地说:“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和女士交换一个条件。这个地方有我需要的东西,而作为交换,我能给你的是聂佳罗族的二十六本手抄笔录。”      他说的那个地方就是富勒山遗址,只是他口中的富勒山遗址与众人所知道的都不一样,又与她所知道的不一样。      安东尼想要她在那里待上一个夜晚,他会安排一切事物,包括除掉追杀她的暗卫和鬼式。他要的是一把钥匙,而作为交换的是给科尼证明自己心意的一次机会。      安陵馥所知道的却是一个不同的版本,因为申诺告诉她的是一块宝石的事情,而不是关于钥匙的事情。申诺也说了,拿到宝石之前,不能让科尼知道这件事。显然,申诺对科尼还没有放心到坦诚相待的地步,就像永恒之石的秘密,他也让安陵馥留了一手。      这个遗址的断壁上都长满了苔藓与攀藤植物,月光下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中间五尺半径的圆台非常吸睛,光滑的表面映着月光,远处看去像是平静的湖面。它的周围都是些不全的石柱,安陵馥走近去看,才发现上面刻了字,还有些奇怪的条纹和图案,可是等她仔细考究了一会儿,才发现那全是精灵文字。      上面说的是月神眷顾着桓古的安宁,永恒地等待着坤蒂娜的生命源泉。      指腹顺着图纹一路看下去,最终停在了一条特征较为奇特的鲤鱼身上。安陵馥深吸一口气,这里画的明明就是芝鲤青,只是她不明白芝鲤青的图案为什么会画在太阳与一个画有类似五芒星图案的圆形之间。下面还有一个图案,是一滴有宝石的水滴落在月亮与平行线上。      坤蒂娜便是聂佳罗族那位受到秋阁拉族族长诅咒的少女,她的武器也是芝鲤青,而且还是生命之石的守护者。她的血可以复苏死去的生物,却会缩短自己的寿命。这听起来是一个很神圣的力量,但错误总是建立在人类的欲望之上。      相传,生命之石每一代都会伴着一个秋阁拉族的族人出世,芝鲤青就像是火凤凰涅槃一般重生在每一代生命之石的守护者身上。只有坤蒂娜的那一代,世上出现了两颗生命之石,而芝鲤青只是伴着坤蒂娜而生。      安陵馥皱眉想着,坤蒂娜最大的力量就在于她的血,除此之外,她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难道是要用到自己的血吗?      想到这里,她偏头一看,只见圆台上的光线有所偏移了,是月光照下的角度与石柱反射的影子,在那石台上形成了一个五芒星的形状。      啊!原来是这样!      安陵馥跃到石台中间,忍痛割破了食指,就在血滴落到表面的那一瞬间,石台的台面罩住了一层柔和的银色光茫,脚底下像是一个深渊,她直接透过石台掉了下去。      “阿碧——!”      安陵馥掉进去的时候,科尼刚好赶到,他伸过去的手只触碰到了安陵馥的芝鲤青,绿菱割伤他的掌心,将他震出了十步之外。等科尼站好看清前方,石台至周围的石柱上都已散发出柔和剔透的水绿色,像一个玻璃容器装着水,让芝鲤青在石台上欢腾游走。      该死!原来富勒山遗址本身就是一个沉睡的阵法!      科尼懊恼地想,接着又几次用法力试探如何打破这个屏障,可惜一直都是不果,他更好奇的是芝鲤青一直都没有伤害他,只是不让他闯进圆台范围而已。他知道芝鲤青是认主的,难道它是因为他与安陵馥的契约关系,才不攻击他吗?      就在这时,芝鲤青的尾巴忽然打在屏障上,噼啪一声,电光顺着圆柱打到了地上。      “哦呀?”午少爷奇道,他在落地时发现心律有些不稳,却不是因为身体的关系,而是蚀心之蛾有了动静。      “你进的去?”科尼问道。      午少爷摇摇头,“阿碧的芝鲤青好像很排斥我呢。”满不在乎的语气带着点玩笑的意思,双眼却只盯着阵法中央的变化而严肃起来。      科尼偏头看他这副神情,也猜到自己做不了什么。对于阵法的学问,午少爷可算得上是行家,而他对阵法只有初级的认识。      他心道:“那个申诺,肯定和阿碧说了什么!”轻叹一声,干脆靠着不远的树身闭目养神了。以小猎师那不怎么藏得住秘密的性格,申诺肯定说了什么关于富勒山遗址的事,而安东尼会帮忙安陵馥,恐怕也和这里的秘密脱不了关系。果真是个笨蛋!事先不商量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他插不上手的事情。      “小心!”午少爷喝道,自己也急速地从原地跃出了几十步。他在半空摊开手来,身子随即被一群紫色的飞蛾裹住了,直到他落地时,飞蛾都变成一条链子缠住他的臂膀,剩余的在他手上形成了一支手杖。      另一首,科尼在午少爷出声的同时,已经挡开了过来的攻势。      午少爷与科尼以阵法护住自己,定眼看时,才发现上空冲下来的都是巫毒纸人!      几百个巫毒纸人各自归队围在一起,形成了几十个纸人阵法,不停回绕着,各个泛着一层诡异的亮丽的蓝光。一时间,不知名的咒语像是诡异的歌声回荡在夜空中,从中升上来的都是些黑魔使,而中间那阵法中|出来的却是一个蒙面的人。      蒙面人的目的很了然,他是冲着那个圆台去的,而黑魔使的目的也很清楚,他们是来阻拦科尼和午少爷的。      “嘻嘻嘻,要动山冢的话,你也得先问问我呀!”鬣狗般地笑声在空中回荡,让科尼不禁挑了挑眉,但蒙面人的反应却比想象中的大。      “尼雷福斯!”蒙面人赶紧冲向了芝鲤青的方向。      绿色的鞭子打向蒙面人,噼啪一声响后,突然散开消失,又忽然从另一个方向窜了出来,化成千千万万个绿菱,最终像竹子一样排在了一起,相互敲击的嘎嘎嘎声响并没有非常骇人,反而有些滑稽。“打个招呼吧,朋友!难得大家相聚了!”尼雷笑道。      绿菱就像旋风,将蒙面人围在中间来回切割。蒙面人情急之下从腰间拔|出了两把□□来,第一把打出去的子弹炸开了一大|片绿菱,火花犹如凝固的棉花糖在开始燃烧。就在此时,一只犹如鬼魅的黑色大手从空间里伸出来去抓蒙面人,怎知林子里射|出了一朵燃火的红玫瑰。      蒙面人趁着尼雷应付暗器的间隙,对准他的后脑勺连|发了两颗子弹。他手上那两把看起来像是柯尔特□□的兵器此刻是通红的,是那种铁片烧得很红的光泽。他的身份本来就被科尼和尼雷猜中了,只是他发出这两颗‘索玛之结’时,身份已经彻底暴露。      “嗯?”尼雷转过身去,只见两颗‘索玛之结’就停在半空,忽然改方向击中了两个黑魔使,将他们都炸成了灰烬。      科尼不知何时摆脱了黑魔使,正朝蒙面人走去,冷冷地哼了一声,“你的棋走的那么仓促,难道不怕断气吗,利安?”    ☆、第101章 宝石守护者   周围漂浮着泛光的颗粒,像是星辰围绕在自己的身边,静谧,空灵,还有点难以言喻的微妙。      这是什么感觉?安陵馥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就停在半空中,芝鲤青的鞭子像是永无止境的千百条丝带交错着,从看不见的顶端至看不见的底,而她就是被这些鞭子缠住了整个身体,却不会感到不适。      那些抓不住的颗粒,偶尔变成芝鲤青的模样,偶尔变成返祖的模样,像流星一样窜过,或像鲤鱼腾跃而过。      “西多先生是来找族长的吗?”      “坤妮,对他抱有幻想是在浪费时间。他是不会娶你的。”      “下个月,我想把你接回落蛾之壁。我们可以自己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北极森,养两匹紫骊马。”      “为了我们聂佳罗族,你没有选择。”      “不——!不管族长怎么说,我都不会离开他的!”      “你要你的家人,还是要叛出聂佳罗族?”      “你有生命之石,我也有,而且我还是秋阁拉族的族长!”      “坤蒂娜——!你——!我诅咒你!我以生命石之名诅咒你们,聂佳罗族和西多永远不能结为夫妻,否则定不能善终,你们诞下的子女会是世间不容的怪胎,克死父母,将你们的后裔迎向灭亡——!哈哈哈哈,你听到了吗?迎向灭亡——!”      “苏菲,我已经没有精力带着他走了。你带他走,到他父亲那里去……我要与我的族人共存亡。”      断断续续的一些记忆,一闪即逝,却让安陵馥感同身受,如同亲临当场。尤其是最后一句话,那是坤蒂娜在秋阁拉族攻入北极森之前说的,她要一个叫苏菲的朋友将儿子带走,自己却留了下来。      她并不清楚为何自己那么肯定,但必有一个媒介要她知道这件事,或是她意外触到了什么,才看到了这些过往的记忆。      眼泪从眼角留下,苦涩的味道随着那孩子被带走而变得浓烈起来。      这么说来,西多一家与聂佳罗族确实有过一段孽缘。      她对这些传说向来是抱着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心态,诅咒这东西,除非是动用了神力,否则以秋阁拉族族长的精灵之躯,最多也就是把诅咒颗粒放到一个人的体内,不够还真没有听说过什么特别的方法,可以让诅咒传至下一代呢,更何况这都不知道过了几代人了。      安陵馥想到这里,却见前方有个东西忽明忽暗,发着幽幽的苍绿之色,过了一会儿又突然消失了。她一阵紧张,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怎知下一刻便见那些泛光的颗粒都朝自己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刺眼的光芒一闪,直接透过了她的身体,芝鲤青的颜色也跟着染上了苍绿色,变得比之前更有活力。      生命之石!      安陵馥捧住自己的腹部,里面一阵暖烘烘的,芝鲤青也在这一瞬间回到了身上。      砰——噶当——      “啊啊啊,掉了掉了!”      安陵馥抬头看向那像是天穹忽然破开的顶部,有一些颇大的碎石跟着两个人一起掉下来了,第一个竟是利安,接着是尼雷。      利安掉到一半,忽然转身,转为了进攻的形态。他敏捷地填了子弹,便朝安陵馥开枪。      “哦!玛拉嘎!”尼雷不小心爆了句粗口,竹节状武器狠狠地挥过去,却只是弹走了其中两颗子弹。      安陵馥反应性躲开,一边用芝鲤青缠住了利安的手臂,绿菱便顺势而上要削掉他的臂膀,怎知利安并没有高估自己的胜算,又射|出了一颗‘果龙弹’。那‘果龙弹’忽然分作密密麻麻的小子弹射向了她,缠上利安手臂的芝鲤青,下一秒被彻底击碎,她没有了支撑,仰后就倒。      “定!”      科尼英雄救美的时刻倒是快很准,刚才连根毛都没见到,现在却已经把人拉进怀里了。安陵馥抬头一看,心里是感动的,但还是埋怨了一声:“慢死了!”      “是我让你出去的吗?”科尼挑眉看她,一个响指,将那些子弹都射向了被尼雷制住的利安。      “哦,怪我咯?”安陵馥心里默默念,那笔账还没算呢。      利安见他们没有一点尊重对手的心理,自己就恼火了,“你们特么在和我开玩笑吗?”一边想办法避开,情急之下又开了一枪。      半空中传来砰砰两声,炸开了红色的火花。      利安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了,怎知身子忽然被许多的树藤裹在了里头,原来是安陵馥的杰作。      科尼挑眉,“真不错啊。”一个响指,即见电光火石,利安身上便炸出了火树银花。      “克里奥……斯!”利安气喘吁吁地说道。可恨啊,为什么不杀死他?为什么只是把他废了,比死还要糟糕!      “抱歉了,利安,你可曾见过我对敌人手软?”科尼冷笑一声,将众人一起带出了这个奇异的空间。      “你不能怪我们啊,朋友。当一个好朋友给你一份礼物,你当然要还他一个惊喜!”尼雷笑道。      利安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瞪了尼雷一眼。“再多惊喜,都没有你的来得震撼!我真的没想象过你才是那个把我嘲弄到最后的卑劣家伙!你那时候帮着我们找碧流玉,其实自己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聂佳罗族!”      “诶——?”安陵馥和午少爷异口同声地奇道,那些裹住利安的树藤像是反映着安陵馥的心情一般松开了。      科尼无语看着午少爷,“你为什么也感到惊讶?”      “啊,我是没有想到犯人是利安啊!”午少爷一脸人畜无害地说道。      科尼脸刷一下黑了,信你我就改姓聂佳罗!利安的动静明明是你午少爷提供的,骗谁啊!      “主人。”拉米亚现身道。      “怎么样了?”科尼问道。      “一切办妥。雷卢卡的外援已经被埃弗拉与多伊尔两家拦下,维斯索尼娅境内查到的二十八个联络站都已被毁,阿洛伊斯的私人财产已被收回,剩下的余党,公羊简已收到命令去追查了。”拉米亚报道。      听到这里,利安知道自己已经回天乏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科尼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很好,我可以正式肃清分堂了。”      安陵馥依然被他搂在怀里,现下只能怔怔地瞪着这位妖孽,心里戚戚然,我的亲爷爷你这给孙女坑进去的是个什么鬼啊!      等等,我现在有个生命之石好像也没什么毛用啊!跟树木作伴,却不能潇潇洒洒,她到底能做什么?把科尼烧死的树重新满血呢,还是满血呢,还是满血呢?所以只能给植物满血是吗?是吗?啊?啊啊啊啊啊——!    ☆、第102章 一生的契约   尼雷押着利安回去,而午少爷和拉米亚忙着去迎接第二分堂的人了。      一时间,就只剩下安陵馥与科尼两个人。      安陵馥自利安被带走后,便是一句话也没说,但行动已表明了自己还要待在这里。      科尼一直跟在她后边,心想小猎师该不会还在和自己置气吧?虽然安东尼和他串通好要把雷卢卡家的外援堵住,但他并没有想到安东尼竟敢把安陵馥引到这里来啊!只是他的男人尊严是不容践踏的,他不能告诉小猎师那是自己失算了。      科尼各种内心戏还在持续,但小猎师这首却是平静如水。人家可没有气他把自己引来富勒山遗址,也没有气他和安东尼串通好去对付敌人,人家只是一心在仔细观察这个地方,想看看自己还遗漏了什么而已。反正他前科那么多,一一追究的话,早就把小猎师给气死了。      “嗯……好像真的是什么也没有耶!”安陵馥蹲在那已塌下的圆台边缘,无奈地撇了撇嘴。这里原来便是聂佳罗族长老们的聚集地,但坤蒂娜似乎早就猜到自己的下场,竟提早将生命之石取出来封印了。只是这个结界和封印,肯定是别人帮着她弄的。      “你还在生气吗?”科尼终于忍不住脱口问她。      “嗯?嗯。”安陵馥想得出神,只是敷衍了事地应了一声。      科尼微蹙眉头,心想是不是该牺牲点色相挽回点感情。“阿碧,你可以不走吗?”以这家伙的性格,生气起来就会走人,这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如果之前不是自己厚脸皮地把人带走……明确说是绑架,小猎师恐怕早就走得远远的了。      安陵馥这才回过神来,“啊?为什么要走?”      科尼心里打着算盘,难道她是有什么要办的,所以不走吗?那他倒是可以利……不,还是不要再这么做了,这样只会让双方渐行渐远。坦白嘛,他做不到弓魂那一套,虽然严格来说,弓魂就是他的一部分。      过了半响,安陵馥才听到回复:“如果你是觉得那个契约不公平的话,我可以解除,只是有个条件,你不能走。”科尼不经意地将心里话说出来了,很简约的,大有委曲求全的意思,但依旧霸气外露啊。      安陵馥愣了半响,噗嗤一笑,“真的能解除?”回头看他,见他眼里是满是懊恼之色。      科尼咬牙,“能!”这分明就是在挑衅他啊,这样的问题之下,还敢笑得一脸灿烂!      不知为何,心里的芥蒂顿时烟消云散了。安陵馥笑着,双手环住科尼的脖子,“不解除也可以,你先答应我三件事,我可以不走。”      科尼再度蹙眉,“哪三件事?”直觉告诉他三件事都不会简单。      “不知道,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可以是芝麻小事,小到要你去把红魔的胡子割下来给我当收藏!怎么样?”安陵馥笑嘻嘻道。      这怎么算小事?红魔连胡渣都没有,还要割胡子,这是件难事好吗?科尼微微叹息,“好,我答应你……等等!”似乎想起了什么,科尼忽然就僵住了,“什么都行,除了让我允许你去找另一个男人。”      安陵馥一挑眉,“噢,这样啊,那你呢,西多勋爵?你就能有个夏娜啊、梅根啊、詹妮啊……唔!”唇|瓣被霸道地吻住了,像是要封住她的声音而为的,又带着点惩罚的意思。她的抗议终究无效,退到最后把自己逼到了断壁的墙角,最终成了妥协,再成了无助。      侵略的吻在月夜下持续着,直到安陵馥双|腿无力要滑下去时,科尼才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撑起,放开那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以后就没有了,只有一个阿碧。”指腹摩挲着小猎师的下唇,见她因为轻|喘而无法反击的脸,嘴角不由得轻轻一勾。      噗通——噗通——噗通——      两个交错的心跳声,最终层叠在了一起,像是配合着对方,成了一个有规律的节奏。      科尼执起安陵馥的双手,让它们捧住自己的脸,让她感觉到自己听到的心跳声是源自于他的身上。“你答应我不走,那我可以娶你吗?”不怎么名正言顺地求婚了,也许是心情的原因,或是因为心底的暖意,他的语气特别温和。      安陵馥抿嘴,看着他一脸诚恳的模样,这算不算倒贴?自己心里甜甜的,却还是扭过头去,“哪有那么好的事啊?要娶我,是不是该给我开个更好的条件?再不然,天价也行!”再说了,没戒指还求什么婚?哦,不,重点是你跪下啊!      科尼愣了一下,随即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那我把自己给你,行不行?”爷不是天价,爷是无价之宝。      “……”你的脸呢,妖孽?别以为你英俊潇洒的一张皮可以掩盖住你十层厚的‘不要脸’!      “你不说话,我就当成是你默认了我的愿望。”科尼满意地说道。      “开玩笑,谁默认了?”见科尼又凑近自己,安陵馥忍不住反驳了,“你够了啊,知不知道我们还在外边?”你不要脸,我要!      “……那回到别墅就可以?”某妖孽继续厚颜无耻地索求着,手也没闲下。      “不行!喂,你的手放在哪里?喂!喂——!”      几个月后,春暖花开的季节,礼堂的钟声响彻了维斯索尼娅的都城。      第三分堂的现任正牌堂主成为了维斯索尼娅大陆历史上第一位以魔族身份担任这个职位的魔王。今日还是他的大好日子,他要迎娶聂佳罗族的生命之石守护者为妻。      礼堂中的各位来宾都是他们的朋友,但也混杂了一些不怎么受新人欢迎的家伙,比如……雷·贝丝。      砰!      礼堂的大门被踹开,走进来的是秋阁拉族的族人,他们对面的尾端是正在交换戒指的科尼和安陵馥。      “哦呀,这不是梅根小姐吗?”午少爷唯恐天下不乱地捂嘴笑道。      “你不会是来抢人的吧?”尼雷挑眉道。      “你错了,我是来拿回生命之石的!那可是我们秋阁拉族的圣物!”梅根说道。      “你在开玩笑吗?他们忙着呢,梅根小姐,要不我把我的生命之石先借给你好了,过几个月还我,我也不会生气的。”尼雷无奈笑道。      竹叶青把兵器从长椅下拉了出来,兴奋地敲了敲兵器,“开打咯——!”      夏娜娇笑一声,拍拍手,安东尼自觉地起身准备迎敌了。      安陵馥挑眉看着这位梅根小姐,却感到手指上有什么滑了进来,回头一看,是科尼先把戒指给她戴上去了。“我都没紧张,你紧张什么?”科尼轻笑道,大有揶揄的意思。      “嘿嘿,是噢!”只见科尼眼里波光闪烁,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温柔。只是回想妖孽不停缠着自己的那些天,她心里不禁啧啧两声,尊严那么重要的家伙,怎么在她面前就不要脸了?      科尼等她给自己戴上了戒指,再牵着她的手面向祭司大大,“接着说吧,祭司,不用管他们。”      祭司大大愣了半响,“哦……”      于是,在混乱成战场的礼堂和各种兵器与打斗声的交响下,新人耳中只听见了一句:“我在此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      (完)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om - 手机访问 m.bookben.com--- 书本网【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